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两个人异口同声道:“瘟毒走黄,毒险心包!”
立马,两个人就像是脑电波连接在一起了,你一句我一句道:“鼠疫引起的,防走其黄!”
“黄连黄岑连翘!”张之维一拍手。
柳霜月立马接上:“金银花板蓝根生地!”
张之维蹙眉沉思了片刻就谨慎道:“丹皮,赤芍,红花,甘草,似乎还差什么?”
时繁柚在一旁拍板道:“不管了,一味一味药材加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毕竟这个发病率,感染速度以及死亡率,由不得他们慢慢想了。
张之维嘟囔着:“我是从哪里学到的偏方来着?”
柳霜月补刀道:“师父你向来是东学一招西学一式的,别想了,快去熬药吧!我印象里是水煎服啊!”
一转头,时繁柚靠在沈桉宸怀里,轻轻松了一口气,盘算道:“接下来该准备试药的人选了。”
沈桉宸立马摁住时繁柚的肩,垂眸不容置疑道:“现成的,这里呢。”
时繁柚犹豫了一瞬,眼底明显划过不愿意,就听见沈桉宸如数家珍般道:“你看,你出去收集情况了,柳医师和张医师都在调制药物,就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可是……”时繁柚还想争一下。
沈桉宸定定地看着时繁柚,认真道:“而且我们有系统,有试错成本,其他百姓没有。”
是啊,他的底气来源于她的系统
喝错了也还有机会继续试错。
时繁柚妥协了,抬手摸了摸沈桉宸的头,认真道:“好吧,那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
沈桉宸抓住时繁柚的指尖,补了一句:“长命百岁。”
蹲在公主府里的小厨房里,面积不过能站三个人。
墙壁还去黢黑的。
眼前是小炉灶,张之维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扇着火,一边捉摸不定的看着手里的艾草和茼蒿。
认真想了一会儿,张之维抬头,就看见了柳霜月手里捏着的核桃。
张之维眼中灵光一闪,“徒儿,剥两个核桃给为师怎么样?”
柳霜月靠在厨房门口,歪头,疑惑看了眼张之维,手指用力,手里的核桃被她硬生生捏碎。
柳霜月问:“要核桃干什么?”
语气森然,毕竟张之维八成有九百成是自己想要吃。
柳霜月还记得自己七岁刚跟着张之维的时候,那人还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结果骗她给他自己剥瓜子吃,还说什么是药里面要放。
张之维轻咳一声,缩了一下脖颈道:“这次是真的放药材里!我想起来了药方!里面有核桃零点一八两!”
柳霜月怀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一摊手让张之维把自己手里的核桃全部拿走了。
张之维一边把核桃仁往自己嘴里扔,一边把适量的核桃仁扔到小盅里。
柳霜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抬手猛地敲了张之维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呵呵。”
张之维认输般把没吃完的,挑出壳,双手奉上。
而另一边,在系统的帮助下,他们跳过了潜伏期,直接爆发出来了。
沈桉宸浑身上下酸疼,皮肤开始溃烂,身上也是大面积的瘀斑出现。
一会儿如同一个火炉般,瘫在床上;一会儿又像是被扔进冰天雪地般,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纵使已经半陷入昏迷了,还是不让时繁柚看自己的脸。
时繁柚坐在床边,拧着湿毛巾,拍了拍沈桉宸,轻声道:“转过来好不好?”
沈桉宸摇头,昏昏沉沉地呜咽道:“小狗丑了……”
时繁柚心尖发软,用湿毛巾盖在沈桉宸的额头上,柔声道:“不丑的,给我看看好不好啊?沈大人?”
