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明一时没明白池怀雪是在打什么算盘,但戚无明故意说:“你说赏便赏?”
池怀雪听戚无明没有断然拒绝,便知道这事还是有戏的。她问道:“那公子以为该如何?”
戚无明道:“你若想要,我可以借你,算利息。以后我要跟你讨回来。”
池怀雪:“……”
大概池怀雪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取悦了戚无明。戚无明笑道:“怎么?又不想要了?”
池怀雪咬着牙说:“弟子……还是想要的。”
说着,便去拿那些灵果。
看得出来,池怀雪是很心疼的。她先是拿了十个,随后便想收手。但她犹豫了一下,又拿走十个。将这些都装进空间法器之后,池怀雪瞧了戚无明一眼,深吸口气,到底又拿了十个。
见状,戚无明又笑了一声,瞧着似乎颇为愉悦:“你确定要拿这么多?这样下去,你欠我的账可就越来越多了。”
池怀雪再次深吸口气:“不用公子提醒,我心里都记着。”
“那便好。”戚无明先是笑,随后又道,“你怎么处置这些灵果我不管,但如果你自己吃,一次别吃太多。物极必反,你未必受得住。”
池怀雪微微一愣,继而道:“……多谢公子提醒。”顿了下,又道,“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告退了。”
戚无明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但池怀雪下一瞬又说:“明日这个时候,我再过来。”
戚无明一愣,他刚要说些什么,池怀雪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整个人直接退了出去。
不过令戚无明没想到的,不止是池怀雪方才那句话,还有便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池怀雪竟又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什么。
戚无明不解地看着她。
直到看清池怀雪背着什么的时候,戚无明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控制不住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池怀雪。
原来池怀雪自洞窟下去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担柴。池怀雪也不说任何话,只将柴禾放下,聚拢,又取出一个火折子,放在戚无明的手边。
随后便走了。
这次她没有再回来。
第二日午后,池怀雪再去知过崖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些疑惑的。
疑惑的点倒跟戚无明无关,而是在芍药身上。
主要是昨日她拿走了三十枚灵果,再加上她自己吃下去的一枚,以及她劝戚无明咽下去的那枚——所以一共是少了三十二枚灵果。而且她后来又留下一担柴——她留下柴禾倒没有什么其他目的,主要是觉得那洞窟太阴冷,等到三更天戚无明犯心疾的时候,恐怕他不会很好受。
但是少了这么多灵果,又多了柴禾,芍药过来给戚无明送东西的时候,怎么样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可是待芍药回清净峰之后,将池怀雪唤来,却不是问她灵果以及柴禾的事情,而是问她昨天下午不见行踪,是去了哪里。
池怀雪便有些想不通,因为看芍药问话的神情,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她昨日去了知过崖。芍药好像真的只是单纯问问她昨日的行踪。
池怀雪又仔细地观察了片刻,发现芍药好像也不是故作不知。
不过芍药的问话还是要回答的。
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池怀雪想了想,觉得芍药既然不知情,那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
她便说,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清净峰,着实憋闷得紧,便想出去走走。
听见这话,芍药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随后转身走了。
她二人说话的时候,十九正好经过。十九若有所思地瞧了池怀雪一眼,随即便走开了。
至于小黑,这只鸟心大得很,完全没有多想。
待攀上戚无明所在的洞窟,池怀雪瞧见昨日留下的柴禾只余下残烬,但依然很显眼;她又朝着戚无明身侧瞧了瞧,那堆灵果一下少了三十多个,也还是很明显的。
池怀雪还是想不通。
芍药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戚无明似乎知道她在疑惑什么,笑道:“今天早上芍药过来,看见这些,问我昨日是不是有人来过。你猜我是如何回答的?”
池怀雪微微一愣,继而问:“公子……如何回答的?”
