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却蓝【完结】(23)

  青黛笑眯眯地上前,将手里的黑檀木匣递给薛筠意,“这是公主之前答允给您的解药,请殿下收好。”

  薛筠意微讶。她倒是没想到,薛清芷会如此爽快。

  薛清芷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她本也不是为着求画而来,只是想以此来戏弄薛筠意罢了。

  “我答应皇姐的事,自是不会食言,但皇姐所中之毒实在稀奇,我这解药也只能解皇姐一时之渴,并不能根治其症。”

  薛筠意蹙眉道:“此话何意?”

  “服下此药后,两个时辰内,皇姐可以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至于两个时辰之后……”薛清芷眨了眨眼,“皇姐还是得乖乖地坐回轮椅上。”

  一旁的墨楹蓦地瞪圆了眼睛:“二公主,你、你别欺人太甚!”

  薛清芷耸了耸肩,神色无辜极了:“我只答允给皇姐解药,可没说这解药能彻底医好皇姐的腿啊。皇姐,你身边这丫头也忒不懂规矩了,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若不是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我可不会饶过这样的刁奴。”

  “你……”墨楹气得牙根都在颤抖。殿下日日来往凝华宫,路上已经足够辛苦,更不必说殿下在那幅画上花费了多少心思和精力,到头来,薛清芷却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殿下……

  墨楹实在不甘心,可薛筠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墨楹,噤声。”

  薛清芷眼里浮现出几分兴味。这场交易从头到尾只不过是她拿来戏耍薛筠意的一场消遣而已,没想到薛筠意得知真相后竟然一点儿都不恼。

  “多谢妹妹了。”薛筠意神色从容地把木匣递给墨楹,让她收好。

  薛清芷挑了挑眉:“皇姐要回去了么?我让解安送一送皇姐。”

  “妹妹宫里的路不好走,就不必差人送了。”

  轮椅自薛清芷面前行过,余光瞥见邬琅溃烂流血的双膝,薛筠意心口一阵酸涩,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忍多看。

  薛清芷也不起身,懒散地歪在宽椅里,目送着薛筠意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口。没能如愿在薛筠意脸上看到愤怒的神色,她只觉又讨了个没趣儿,恹恹地撇了撇嘴,抬手示意几名面首各自退下,只留下邬琅伺候。

  少年温驯地跪了下来,颈间沉重的铁链被薛清芷绕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她百无聊赖地牵起邬琅回到软榻边坐下,随手拈起一粒樱桃来吃,忽而想起方才在内殿门口,薛筠意似乎对邬琅说了什么,只是她离得远,不曾听得真切。还有今日晨起时,阿萧悄悄告诉过她,那日薛筠意去牵流雪,他亲眼见到,薛筠意进过邬琅所住的那间马棚。

  薛清芷忽然就沉了脸,勾起小奴隶清瘦的下颌,不大高兴地问:“你病着的那几日,皇姐是不是去看过你?”

  “……回公主话,贱奴那时昏睡不醒,并不知晓这些。”邬琅含糊说道。

  薛清芷冷哼一声,指尖慢慢下移,抚过铁锁上那个醒目的“琅”字。

  “给本宫记好了,你是本宫的人,不许和皇姐说话,更不许和皇姐有任何来往。如有违背,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你。”

  “是。”邬琅哑声。

  见他一如既往的乖顺,薛清芷的心情这才好了几分,她随意将手里的樱桃抛了出去,慢条斯理地命令:“好了,继续吧。”

  难得见邬琅落泪,想来是因为今日晨罚罚得有些狠了的缘故。既如此,更该下手重些,才能让他多哭几回不是。

  薛清芷欣赏着少年跪行时那截轻摆的细腰,唇角轻勾,扬声吩咐青黛:“再上几碟樱桃来。”

  *

  “殿下,二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奴婢要是您,索性就把那幅画一把火烧了,如此恶毒之人,根本就不配您为她作画!”墨楹憋了一路,一回到青梧宫,便忍不住替薛筠意抱起了不平。

  “且让她得意几日罢。”

  薛筠意慢悠悠地把画展平,用镇纸压住一角,对着画中花钿的颜色调了一碟朱色,细细补了几笔。

  墨楹小声嘟囔:“殿下何必为她浪费这么好的颜料……”

  薛筠意抬起脸,朝墨楹温柔地笑了笑:“我一早便知道她不会轻易把解药给我,是以今日之事,并不意外。几日后便是薛清芷的册封礼了,你且等着看好戏就是。”

  “真的?”墨楹眨了眨眼。

  “不骗你。”薛筠意温声,“旁人做事我不放心,你亲自把这画送去装裱,叮嘱那些裱匠仔细些,莫要碰坏了。”

