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她被沈桉宸一把抱起,她们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还算白净的侧脸。
时釉溯已经喊人拿下时繁泞和垂序了。
当混乱的场面好容易结束,时釉溯看着洞穴中的尸体,忍不住蹙眉看向时繁柚,问:“怎么回事?”
沈桉宸将时繁柚抱得更紧了些,脸色难看道:“殿下早就被打晕绑着了,你去审审你的好妹妹吧。”
时釉溯转头看向时繁泞,呵道:“庄宁,陈家姐弟和你刚刚,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垂序被压着跪在地上,而时繁泞站在一旁,手里面还握着匕首。
沉默半晌后开口:“是皇姐,皇姐杀了陈家姐弟,被我发现后绑了起来,垂序是帮凶。”
三言两语间,时繁泞就按照系统的要求把锅甩到了时繁柚身上。
沈桉宸眯眸,开口冷意更甚:“你确定?”
时繁泞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头:“驸马莫不是要包庇皇姐?”
可一转头,垂序就开口了:“庄宁殿下,奴婢明明……哦,对对对,奴婢是绾宁殿下的人!和庄宁殿下没有关系!”
时繁泞眼睛猛然瞪大,看向满脸“忠诚”的垂序。
时釉溯轻声问:“你确定是绾宁公主的人?”
时繁泞刚想开口,就被时繁柚的咳嗽声打断。
时繁柚一边咳,一边问:“我的头好痛,欸?沈大人?”
沈桉宸眸色温柔:“殿下,您醒过来了。”
而时繁柚一转头,看向地上陈家姐弟的尸体,大惊道:“我同陈小姐一起来找陈稚,怎得?”
说完头一歪,靠在沈桉宸肩上就是昏过去了姿态。
时釉溯心下大概有了判断:“庄宁,你现在说实话……”
话到一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繁泞转身,匕首径直刺进了垂序的心口。
时繁泞挑眉,“既然我的仆从背叛并诬陷于我,那我按律法处置,太子哥哥不介意吧?”
时釉溯一惊,看着脸上带着溅出来的血,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的时繁泞,刚想点头。
就听见了匆忙而来的尖细声音:“传陛下口谕!召见太子,绾宁,庄宁等人……”
第55章
所有出现在山洞里过的人全部都一同跪在正殿里,阳光斜射照进殿内。
似乎只有跪得稍后的时繁柚和沈桉宸才能被自屋檐矫正照下来的光关照。
梁祯帝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抬手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到底怎么回事?”
陈家毕竟不是普通家庭,无论如何都需要给出一个结果,一个足以服众的结果。
而不是真相。
真相固然重要,但现在不是。
而最差的结果就是真的是时繁柚或者时繁泞其中一个人动手的。
为了平息众怒,最起码也是要让时繁柚或者时繁泞,被关在水牢里,呆满三个月。
梁祯帝叹了一口气,如果还在以前,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直接把绾宁打入水牢。
可是,梁祯帝垂眸,看着跪在下面,及其狼狈的时繁泞。
他问:“庄宁,你先说。”
他还是偏袒庄宁,他清楚,他谴责自己。
那又怎么样?他偏袒了庄宁十年。他下意识的选择告诉他,他还是更心疼庄宁。
梁祯帝眼神扫过时繁柚在阳光下挺直的背。
时繁柚没有一点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清楚,肯定不是绾宁干的。他只是难以置信,因为可能会是庄宁干的。
闻言,时繁泞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在没有被袖口遮住的地方,是焦黑的手指尖。
时繁泞回眸看向时繁柚。
这一次,眼底没有怨毒,轻飘飘的。
时繁柚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怕,她怕时繁泞坏得不够彻底,好得不够真诚。
因为她清楚,她一定会心软,一定会。
时繁柚指尖颤抖,然后被沈桉宸的手轻轻握住。
沈桉宸轻声问:“怎么了?”
