系统“切”了一声,道:“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繁柚安抚系统道:“好了好了,到了叫我。”
“好!”
马车行驶在夜幕笼罩的长街上。
马蹄踏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略显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听见了宫门开启时沉重的吱呀声,月光半笼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墙体略有斑驳,像是血迹干涸掉落。
越往深处走,越像是走进了蛰伏在夜空下的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这便是所谓的皇宫。吃人的地狱。
昏昏沉沉的下了马车,走回自己的宫殿里之后,时繁柚用手撑着头,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烛火在铜镜里摇曳。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半跪在时繁柚身后。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坐一跪,相对漠然。
半晌,时繁柚慢条斯理地拆下头上的珠钗,长发散落,“沈久?”
沈久沉声应了句,“殿下,沈大人说,有什么需要置办的都可以告诉他。毕竟成婚是两家人的事,他想着自己得出点力,不然都不好意思娶殿下。”
可能也是看她平日装扮朴素吧。
时繁柚轻笑,双手拢了拢长发,回眸道:“不必了,替我谢过沈大人吧。”
说完,时繁柚转头看向窗外。习习的凉风吹了进来,带着夏日独有的凉爽感。
半月的时间里,估计也是诗会上的事闹得难看,时繁泞在梁祯帝面前哭诉了好久,最后梁祯帝也没有答应时繁泞想要时繁柚别嫁出去的要求。
但却答应了时繁泞,要和时繁柚同一时间出嫁的要求。
于是,梁祯帝的两位公主便在同一天,一个嫁于探花郎,一个嫁于江尚书的儿子,今年的状元,江长风。
大红的绸缎细细的妆点着安宁宫,衬得安宁宫愈发的喜庆。
而时繁柚,时繁泞两姐妹一同坐在主殿里面,各自分坐一侧,由着自己身边的宫女上着妆。
时繁柚难得涂上胭脂,整个人看着靓丽又有活力,不似平时淡雅,却又别有风韵。
连手指都染上了凤尾花红,显得手纤细又白皙。还是梅雪特意摘来偷偷给时繁柚染的,就图一个好寓意。
身上大红色的嫁衣绣着活灵活现的凤凰,流云在其旁,动作时仿佛成真了。
在即将盖上盖头前一秒,时繁泞轻笑的走过来,双手搭在时繁柚的肩上,道:“皇姐。”
从身前的铜镜望去,是花容月貌的时繁泞,庄宁公主。
时繁泞附身,在时繁柚耳边道:“您猜猜,在拜堂前,您的驸马能否猜出来,新娘掉了包。”
话了,时繁柚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丫鬟都不对劲了。
就连梅雪和青竹眼神都明显空洞了起来,就好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替时繁柚盖上盖头。
视线被遮住的前一秒,时繁柚身后冒出了一身冷汗,紧急呼叫系统道:“系统系统,庄宁的系统是不是能操作人?”
系统应答道:“宿主,看来是的。不过不要紧,这一次只要在拜堂前换回来,时繁泞的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同样达成打脸的目的。”
可是问题就是,现在她身边孤立无援,怎么才能在时繁泞的眼皮子底下换回来。
不对,她可不是孤立无援的。
时繁柚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寄希望于沈久。
但愿沈桉宸手底下的暗卫不是废物吧。
时繁柚提起宽大的裙摆,平视时繁泞道:“那皇妹先好好化妆吧,皇姐先上轿了。”
不等时繁泞再度摁住自己,时繁柚提起裙摆就是尽快走到花轿旁。
花轿格外华丽,外面满满的都是楠木雕花。双喜临门,龙凤呈祥,百鸟朝凤。
被摆在安宁宫主殿大门的左边,右边是时繁泞的花轿。
而宫外站着的人都如同失心疯了般,盯着眼前的那一小块地面,根本不管时繁柚的举动。
时繁柚嘲讽一笑,钻入花轿中。
周围的宫婢都被时繁泞用不知名的方式控制住了,反而方便了她先一步上花轿。
时繁柚环视空间算得上格外宽敞的花轿,双手交握,举在胸前,平复着呼吸,轻声喊道:“沈久。沈久。沈久。”
第三声落,沈久如同鬼魅般,撩起轿帘,单膝跪在时繁柚身前,问:“殿下,怎么了?”
