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却蓝【完结】(98)

  大手一挥,婢子便抡圆了胳膊,使了十足十的力气继续打。

  脸颊很快就肿了,唇角也渗出了血,她哭哭啼啼地求饶不止,却被命令回到池子边,将那些不合格的衣裳重新洗干净。

  等到人都走了,薛清芷才敢伸出手,颤抖着摸了下自己肿烂的颊肉。

  屁股上才挨了板子,连跪坐都艰难,她无声地啜泣,忽然没由来地想起邬琅来,想起那双和天边冷月一样清寂的乌眸,想起少年忍痛时被咬出血痕的唇瓣,想起他喉间压抑隐忍的喘息。

  分明这样痛……

  为何,他从来不哭。

  *

  今儿是十五,月亮格外地圆。

  元家旧院里,薛筠意坐在石桌边,笑着接过祁钰递来的酒盏,“想不到祁大人也在。旱灾一事,祁大人帮了我不少忙,本想等祁大人回京再当面致谢的,今日正巧在此遇见,我便先敬祁大人一杯罢。”

  祁钰连忙捧起酒盏,“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臣应该做的。”

  江滢替几人添了些酒,含笑瞥了眼一旁的邬琅,“祁大人是爱喝酒的,只是今日还是少喝些罢。这位邬公子,很是担心殿下的身子呢。”

  邬琅原本正盯着薛筠意手中的酒盏看,骤然被叫到名字,他不大自然地收回视线,垂眸盯着眼前的碗碟。

  那酒盏可比赵员外家的大得多。

  殿下已经喝了三盏了……也不知会不会醉。

  只是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再不敢逞能替薛筠意挡酒,只能煎熬地听着薛筠意与他们把酒言欢。

  薛筠意在桌子下捏了捏邬琅的手,示意他自去夹菜吃,然后才转过脸对江滢道:“今日是中秋,多喝几杯,无妨的。说来我也该敬贵妃娘娘一杯,娘娘此举,实在勇气可嘉。”

  江滢笑笑:“殿下谬赞了。若不是受了殿下的鼓舞,我怕是这辈子都没那个胆量敢逃出皇宫。眼下暗羽卫追查得紧,我和修白也只能躲在这儿,能过几日算几日。人总要痛痛快快地为自己活一回。为着这一回,哪怕是要付出性命,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元修白揽住她的腰,及时从她手中拿过酒盏,替她饮下了杯中酒。

  “阿滢怀着身子,不宜饮酒,这杯,我替她喝。”

  说罢,他又自去斟了一杯,朝薛筠意扬了扬,衷心道:“殿下这一路过来,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元某实在佩服。听阿滢说,殿下明日便要动身,这一杯,便祝殿下万事顺意,早日平安与家人相见。”

  “好。”薛筠意认真地和他碰了杯,“定不负先生嘱托。”

  祁钰吃了酒,最是话多,拉着薛筠意侃侃而谈了许久,从引水之事,到当地民情,说到最后,竟是痛哭流涕,怒骂皇帝昏庸无为,累得百姓们白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江滢连忙让元修白扶着祁钰进屋歇息,又亲自将薛筠意送到街边。

  “殿下保重。”

  圆月高悬,皎皎清辉落在江滢清瘦不少的脸颊上。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对吗?”她柔声道。

  此去寒州,不过几日的路程了。若一切顺利,薛筠意应当很快就会率领龙虎军,一路南下,直取京城。

  “会的。”薛筠意趴在邬琅背上,弯眸朝她笑,“娘娘也要保重。”

  长街上,枯黄的银杏覆了厚厚一层,踩在上头,咯吱作响。

  邬琅背着她,穿过寂寥无人的街道,树上悬着灯笼,在夜风里摇曳,幽黄点点,像由远及近的星星。

  万籁无声的秋夜里,他闻着她身上的酒香,低声开口:“主人,您醉了吗?”

  “怎么,阿琅很希望我喝醉吗?”薛筠意随手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逗他,“若我喝醉了,阿琅打算做什么?”

