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三皇子一脸紧张,也跟上去。
然而还是迟了,伴随着周边小摊的吆喝声,马车已消失不见,不知道转去了哪个路口。
江临夜往几个路口看了眼都没看到。
“摄政王殿下,我的随从有马匹,不如咱们分头行动,一起寻找。”
黎安三皇子意识到情况严峻,立刻出声提议。
此时侍卫也跟了过来,手抱剑柄问。
“殿下要找谁?不知外貌衣着几何,臣现在就去派人搜寻。”
“娘娘在这里,去找。”
江临夜简单描述了下衣着打扮和马车颜色,当即分散了众人,让他们兵分三路朝三个方向寻找,自己则放飞了乌鸦,让它们在空中辨别方位,随后跟着乌鸦的指引,朝南疾奔。
沿路都是些贩夫走卒或者杂货小店儿,三三两两,一看就跟魏鸮无关,前方有停放马车的,扫了一眼内部也并非他想找的人。
江临夜屏住呼吸,认真不错过两边任何一个细节,直到停在一个铁匠铺子旁。
马车的颜色和他一扫而过的几乎一样。
江临夜立在原地,紧张到甚至微微发抖,握紧的拳头也青筋毕露。
只见安静的马车忽然掀起帘子,一个一身粉衣,头戴白色风帽的女子从里面钻出,开口对前头的马夫道。
“就停在这儿吧,咱们拿上东西就走。”
说着扶着马夫的手,慢慢踩着脚踏下车,江临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步走过去,手一挥,一阵疾风便将女子的风帽掀开。
露出一张白皙粉嫩的脸。
……不是魏鸮。
女子被掀掉风帽很是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身着藏蓝色衣袍的男人,满眼莫名。
蹙眉。
“这位公子,我得罪你了?为何弄掉我的帽子?”
江临夜看到这张陌生的脸,一身的紧张顿时消散干净,连看都不想看她第二眼,身上转升起浓浓冷意,不悦的偏开视线。
“哎,你挥开了我的帽子,怎么还对我摆脸色?”女人更加疑惑的蹙眉。
贴身侍卫此时刚好持剑赶到,眼见自家殿下认错了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元宝,抱拳致歉道。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我们公子在找人,方才把你认错了,这锭金子是致歉费。”
那女子原本只觉得这男人虽然冷飕飕的,但五官刀削般精致,剑眉星目,简直比画上的人还好看,一时有些愣怔。
还没想好在说什么,想不到对方的下人直接送来这么大的金锭。
当即一脸震惊,良久默默收了银子,客气道。
“无碍,着急找人一时认错也是有的。”
“就姑且原谅你们吧。”
江临夜回到酒楼后,整个人完全陷入萎靡的状态。
坐在扶手椅上,满眼冰寒。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找错人。
但却是他最失望的一次。
侍卫知这时惹不得他,懂事的退下,边走还边对一旁的黎安三皇子摆手。
黎安三皇子也很有眼力见的离开,回去思索绑架太子威胁父皇的方法去了。
.
这边,魏鸮在面馆吃完面,看到对面窗外来来回回飞着许多乌鸦,始终不愿离去,总觉得心里不安。
便在店里雇了一对父女,让女子换上自己的衣服,让他们帮忙去铁匠那取打好的武器。
自己则穿着备用的青衣,同大虎从后门出去,到杂货店买东西。
双方约定,大家在出镇路口的池塘边汇合,付了父女钱,魏鸮再同大虎上车回村。
这边她同大虎在杂货店买东西时,江临夜再次下了楼。
在包厢内待了一会儿,他情绪已经平静许多,叮嘱侍卫。
“不准跟着。”
只缓步闷闷地在镇子闲逛。
不同于刚才的飞掠,这次倒是细看看这镇上的楼屋、店铺。
平心而论,其实以江临夜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逛这里。
之所以有闲心,是因为先前抵达边境驻军营地后,他在瞭望塔上数次看见这边山上有鸮鸟飞过。
大概是他太想魏鸮了,才觉得有鸮鸟的地方,可能会有她的身影。
就在情绪无法发泄时,魔怔的潜了过来。
可是,她的“鸮”跟那种“鸮”怎么可能有联系?
