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吧？”昭昭得意洋洋。
“好玩！”秦清和两小只异口同声。
又陪秦清玩了一会儿，才把她放下来，对着三双雀跃的眼睛，昭昭傲娇地昂起脑袋宣布。
“收工啦！”
“啊！”
三人俱是失望，对视一眼，纷纷凑近昭昭，捶腿的捶腿，按手的按手，谄媚地献起殷勤来。
昭昭眯着眼睛享受够了，在她们的期盼下，双手抱臂沉吟。
“这样吧……”
三人排排站着，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她。
昭昭捂嘴笑了一下，一个假动作左移，倏地飞快右闪，抄起挎包直冲门口，握着门把，回头招招手。
“下次请早！拜拜啰！”
转动门锁。
向外冲去的同时，看到堵在门口的人，瞳孔骤缩，在众人惊呼声中，一个猛子扎进了姜凉怀中。
“嘭”声震耳欲聋。
接着天旋地转，一阵眼冒金星。
“昭昭！”
“姐姐！”
“没事吧？！”
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姜凉没敢动她，只能躺在地上当肉垫，用担忧的眼神瞅着她。
“……鼻子断了没？”昭昭仰着脸，问道。
姜凉连忙摇头，但也不放心，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
不痛，手上也没有血。
昭昭呆怔了两秒，头皮尴尬到阵阵发麻，连脚趾都蜷了起来，面上却装着云淡风轻，侧头看向秦清。
“你说你是不是羽毛，起码没把我扑倒了。”
秦清：“……”
见她还有心情说这些，倒是松了一口气。
姜凉却心知肚明，这是尴尬症发作，化身话痨体质了！
“还是我太厉害了？”昭昭嘀咕了一句，盯着无辜的少年看了半天。
姜凉：“！”
昭昭没管遭受暴击的姜凉，又转头，看着蹲在身边的两小只，“瞧瞧，我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不要在楼道乱跑？”
“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就是不能在视觉死角里乱跑，一个没小心，这不，原本没有墙的地方就多了道人墙了，是不是？”
姜凉：“……”
梨花搂着昭昭的手臂，眼泪汪汪地应下，“不乱跑啦，昭昭也是，以后不能调皮了，要乖啊！”
教育者反被教育。
昭昭沉默了几秒，没法再用聊家常来缓解不自在了，按着姜凉的胸膛动了动，不敢使劲。
只能声音轻飘飘地使唤，“扶我起来。”
姜凉点点头，收紧了护在她腰上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头，托着人慢慢起身。
坐直身体，手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昭昭站起身来，顺势拉起姜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飘忽地问：“你怎么样了？”
姜凉摇摇头。
昭昭点点头，“回来记得检查一下，有磕碰的我给报销药费啊。”
听到她这么说，还拥着她的两小只就都跑到姜凉身边，一左一右扶着他。
“哥哥疼了？”姜暖有些害怕。
梨花也拉起姜凉的手，圆溜溜的眼睛转呀转，把刚才姜凉检查昭昭的流程又依葫芦画瓢做了一遍。
皱着小脸这里摸摸，哪里瞧瞧，连手指头都一根根数过。
姜凉一阵无奈：我很好，放心。
“真的？”
三人都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瞅着他。
姜凉的心不由软塌了一片，重重点头。
昭昭想了一下，说道：“你们扶着哥哥走。”
两小只自然没有意见，一左一右牵着人，姜凉无奈地笑了笑，跟着两人走。
昭昭跟在后面，观察姜凉走路的姿势，确认行动如常，心才落了地，和秦清谭成裕也下了楼。
来到国营饭店。
时间有点迟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客人，已经有两个女同志在打扫空桌的卫生。好在他们要的饺子都还有剩的，大厨也愿意招待，几人付好钱票就坐下来闲聊。
在农科所忙了一下午，秦清谭成裕的眉眼间也有倦色。
“招待我们的是副所长，姓张，一头白发，我还以为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先生呢，结果是我们父辈那一代的。”秦清说话间，带着几分唏嘘。
