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被击中眉心,但池怀雪并不如何疼痛。
不过很明显,这是对方的警告。
池怀雪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只得乖乖从藏身之地走出来,想了想,恭敬地冲眼前这两位行了个礼:“在下池怀雪,见过两位前辈。”
池怀雪不傻,结合方才那位“金家弟子”的话,她已经隐隐猜到这两人的身份。他们应当是花见月的同伙,所以花见月告诉了他们真品的位置,让他们来拿走斩仙剑。
当然,既然池怀雪之前在离岛瞧见过眼前这位“金家弟子”,那就说明金佩瑶一定也藏匿了尚善宗人。
如果说,数日之前,猜到这一点的池怀雪还会惊讶的话,那么经过昨夜,听了冯怀恩对各家心态的分析之后,池怀雪倒觉得这一切也没什么稀奇的——或许金佩瑶也是为了金家的利益。
正因为猜到了面前二人的身份,所以池怀雪更要客客气气的。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或者说,她希望对面能不打笑脸人——毕竟她和眼前这两人实力差距太大,立场又相悖,稍有不慎,只怕命丧当场。
这时方才拿石子击中池怀雪的人看向身边那位“金家弟子”,问道:“这是谁?”
池怀雪刚想答话,那“金家弟子”已然答道:“我见过,是戚家公子的侍女。”
那人登时微微皱眉,又问:“如何处理?”
池怀雪心中警铃大作,她所理解的“处理”,最好的结果也是留个全尸。为了活命,池怀雪生出急智来,忙不迭道:“二位别急着动手!我是……我是花前辈的朋友!我是来帮二位得到斩仙剑的!”
见状,那“金家弟子”反倒笑了:“你慌什么?处理你,也不一定就是要杀你。”
哦……不是要杀人啊。
这让池怀雪顿时有些后悔。
毕竟方才那话一出来,便着实不太好收场了。
不过那人话锋一转,语调开始变得危险:“但你说你是她的朋友,你如何证明?”
第398章
这也正是池怀雪后悔的原因。
如果他们一开始没抱着杀心,或者说,杀心并不坚定,那么池怀雪装作偶然路过,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如今池怀雪道破了他们的身份与目的,若是方才那话圆不回去,她便很危险了。
但是说过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池怀雪只能硬着头皮对那位“金家弟子”说道:“我确实是花前辈的朋友,是受花前辈之托来协助二位的。之前花前辈假扮成戚家弟子,我便是由此认识花前辈的。我们还一同调查戚如玉的死因——前辈您也是瞧见了的。
顿了顿,又道:“花前辈虽然确认了真品的位置,然而万御宗设置的这些防御法阵却还是实打实的。”说着,顺便奉上一句马屁,“当然,以二位前辈的本事,攻破这些机关法阵必不在话下。只是万御宗设置的机关法阵还有示警之功效,若一个不慎,只怕会引来各家高手。所以,花前辈才特地让我来协助二位——因为只有我,能帮助你们悄无声息地拿走斩仙剑。”
那“金家弟子”又问:“为什么是你?”
池怀雪深吸口气,道:“因为我身无灵力。守卫珍宝的法阵感应不到我的存在。所以,只有我能帮助你们。”
池怀雪面上做出笃定模样,心中却愈发疑惑。
她自然不可能是受花见月之托而来,甚至花见月还想将她关起来。那么……在她不到场的情况下,花见月想让面前这两人如何拿走斩仙剑呢?
诚然,那些护卫珍宝的机关法阵未必拦得住这两个人,但是若他们强行攻破法阵,各家高手一定闻风而至。
花见月……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金家弟子”一时并不言语,只用一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池怀雪。池怀雪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任他审视。
过了片刻,那“金家弟子”忽道:“你既然受她之托,那她可有嘱咐什么?”
这让池怀雪又有些犯了难,虽然花见月并不在此处,所谓的“嘱托”可以随池怀雪编造。然而花见月与眼前这两人毕竟是同伙,池怀雪并不知道这三人是否有什么独特的默契。她担心自己随意编造反而坏事。
可是若说花见月没有任何嘱咐,池怀雪又担心这样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凭白增加眼前之人的怀疑。
毕竟重点不是花见月的嘱咐,重点是要取得眼前这两人的信任。
这一瞬间,池怀雪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碰见这两人呢?
