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们离得这般近,水面上氤氲的热气也依旧让彼此的神色看上去有几分迷离。
穆衍低头试探性地亲了亲她的唇角,见
她合上了眼眸没有抗拒,只是睫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江沁月确实也打算认命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她之前欠他的。
水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又有漂浮的点点花瓣遮掩,其下却是暗流涌动,春潮澎湃。
江沁月感觉到穆衍的手在自己身下作乱,另一手还掐着她的腰,像是怕她逃跑。
“阿月……”
感觉应该差不多了,穆衍凑上前与她贴得更紧了些,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又低声唤她,缱绻的尾音里,探寻与暗示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沁月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又软着声音央求他一定要轻一点。
穆衍答应说好。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你弄死了……”
江沁月依旧不放心,埋怨完后又卖起了乖,将各种亲昵称呼都喊了一遍。
穆衍心生怜爱,笑着答应她:“好,不会的。”
然而她一通好说歹说,撒娇卖惨,到最后也都还是白说了。
这人简直是坏透了!
江沁月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浴桶之中的空间太过逼仄,她简直是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一池春水荡漾,漫出去的水将地板也弄得湿淋淋的。
她推他肩膀,让他小心地板渗水,别弄得楼下的书籍泡了汤。穆衍却让她不必担心,说地板的木材都是防水的。
江沁月觉得自己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久思阁是水火不侵,他更是油盐不进。
虽说有水稍作缓冲,但又被他软磨硬泡哄着要了几次,她也实在是吃不消了。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后,还是穆衍帮她细心清理干净,替她擦干身子穿上寝衣,抱着她重新回到了床上。
他现下倒是神清气爽,江沁月却早已睡着,正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穆衍轻轻地将她放平在榻上,虽并没有多少困意,却也还是躺了下来,把她又揽进了自己怀中。
他嗅闻着她身上与自己同样的气息,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从前与她同榻而眠,他也总觉怅然若失,好在今日以后,漫漫长夜再也不会寂寞。
……
江沁月睡醒的时候,发现穆衍也还没起,不过看他眼神清明,应该已经醒来好一段时间了。
不得不说,一睁眼就能对上这样一张帅脸,真的让人心情变好。
看着穆衍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江沁月实在生不起气来,也勉强原谅了几分他昨晚太过分的索取。
她懒洋洋地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却听穆衍说,眼下已经将近中午了。
江沁月吓了一大跳,挣扎着就要赶紧起来,却顿感浑身酸痛不已,“嘶”了一声又无奈躺了回去。
“你不是说今日要一起入宫吗?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她再次感叹好在不是穆衍当皇帝,否则可真要应了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看你睡得熟,不忍心惊醒你。”穆衍体贴道。
江沁月不禁暗自腹诽,这会儿不忍心叫醒她,昨晚就忍心那样折腾她,任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又听他接着道:“上午陛下忙着处理政务,我们下午去刚刚好。”
江沁月闻言稍稍宽心了些,却也不敢再耽搁,在穆衍的帮助下艰难地起了床。
这要是还不抓紧些,今日也不用想着进宫了。
两人一起匆匆用过了午膳,又各自换了件正式的衣装,江沁月更是对着镜子左右照了半天,确定没有可疑的暧昧痕迹露在外面后,才与穆衍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江沁月莫名有种像是要去面试的紧张感,行至半路时她不禁在想,万一穆灼不愿意为他们赐婚怎么办?
虽然她也是穆灼的作者亲妈,但如今距离《东山起》故事结局已过去了一年多,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穆灼已登上了帝位,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对他的了解还剩几分。
穆灼与颜桃一路走来也不算容易,按理来说应是乐于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她与穆衍的身份差距实在太过悬殊,穆灼到底是帝王,对于穆衍这位堂兄的婚事,他或许有自己的考量。
穆衍见她上了车后一直沉默不语,看上去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问她在想什么。
江沁月索性与他直接讲了自己的顾虑,又道:“主要先帝也曾想将世家女子许给你……再者说你到底也是皇室中人,我明面上的身份真的不会太掉价吗?”