戚无明却不乐意直接说答案:“你先猜一猜。”
池怀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弟子猜不出来。”
戚无明“啧”了一声,到底还是告诉了她:“我说,昨日家主大人的特使来过,留下了一些柴火。我见特使辛苦,便将蕴灵果送了他一些。”
“这……”
说实话这说辞倒没什么问题,但是……
“但是若是家主大人的特使,怎么会给您留柴火呢?就算真是过来送东西,也该给您送些更贵重的东西啊。”池怀雪忍不住道。
戚无明又笑了一声,瞧着竟有些得意:“这你就不懂了,一旦你位高权重,你随手的一个举动,不管合不合理,都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去解读,而且能解读得有模有样。”
说着,示意那残烬:“比如,虽然表面看来,一担柴只要合在一起便难以折断,但薪火终究只是薪火,只是用来焚烧取暖用的;再比如,薪柴虽能焚烧取暖,但如果控制不好,可是很容易引火烧身的。”
又冲池怀雪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家主大人颇有深意?”
池怀雪:“……”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柴禾确实是她自己留下来的,她都要信了。
池怀雪又问:“那芍药姐姐是如何解读的?”
戚无明面上的笑意忽地敛去些许:“哦,她觉得这是家主大人的关怀。家主大人虽然恼怒,但心里还是记挂着我这个戚家公子的。”
这时候池怀雪才想起了一件之前被她忽略的事。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被关了这些天……家主大人有派人看望过您吗?”
“没有。”
池怀雪陷入沉默。
戚无明道:“好了,不聊这些了。”又用手指了指池怀雪,“倒是你,在搞什么名堂?”
倒也难怪戚无明疑惑,因着这次池怀雪攀上来的时候,腰间竟然系着一根长长的绳子。那绳子一直拖出洞口去,不知道另一端系着什么。
听见这话,池怀雪便道:“公子稍等。”
只见池怀雪解下绳子,走到洞口去,极小心地用绳子往上提着什么。过了好一会,那东西才被提上来。
却见竟是个食盒。
虽然若是装进空间法器带过来会更加方便,但池怀雪那空间法器能容纳的东西并不比一个小箱子大多少。像食盒这类东西,池怀雪一般是不放进去的。
不过戚无明瞧见食盒,倒是更加疑惑了。
池怀雪一边揭开食盒的盖子,一边道:“这些日子弟子待在清净峰,食物都是自己解决的。倒是对厨艺有了些兴趣。”
其实池怀雪对厨艺真没什么兴趣,她还经常懒得做饭。
但总要有个借口。
她又道:“昨日弟子做了些新菜式,特来请公子尝尝。”
戚无明狐疑地看着她。
说话间,池怀雪真自食盒里头端出来一盘菜,又小心地捧出来一小罐汤。
那菜是炸物,切成小块,还裹着一层厚厚的面衣,瞧不出炸的是什么。那罐汤瞧着倒有些诡异了,汤汁鲜红,也不知炖的是什么……不对,戚无明想起了某件事,下一瞬,眉眼不由微动。
池怀雪将筷子和汤匙递过去:“公子不尝尝吗?”
戚无明接过,却不动作,只是垂下眼眸。
池怀雪便道:“这应该是从没人做过的。公子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吗?”
戚无明道:“那你说,这是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池怀雪坦诚地说,“我没尝过。”
戚无明不由瞪她一眼:“你都没尝过,让我来尝?”
池怀雪冲他笑:“这无人尝过的第一口,自然是该交给公子。”
戚无明:“……”
好在戚无明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心的,最终还是挨个尝了尝味道。
虽然池怀雪用调料掩盖了蕴灵果的滋味,但是当食物落入胃袋,开始散发灵气,那股熟悉的呕意再度涌上来的时候,戚无明便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
……她拿走那些蕴灵果,竟然不是为了她自己。
这时候池怀雪问:“公子,味道如何?”
戚无明道:“……难吃。”又道,“看来你在厨艺一道也无甚天赋。”
对于这个回答,池怀雪似乎也不意外,她又自食盒拿出新的筷子和汤匙,自己也尝了尝,随后道:“弟子倒觉得味道不错,公子不若再尝尝?”
戚无明瞧了她一眼,又尝了尝。
待戚无明艰难地咽下去,池怀雪又问:“味道如何?”
戚无明还是说:“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