沈桉宸还是偏头转向另一边。可身体比他自己诚实多了,在不停的靠近时繁柚。
嘴里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就偷偷抱抱殿下,殿下不会因为讨厌而再把我推开了吧……”
时繁柚眸色柔和下来,抬手就把沈桉宸拉着躺在自己腿上,认真道:“淮舒,沈淮舒,殿下不会再推开你了。”
说着尤怕沈桉宸不信,时繁柚伏身,极轻的抱了一下沈桉宸。
“你是我的沈淮舒,是聪明厉害的探花郎,是……我的驸马。”
沈桉宸闻到时繁柚身上极淡的清香,扯住时繁柚的袖子,泪水滑下。
时繁柚重复:“沈淮舒,我不讨厌你,也不会讨厌你。”
她的手被沈桉宸死死攥着,沈桉宸意识不清晰,但也轻声重复:“喜欢,殿下。”
“沈桉宸,小狗,心悦,殿下。”
时繁柚鼻头蓦得一酸,瞧着本该清冷的脸为了她染上病容,脸上也开始爬上瘀斑。
虽然这样也好看,但时繁柚还是有些心疼的轻轻点在沈桉宸脸上。
沈桉宸声音沙哑呢喃:“殿下。”
时繁柚一句一句回应:“在。”
“殿下。”
“在呢。”
一直陪着沈桉宸到夜色降临,张之维端着深黑色的药汁,像是给大郎喂药般笑着走进来。
柳霜月满脸不耐烦的看着张之维。
时繁柚瞧过去的时候,柳霜月脸上又变成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模样。
而张之维笑得依旧:“快,来喝药吧~”
窝在被子里的沈桉宸拉着时繁柚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额,真的好像是要喂毒一样……
【作者有话说】
文本中药材就是挑了我认识的写,症状均是胡扯,均无科学依据和现实依据
第60章
为了现在这位被病折磨得沈小朋友不再颤抖,时繁柚主动接过药碗道:“我来喂吧。”
毕竟某人已经不顾身上溃烂的皮肤也要把自己蜷缩起来藏进被子里面。
时繁柚微微掀起了点被子,拍拍沈桉宸的背道:“乖乖小狗,起来喝药药。”
沈桉宸拒不抬头,声音闷闷:“不要。”
现在真的是一点往日的君子端方都没有了。
时繁柚很无奈,使出撒手锏道:“不喝殿下就讨厌你了!”
言出法随,沈桉宸的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脸上爬满了瘀斑。
看着像一只变异种。
张之维还很心大的调侃了一句:“别说,挺像我以前爱养的虫!”
闻言,柳霜月立马一脚踹向张之维。
把张之维踹离这个由祥云几何纹组成窗户纹样,投来的光线都被琉璃折射柔和的房间了。
更遑论房间里,原先摆在沈家,以前摆在皇宫里,现在摆在转角处的白瓷雕花嵌银梅枝瓶了。
房间不大,但处处透露着沈桉宸对时繁柚的爱意。
每一个角落里都能看见,是时繁柚喜欢的元素。
柳霜月忍不住撺掇了张之维一句:“张老头,你就没想过要两件当赏赐?”
这样就不至于在四处游荡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了。
更不会有时候饿到差点把徒弟都卖了就为了换口吃食。
张之维摊手,悄咪咪道:“其实为师有很多这些东西……”
看着柳霜月的神色,张之维立马补充道:“但这种宫里头出来的东西真不好买卖!”
柳霜月没招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怎么都是大写的虚情假意。
张之维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腰间,快步走在前面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等这个贴药喝完三天看看反馈吧。”
一直到出了时繁柚所居住的小院,走到连廊才有侍从三三两两出现。
府上有一个人染上着瘟疫,便是人人避之不及。
张之维倒是见怪不怪,一见到人就立马换成背着手的走路姿态,嘴里还假意说着什么。
“这瘟疫真是棘手,连我们蛊寨中人都没有好法子咯~”
听着这样的话,柳霜月只能平静的翻了一个白眼,面无表情地维持着自己在外人面前常有的姿态。
毕竟她面对这样的师父也确实做不出来什么好表情了。
太不着调了。
瓷白的汤匙将一口口温热的药喂到嘴边,沈桉宸清澈的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时繁柚。
一直盯到时繁柚忍不住问:“在看什么呢?”
沈桉宸咽下嘴里苦得仿佛一口下去这一辈子罪孽都能一笔勾销的苦药,轻声道:“在羡慕。”
“嗯?”汤匙触碰到碗底,声音清脆。
沈桉宸垂眸,转而笑眯眯道:“羡慕能娶到殿下的人!”
时繁柚扶额,看来这位驸马大人已经彻底在高热和寒冷中给折磨傻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啼笑皆非的话呢?
时繁柚干脆继续给沈桉宸喂药,寄希望于苦药能唤回这位才智双全的沈大探花郎的神智。
喂药一直喂到第四天,沈桉宸明显就清醒多了,也不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差不多到第七天,症状就消褪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