花见月明明是昨天半夜将她与戚无明关起来的,随后她便离开了。如果她一心要窃剑,那么她应该连夜去做这件事……又为什么反让她的同伴清晨来到此处呢?
自昨天半夜,到今天清晨……这段时间里,花见月去做了什么事?
结合坎岛上众弟子人人自危的因由,池怀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池怀雪道:“花前辈没有特别嘱咐什么,只是让我来帮助二位。”顿了顿,又道,“我们抓紧时间吧。花前辈高调留下尚善宗字眼,显然是为了将此处高手尽皆引走——是为了给我们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却在此踟蹰不前,岂不辜负花前辈一番苦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池怀雪心里也并不确定这是否真是花见月这番行事的目的。
她总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但当着这二人的面,她只能这么说。
那“金家弟子”还是一副审视模样,他边上那人倒似乎有些动摇,侧过头道:“她说得有道理。”
这过分的单纯反让池怀雪有些意外。
不过那“金家弟子”显然并不好糊弄,只听他道:“就算是她让你来的,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这话依旧不好回答。
池怀雪沉默片刻,硬着头皮道:“因为晚辈心向贵宗……晚辈有幸得听花前辈的教诲,如醍醐灌顶,顿觉过往人生之罪恶混沌。晚辈只盼能弃暗投明,以赎过往种种错处。”
听着这番话,“金家弟子”边上那人顿时露出恍然神色。
“金家弟子”反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竟瞬间掐住了池怀雪脖颈!随着那人五指猛地收紧,池怀雪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如同脆弱的秸秆,随时都被轻易折断。
这时候,那人又松开了池怀雪。见池怀雪不受控制地大口咳嗽与喘气,那人冷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说实话。”
池怀雪只当是自己的说法并不能令眼前这个人满意,她正飞速运转着头脑,却忽听那“金家弟子”的同伴道:“老叶,其实以前有很多这样的人。”
那“金家弟子”微微垂眸,随后道:“老沈,你先别出声,我自有论断。”
只是简单的两句对话,却让一旁的池怀雪又是微微缩了瞳仁。
就算池怀雪对尚善宗所知不多——她并不愿意了解太深,可饶是如此,这些日子,“天下第一剑”沈沧澜的名号,她已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过多次了。
这两人中的一个偏偏又有同样的姓氏。
如果是在其他的场合,她还能安慰自己这有可能是巧合。毕竟“沈”这个姓氏也并不生僻。
然而这里是高手云集的奇珍大会。尚善宗遣来此处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就算从姓氏猜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这对池怀雪也没有分毫好处,反而将她置于更大的危险中。
既然池怀雪确然猜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沈沧澜可能倒还好说,但那姓叶的“金家弟子”必然也会猜测池怀雪是否已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那人瞧着并不好相与,自己若再不能取信于他的话,只怕他会杀人灭口!
这个关头,池怀雪不由看向了沈沧澜。
因为这个闻名天下的剑修似乎出乎预料地单纯。
池怀雪希望他能再为自己说两句话——就算这“金家弟子”并不会相信,也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然而沈沧澜当真闭口不言了。
这时,那“金家弟子”看向池怀雪,眼神愈加危险:“怎么?不敢说话了吗?”
第399章
池怀雪双唇不由紧抿,她能感觉到对面的耐心已经开始告罄。她确信这是生死关头。若再不能取信于他,对面一定不会留情。
可是……该说什么?
该坚持原本的说辞吗?说自己心向尚善宗,想成为他们所谓的“同道”?可是这套说法虽骗过了沈沧澜,看起来却并不能骗过眼前这个人。如果坚持这套说辞,若池怀雪还不能说服眼前这个人,难道要赌相信了自己的沈沧澜是否会出手救人吗?
所以……应该编造更为可信的说辞?
可如果轻易变换说辞,岂不是更难得到对面的信任?
眼瞧着对面的神色愈发危险,池怀雪掂量了一下自己究竟是何货色,心一横,拱手道:“前辈慧眼!之所以来到此处,是因为晚辈与花前辈利益相合!晚辈侍奉戚家公子,两位前辈应该知道,戚家与仙盟的易大人有些恩怨,如果让贵宗顺利带走斩仙剑,必能让那位易大人栽一个大跟头,到时候公子在家主大人面前也是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