  “哎,奴婢这就去办。”墨楹终于露出几分笑来,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儿,躬身退出了殿外。

  两名宫婢送了茶点瓜果进来,瓷白的浅碟里盛着新鲜的红樱桃,看着便令人唇齿生津,薛筠意拿起一颗放入口中,轻轻咬下一口,丰盈的汁水便溅了出来,将她的唇瓣染上水润的红。

  她心不在焉地将果肉咽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邬琅膝上那两片触目惊心的血痕,比樱桃还红,比花枝还艳。

  薛清芷竟然连膝行石子路这样残忍的惩罚都想得出来。

  邬琅本就风寒未愈,再这么折腾一遭,身子如何能吃得消?薛筠意毫不怀疑,以薛清芷的手段,早晚有一天,邬琅会死在她手里。

  她垂下眼,心神不宁地将瓷碟推到一旁,随手拿起那册重温了一半的琅州志来看。

  这几日朝中的风声不小。听闻皇帝已经召集了不少心腹臣子,商议皇太女的人选。前些年,皇帝总念着贵妃还年轻,还能再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一门心思地盼着能得个太子,可贵妃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再加之臣子们催得急,皇帝便有了些动摇。林相谏言,劝皇帝不妨以此番琅州旱灾作为考核,两位公主谁更有卓见,谁便更能担起皇太女之责,朝臣们无不赞同,可皇帝却始终未发一言。

  薛筠意沉思半晌,从书页夹缝里取出那份琅州舆图,对着其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提起笔来。

  自南疆开国以来,琅州一直灾情不断,这些日子薛筠意零零碎碎想了很多,心里大概有了对策,只是她毕竟从未去过琅州,所知所见,皆来源于书册记载,所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对错。

  她不想,也绝不会——输给薛清芷。

  *

  薛清芷的册封礼办得极为隆重。除了礼部备下的珠冠,皇帝还另赏了不少好东西,玛瑙翡翠,金钗步摇,满满当当地装了十口箱子,足以见得这位尊贵的安阳公主有多得皇帝宠爱。

  册封礼毕,众人便随皇帝和贵妃移步至凝华宫中的清荷苑,参加安阳公主的生辰宴。

  朝臣们陆续送上贺礼,其中不乏想巴结薛清芷之人,端着谄媚的笑脸,不停地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好话。

  薛筠意坐在薛清芷身旁,安静地品着杯中的梅子酒。几巡酒过,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她这时才放下酒盏,从墨楹手中接过装着画轴的长匣,递到薛清芷面前。

  “这是之前答允妹妹的生辰礼,妹妹收下罢。”

  有眼尖的人瞧见了,立刻高声奉承起来:“哎呀,听闻长公主从不轻易为人作画,今日竟主动赠画于二公主,可见两位公主,当真是姐妹情深。”

  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起身:“时常听冯老夸赞长公主画技精湛,一直无缘得见,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与二公主共赏此画?”

  “是啊,当年长公主所作的雁归图,民间虽有不少仿作,但到底比不得真迹。臣等实在想看一看,长公主所作之画,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精妙绝伦。”

  薛清芷听着那些溢美之词,不大高兴地皱起了眉:“不过一幅画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诸位想看,本宫打开便是。”

  两名宫婢依言走上前,小心地展开长匣中的画轴,举于众人眼前。

  周遭霎时寂静。好半晌,众人才于初见此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时竟想不到词句来赞美。清风拂过画上笔墨,画中的安阳公主便仿佛要从纸上走下来一般,当真是栩栩如生。

  皇帝看在眼中,沉吟不语。有时候他的确无法否认,林相所言不错,薛筠意样样都胜出薛清芷许多,是眼下最合适的皇太女人选。

  可他不想让那个女人的孩子继承他的帝业。

  这皇帝的位子,是姜家捧给他的,若真让薛筠意做了皇太女,这南疆的江山,只怕早晚有一天要姓了姜。

  他知道姜皇后一直都看不起他,在她眼中,他是最窝囊、最无用的皇子。他也知道那时她属意于太子,太子英勇善战,又聪慧过人,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战死在了沙场。

  那个叫姜元若的女人,是不得已才做了他的皇后,成婚十余载,她从未对他露过半分笑脸,她厌恶他的平庸,嫌弃他的无能,甚至不愿与他同房,是他强.绑了她,在她一声声的唾骂中,闯入了她的身体。

  她打他,咬他,像头凶悍的小豹子,他从未在一个姑娘身上见过那么大的力气,她脸上泪水涟涟,颤声说着他不想听的话,她说若没有姜家,他什么都不是,他根本就不配做她姜元若的夫君。那时他听得心烦,只能用唇去堵住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却被咬了满口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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