“研究所的工作是比较繁重。”昭昭托着腮接话。
秦清也点点头，“我们谈了稿子的方向，等我把材料研究透了，就能动笔了。之后去省城正好可以跑一趟报社，跟编辑沟通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工农阶级的事情，当然没有问题。”
秦清颔首，又转而说道：“就是资料室太乱了。”
“原来资料室的人也下生产队了，这几年研究员还在陆陆续续寄回成果，所里人手不足，都堆在一处呢。”
昭昭担忧道：“那工作量不是很大？”
“张所长给了一个人手帮忙，顺带的，也让我们归整一下这些年的研究成果。”
“？”昭昭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这波操作，有点熟悉啊？”
“是不是跟废品站的李老有的一拼了？”秦清的表情也很微妙。
昭昭恍然大悟，只能感叹道：“论有大智慧在身的，还得是这些老同志。”
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一辈，没条件创造条件，有困难克服困难的心性，是他们这些小年轻望尘莫及，只能膜拜的！
秦清也收起了玩笑，表情严肃地说：“所以我们想在谷城多待几天。”
对于坚守阵地的张副所长，她是由衷敬仰的，也愿意用自己那点微末的力量，帮助他们。
“好。”
昭昭看着她，又说：“都会好的。”
第95章 第 95 章
◎姜凉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饺子好啰。”
大厨探头喊了一声，两个男同志主动起身端饺子，两小只也不闲着，熟门熟路取来碗筷。
只有昭昭和秦清没有用武之地，乐呵呵托腮等着。
不一会儿。
姜凉和谭成裕一手端着一大盘饺子走来，身后跟着送饺子汤的女同志。
昭昭认出这是“爱上渣男”的年轻女人，这时走得近了，也看清了女人的相貌。
五官精致，眼角一颗泪痣，清丽中又多了几分娇俏，但眼神空洞，长期劳累下的憔悴，使这份美貌渐渐趋于平庸。与人交错时目光闪躲，身体微躬着呈现出戒备的状态，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恐惧地游移于人群之中。
昭昭微微皱眉，行动快于思考，已经侧身挡在两个男同志与她之间。
姜凉注意到她的动作，多看了年轻女人一眼，就后退坐下，把空间让给她们。
谭成裕也随之落座。
两座高山落下，紧绷的情绪松懈了几分，空气又开始流转了。
年轻女人抬眸瞅了眼昭昭，轻轻放下饺子汤，重新走回角落，安静地擦洗空桌。
昭昭暗叹了一口气，才笑着转身，用筷子给两小只分拨饺子，“你们想要的素饺子和猪肉饺子，能吃几个？”
梨花瞅着胖乎乎散发着热气的饺子，眼睛一眼不眨，举起一个手掌，五指张得大大的，大放厥词道：“梨花可以吃五十个哩！”
“五十个。”姜暖也举手附和。
昭昭揉了揉两小只肉嘟嘟的小肚子，似笑非笑道：“你们啊，我看十个都够呛。”
梨花挺起小肚子，软声软气道：“不能小瞧小孩子啦。”
姜暖点点头，“这样不对哦。”
“……”昭昭反省过，又多分了两个素饺子，点了点梨花的小翘鼻，呲牙说道，“吃不完，让你们哥哥来收拾你们啊。”
两崽子歪着小脑瓜，直勾勾瞅着姜凉。
眼中明晃晃都是，哥哥要怎么收拾我们哩？
姜凉把筷子递给两小只，扬起下巴示意她们开吃，偏偏两小只好奇心起，还睁着乌润的眼睛看着他。
祸水东引，昭昭优哉游哉看起热闹来。
姜凉指指空盘子：我收拾盘子。
两小只恍然大悟，彻底放心了，抱着自己的碗，眼神新奇地瞅着白白胖胖的饺子。
捂着嘴，昭昭好悬没笑出声。
姜凉把属于她的那一份饺子放在她面前，表情无辜还带了点控诉。
昭昭连忙双手合十，浅浅拜了拜。
姜凉唇角上扬，递了双筷子给她。
两人无声交流的默契落入其他两人眼中，偏他们的相处太过自然，说旁若无人，不如更像是身边有没有人都影响、也介入不到他们之间。
昭昭余光扫到把小脸都埋进碗中的两崽子，顾不上作壁上观看热闹了，连忙提醒，“小心烫。”
两小只条件反射，坐直了身体。
“呼呼~”姜暖耷拉着眼皮，视线还粘在饺子上，撅起小嘴吹了几口气。
梨花的视线在饺子和昭昭之间飘忽着，嘴巴像小鱼一样，呼哈呼哈了几下，吹没吹到饺子不知道，但哈喇子倒是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