时繁柚附身,在沈久耳边道:“如果我和时繁泞的花轿真的调换去了相对的府邸,尽量给我创造时机让我换回去。”
这一局,她不仅仅要赢时繁泞,也要赢下沈桉宸。
抬眸的瞬间,沈久清楚的看见了时繁柚眼底的野心和冷酷。
时繁柚继续道:“如果出现一些不方便现身的情况,就不要出手,我自有办法。”
沈久没有犹豫:“是。”
锣鼓喧天的声音从第一声的鼓开始,便响彻云霄。
时繁柚双手扶在花轿车壁上,感受着花轿的震动。
很明显,她被后一个抬起来了,看来是打算直接从出宫起就调换顺序。
不仅如此,当她隔着盖头,撩起车帘看去时,才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
失了魂般。
时繁柚深吸一口气,攥着了手中的簪子。
现在只有这个能给她点安慰了。
她们要在同一时刻,分别到达各自的公主府,完成接下来的仪式。
而前往时繁柚的公主府和时繁泞公主府,会路过一个岔路口。
如果沈久不顶用,那她就会在岔路口,大闹一番。
更何况沈久本来就只是她的备用方案。时繁柚握紧了手中的簪子。
簪子的尾端刺破了时繁柚的手掌。但时繁柚浑然不觉。
时繁柚问:“系统,你能不能让部分人摆脱控制?”
系统看着自己的能量值,掂量道:“最多维持半盏茶的时间。”
时繁柚呼出一口气,胸有成竹道:“够了。”
说着,时繁柚用另一只手拿起簪子,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候着。
在岔路口时,她的花轿会停下,等着两位新郎官分别迎走自己的新娘。
而只要在这个时机,她能让随便一个人,发现后面那个才是绾宁公主的花轿。
花轿颠簸着颠簸着,轿身猛然一晃,随后骤然一沉。
花轿落地了。
时繁柚知道时机到了。
刚刚好,花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了,给了她手中的簪子刺伤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
于是,时繁柚一边给系统下着指令,一边将簪子狠狠刺进自己的手心里。
随着血快速飞溅出来,时繁柚咬着唇,将手搭在车窗上。血滴顺着车窗滴在地面上。
听着花轿外喧闹的声音,时繁柚知道,有很多百姓特意赶来看两位公主一同出嫁。
而梅雪眼神骤然清明,就听见了身后的队伍旁有人惊呼:“庄宁公主的手怎么流血了!”
“庄宁公主是后一个花轿!刚刚被石子绊了!”
梅雪心头隐隐感觉十分有九十分不对劲。
果然,一回头,看着花轿上的手,滴着血,指甲是凤尾花染的淡红色。
梅雪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跑向后一个花轿,眼眶红红的,“那是绾宁公主!绾宁公主受伤了!谁抬的花轿!如此不稳当!”
霎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对吧,就算是受宠也该遵照礼制,大公主在前吧!”
“就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闹得可不好看了!况且这种情况,怕不是庄宁公主恃宠而骄……”
第11章
听到各种各样的言论如同毒液般渗透进耳朵里,时繁泞急促地呼吸着,时态改变的太突然。
她不由的质问她的系统:“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脱离了控制!”
系统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了过来:“有其他系统存在于同一个时空,要是你完成不了任务,就等着被抹杀吧。”
时繁泞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她不能被抹杀。
于是时繁泞的手伸出去,撩起车帘。
垂序适时迎上去,“殿下。”
时繁泞轻声道:“喊人,把作轿子的工匠叫来。”
与此同时,本该站在路口等着争端结束的两位新郎官不约而同的动了起来。
沈桉宸拉住缰绳,先一步走到了后一个花轿旁,利落地翻身下马,从袖子里抽出块丝帕,包住时繁柚尚在滴血的手。
不仅如此,还不忘把时繁柚的手握住,想要尽可能的把那只算得上冰冰凉凉的手捂热一些。
“庄宁公主恃宠而骄,臣父与臣明日上朝必要参一本了。”沈桉宸的手小心翼翼地握着时繁柚的手。
但说话的语气格外不近人情:“不知庄宁公主作何解释呢?”
垂序走了出来,冲沈桉宸行礼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