穆衍笑道:“阿月实在是多虑了,有之前在丰年祭上担任神女的殊荣,还何须担心身份之别?”
……她忧虑之下确实将此事忘了个干净,这大概也算是给她屎盆子镶金边了。
“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的婚事也没那么重要,”穆衍接着道,“不必担忧陛下的意思,之前我为他做了事,他许诺过我一个恩典,定不会拒绝为你我赐婚的。”
江沁月点点头,听他一说已是放心了不少。
“陛下若真的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扮一对苦命鸳鸯大闹皇宫吧。”穆衍又调侃道。
江沁月:“……”
穆衍若有所思地接着道:“就像你从前讲的那个爱情故事一样,化蝶双飞,流传千古……”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江沁月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梁祝》是爱情悲剧!我们才不会和他们一样!”
第93章 玉成良缘思乡好
穆灼在御书房接见了江沁月与穆衍, 他们一同进去了以后,才看见颜桃竟然也在。
虽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帝后伉俪情深是如今举国皆知的佳话,穆灼自然也不会阻止颜桃干政。
应是正赶上了忙碌过后的闲暇时刻,书案上的案宗堆积如山, 帝后二人另寻了地方躲懒,正靠坐在窗边喝茶聊天。
看见他们这般岁月静好,婚后也依旧幸福甜蜜, 江沁月也倍感欣慰。
她和穆衍齐齐下跪拜见,穆灼见他们行了如此大礼,不免有些惊讶,连忙赐了座,让他们起来说话。
穆衍和江沁月却岿然不动,都没急着起身。
“臣不负陛下所托, 此前诸事皆已了结,”穆衍恳切道, “今日进宫确是有事相求, 还望陛下能恩准臣的小小愿望。”
“堂兄但说无妨。”穆灼也是奇了,他印象里的穆衍一向清心寡欲,不知今日是为了何事, 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臣已二十有三, 早就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今日斗胆向陛下求个恩典, 请陛下为臣赐婚。”穆衍直截了当地阐明来意。
接着他直接牵起了一旁江沁月的手:“我与阿月情投意合,希望陛下能成全我们,也是玉成一段佳话。”
穆灼没有立马应下, 江沁月跪在地上,也看不见他神情,一颗心不禁又悬了起来。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紧张,穆衍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她放宽心。
事实证明,江沁月的担忧确实是多余了。
“这有何难?难得见堂兄如此凝重,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穆灼笑了一声,“快起身吧,坐下我们慢慢说也不迟。”
穆衍也释然地笑道:“对待心上人自然是珍之重之,陛下定也能明白我此时的心境。”
既然已经说开了,他也就不再拘礼,径直牵着江沁月的手一起落了座,却依旧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穆灼又叫人奉了茶来,颜桃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双手上,不由得笑弯了眼,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又含了几分八卦的探寻意味。
“我与殿下相识已久,算是唤得殿下一声表兄,”颜桃笑着看向江沁月,“襄王殿下不近女色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彼时在王府中见到了你,我便想着殿下对你应是不一样的。”
“当时不知沁月姐姐心意如何,我还很是不好意思开口拜托你在赏春宴上帮忙,但看你答应得爽快,我就以为你对殿下无意……”颜桃讪笑道,“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真的走到一起了。”
看着她笑眯眯地絮絮叨叨的样子,江沁月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嗑对cp的自己。
她便将穆衍与她一起经历的曲折纠缠挑挑拣拣讲了一些,颜桃听完不禁感叹,穆衍这么个温润淡漠的人,居然也会有认定了一个人不撒手的一天。
穆衍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晃了晃江沁月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放手了。”
颜桃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戳了戳穆灼:“阿灼,幸好你之前没有乱点鸳鸯谱,否则可要害成一对怨偶
了。”
“父皇才是最爱乱点鸳鸯谱的人,我可不愿做这种事。”
江沁月和穆衍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