  “自、自然是好好服侍您歇息。”

  “这么乖啊。”

  “一直都很乖的,主人。”邬琅不觉放慢了脚步。

  薛筠意笑笑,她的确没醉,可身上确实是有些乏了,少年的脊背温热结实,舒服得很,她索性放松地歪了脑袋,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含糊嘟囔道:“我累了,想睡会儿。”

  “好。”

  “到客栈还有很长的路呢。”

  “奴背您。”他声线低哑,字音落在沙沙的树叶声里,独有一股不属于少年人的成熟味道,“无论多远。”

  第65章

  回到客栈,墨楹自去了隔壁的客房歇息。

  纵然薛筠意再三申明她没有喝醉,邬琅还是向楼下的伙计讨了碗解酒汤,固执地服侍她喝下。

  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再灌了满满一碗解酒汤下去,到了后半夜,薛筠意便忍不住想解手了。

  钧平县的客栈都有些简陋,客房里没有专用的夜壶,净房又设在后院角落,路上也没个灯笼,黑漆漆的。

  薛筠意披衣坐起身,犹豫着要不要让邬琅去把墨楹叫醒,以前在宫中时,都是墨楹服侍她解手的。

  少年默了默,却弯膝在床边跪了下来,低声道:“夜里凉,您才喝了酒,再吹了风,怕是要头痛。主人若不嫌弃,奴、奴可以……”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仰起脸望着她,微微张开了唇瓣,薛筠意怔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上不由泛了热,低斥道:“莫要胡闹,快去叫墨楹过来。”

  当药壶也就罢了,怎么还上赶着想给她当夜壶呢。

  未免也……太乖了些。

  挨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训斥,少年只好站起身来,出去叩响了隔壁的门。

  “好好待在房间里,看好包袱和盘缠。”

  薛筠意叮嘱了句,然后便由墨楹背着,下楼往后院去了。

  邬琅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过道里,动了动唇,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床边,点起一盏烛灯,安静地等着她回来。

  约莫两刻钟后,门外响起了墨楹的脚步声。他赶忙起身去迎,把薛筠意从墨楹背上抱下来,稳稳地放回床上。

  待墨楹离开,他才小心窥着薛筠意的脸色,小声道:“主人,其实、其实奴有件事瞒着您。”

  “何事?”薛筠意朝他看过来。

  邬琅从袖中取出一粒雪白的药丸,双手捧至她面前,斟酌着开口道:“这是奴这些日子研制出的解药,服下之后,能令您的双腿恢复如初,但只能维持半日的功夫……奴医术不精,半日的时间,已经是奴最大的本事了。奴想着,路上危险,万一再遇追兵,您也好服下,解一时之急。只是这药效过了之后,您腿上的穴位会剧痛难忍,有如刀割火烧一般,奴舍不得您疼,所以、所以就一直没把这药给您。”

  少年低垂着头,似乎很是愧疚,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空气静默了一息,接着手心里的药丸便被一只白皙秀气的手拿走了。

  邬琅微怔,慢慢地抬起脸来,见薛筠意已经把那粒药丸仔细收好,此刻正弯眸望着他,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阿琅有心了。”

  当初薛清芷拿来糊弄她的解药,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而阿琅献上的药,却能维持足足半日。足以见得她的阿琅有一身多么厉害的本事。

  少年却仍旧有些不放心,再次提醒道:“主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服用。您会很疼的……奴怕您受不住。”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薛筠意眸色微动,一把抓住邬琅手腕,迅速将人扯进怀里,与此同时,一支长箭直直射中窗棂,那锋利的箭头上,赫然绑着一张卷起的字条。

  字条上正是林奕潦草字迹,道贺寒山率一队亲卫改走昀州水路,已经抄近道绕过了琅州,如今已到三牙关前,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拦在关外,不许她踏入寒州一步。他再三劝阻不得,只得传信于薛昀意,让她自个儿想办法了。

  薛筠意眸色微动,没想到贺寒山的执念如此之深,那种程度的伤,少说也要休养半个多月的,他动作倒快,竟先一步占了三牙关,那可是去往寒州的必经之路。

  她默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借着烛火把字条烧了个干净,然后便揽着邬琅合衣躺了下来。

  “早些睡,明日赶路会很辛苦。”

  “……是。”

  邬琅犹豫了下,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他自然也看见了那字条上的内容,不免有些担心,可见薛筠意如此镇定,他便也慢慢安下心来,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闭目浅眠。

  翌日。

  薛筠意早早便起身拾掇妥当,坐上马车往城外去。

  她凝神看着手中的舆图,离寒州只有两三日的路程了,顺着大路往前,只要过了三牙关,便是寒州地界,是姜家的地盘。

  只是三牙关地势险峻,隘口狭窄难行,若贺家军早有埋伏,那么她势必会与贺寒山正面交锋。

  薛筠意眉心轻蹙,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闭目养神。

  晨光熹微,淡薄金光落在枯黄草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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