时繁柚悄悄摇头,微微扬起了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事。”
系统感应到时繁柚心情的异常:“宿主,你……”
时繁柚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有点痛了。她有些苦涩道:“刚刚时繁泞看了过来,我怕她坏得不彻底。”
系统想要安抚时繁柚,可它也清楚,人类就是这样的。
这不是宿主的问题,心软是每个人类的通病。
所以系统试探性地捏出一个数据实体,靠近时繁柚。
靠着时繁柚,轻声道:“没事,没事。”
时繁泞回眸,垂下的眼眸里,噙着点泪花。
泪花滴下去的瞬间,时繁泞蜷起手指,仰头,红着眼尾,轻声道:“是皇姐,皇姐联合我的奴婢。”
可是谁不知道,她身边的仆从向来只听她的话。
时繁泞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天衣无缝符合系统要求表演的人物,但很拙劣的谎话。
她抬眸看着梁祯帝眼底对她的微茫期待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时繁泞重新低下头去,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隔着单薄脏污的衣袖,时繁泞感受到手掌心里的热意。
嗯,电得特别特别疼。时繁泞想,咬住了自己的唇。
口腔里也满是血腥味。
梁祯帝失望地看着时繁泞,抬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抬手一点,“时釉溯,你来说。”
是的,但是不止沈桉宸赶到了,时釉溯也赶来了。
而不等时釉溯列出张之维帮着一起找出来的证据,然后整理出自己的结论开口,时衷垤就急匆匆赶了进来。
外面的公公急得眉毛都要烧起来了,喊道:“三皇子,三皇子,现在不要闯进去……”
时衷垤的脸色难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身脏污,克制着颤抖着的时繁泞。
很有意思吧。
因为时衷垤下一眼看到的就是时繁柚。
所以他冲向时繁泞的脚步猛地顿住。
时衷垤脚下一软,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几乎是半扑到地上。
时釉溯轻咳一声,“陛下,根据各方证词来说,陈稚陈小公子是被绾宁殿下喊去。
“后陈妤,陈小姐找过去时,发现其不知所踪,并由于陈家与绾宁曾有所误会。”
时釉溯的话巧妙地停顿了一下,时繁柚则是微微蹙眉。
她知道时釉溯不会完全站在她这边,但这个极好的束缚时繁泞的机会,时釉溯不可能不会用。
果不其然,时釉溯紧接着说下去:“可是,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
“现场有被拖拽的痕迹,应该是一到两个强壮的男人将陈小公子拖拽进去的。”
“而陈小姐是被人从身后杀害,陈小公子死于失血过多。”
时釉溯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因此臣派人去搜查,恰好抓到了两个人。蛊寨人。”
这个身份,梁祯帝敲击椅子扶手的动作一顿。
梁祯帝有些许不耐烦:“怎么还会和蛊寨扯上关系。”
时釉溯站了起来,半靠在大殿里,离他最近的梁柱上。
看着懒散又温润,轻声道:“臣不知,但臣已审问过了那些蛊寨人。”
梁祯帝看向时釉溯,沉吟片刻后道:“继续。”
时釉溯行礼,继续道:“那些人倒是告诉了我点什么很有意思。比如,垂序小姐也是蛊寨人。”
说着,时釉溯突然俯身道:“所以虽然还没有得出策划者,不过得出之前,我想问问,垂序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一边说话,一边还要挑眉笑着。
被突然点到名的垂序明显一愣,身体一颤抖,僵硬道:“奴,奴婢,奴婢是庄……不,是绾宁殿下指使的,对。”
这个改口非常微妙,一下就让时繁泞被怀疑的阈值拉到最高。
时繁柚轻声问系统:“时繁泞没有借助系统控制垂序说话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她大概率正在被她的系统惩罚,电击,嘶,好像还有烤肉的味道。所以没有心气力了吧。”
“唰”地一下,时繁柚的脸色惨白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时繁泞坏得不够彻底,好得不够真诚。
这种人,无法被简单地定义其好坏与否。
被晾在一旁的时衷垤上前,脱下自己的披风,最后还是选择盖在了时繁泞身上。
时衷垤轻声道:“父皇,庄宁和绾宁大抵都很累了。”
梁祯帝没有搭理他,反而怒极反笑:“好,好,好得很,太子!”
时釉溯叩首:“儿臣在。”
梁祯帝冷漠道:“严加审讯这个奴婢,尽快得出真相。”
想了想,又道:“另外,这段时间,庄宁……先禁足她的公主府中。无召不得出现。”
时釉溯点头行礼道:“是,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