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但现在,在摸不到她的一点消息的时候,自作多情他也认了。
江临夜继续漫不经心的在镇上逛。
不知不觉又重新走到方才的铁匠铺门口。
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站在铺内,靠在一个高大健壮的年轻男子身旁,男子正同掌柜谈论火上的器物。
江临夜没看到那女子的脸,但想来他的鸮儿不会靠在他不认识的男人身旁。
遂略过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将整个镇子逛了一圈,江临夜渐渐走到镇尾,来到路口的一片池塘。
但见方才认错的马车正从池边驶过。
马车帘子再次被风吹得飘开一道口子,一个期盼已久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女子身着青衣,没戴任何遮掩,递给车头男子一个胡饼。
笑道。
“累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还有一个时辰的路要走呢。”
第94章
马车越过他绝尘而去, 车内的人传出欢笑。
没注意到他。
江临夜却僵在原地。
仿佛做梦一般,看着眼前一幕。
直到马车即将转弯,他才醒悟过来似的,剑眉紧蹙, 施展轻功, 追上去。
然而刚追到转弯处, 蛊虫苏醒,浓烈的疼痛从骨缝中渗出,原本早已习惯疼痛的身体却无法往前迈一步, 江临夜双腿瘫软, 跪倒在地, 浑身颤抖。
“鸮儿……鸮儿……”
原本冷酷的脸上一片苍白, 冷汗从额头冒出,墨黑的眸闪现痛苦的神色, 江临夜声音低哑, 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沿着百丈外的小道上了山,消失不见。
“鸮儿……我一定会找到你……你等我……”
两日后。
江临夜在东洲驻军营苏醒, 随行医师给他喂了暂时压制蛊虫的解药, 见他睁开眼, 立刻跪下说明情况。
江临夜没有回答他, 起身披衣, 召来了军师,让他们给黎安国君和野林镇上属的直辖官员发送文书,表示他们要带一批军马过去包围野林镇外部的石头山。
军师不明所以。
“殿下, 这么做是为了?”
江临夜口气严肃道。
“娘娘在山上。”
军事及诸位围着的军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火速去办。
黎安国君一听是找他那位夫人,等找到山上的人就撤走,不用再在冒着国破的风险, 自然欣然答允。
“江摄政王殿下不放心我们的人,自己带人搜查也可,只希望不要惊动山下别的民众就好。”
收到同意回信的那天,江临夜直接派了上千名军兵过来将石头山围成一个圈,每十丈一个人,带甲执戟,立在山底,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山下围好人后,江临夜又带五名将领,兵分六路,踏过山上每一条小道,挨家挨户搜寻,确保不错过魏鸮的踪迹。
山上零零散散住了许多人家,被围的第一天,魏鸮就从村邻那收到了消息。
大家战战兢兢,不知何情况。
生怕被他们弄死,斜对门的老阿嬷直接哭出来。
“我们从没得罪过东洲人。”
“他们为何找上我们,天老爷,谁来救我们一命啊!”
许多户开始磨菜刀,准备与他们鱼死网破,家里没有壮劳力,没法反抗的,则计划换门板门栓,准备用泥把门封死。
大虎也紧张起来。
“庆幸提前买了弓箭,实在逃不了,就用弓箭射穿他们,打不过也让他们见点血。”
心月自听到消息小脸就耷拉着。
别人不懂她还能不知。
围着他们的一定是江临夜。
也是奇了怪了。
好端端的,他是怎么发现她们的?
明明她们都没下山过几次。
难不成他长天眼了?
魏鸮也一脸严肃,但却丝毫不意外。
自从她看到乌鸦频繁出现。
就知道他定在附近。
这几年她一直活得小心谨慎,出门都带风帽,原本知道他在,应该倍加小心,看来前几天她不该下山买兵器,估计就是那时泄露的行踪。
然而现在再后悔也为时已晚,江临夜带了那么多人马过来,她们想躲是躲不掉的。
“要不我们也赶紧把门封上吧,省的他们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