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使劲，大队部都要记我一功了，再用力，我不得尾巴翘上天？”昭昭弯眸道。
陈丽左右瞅了眼，低声道：“还想要功劳了，就找你陈姨，这样的小事洒洒水就给你办妥了！”
“得嘞，有您这话，我以后还来麻烦您啊。”昭昭窃笑着。
“来来来。”陈丽被这小表情引得发笑，又有些稀罕地拍了拍她的小手，“你这小姑娘敞亮，我喜欢！有对象了没？姨家有两个小子，憨是憨了点，但人也算周正挺拔，勉勉强强能配你。”
姜凉眸色微凝，怔怔地望着昭昭的背影。
“这话我可不敢接啊，就你们厂子的漂亮姑娘这么多，您能瞧得上我？”昭昭插科打诨道。
陈丽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办公室里正在给林志远办理手续的女同志，连忙摆手道：“这位我可不敢呐。”
昭昭好奇地看着她。
“家里严着呢，普通人家可入不了他们的眼。”陈丽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合适，讪笑着说，“当然啦，你这小姑娘配我家臭小子，也是可惜了些。”
昭昭好笑道：“哪有您这样的，把自家孩子折价甩卖了？”
陈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指虚虚点了点她，但也是把这话茬揭过了。
交钱取货，把瑕疵布搬上雇佣的三轮车里，林志远就要跟车到运输公司找邓师傅。
走之前。
林志远偷瞄了一眼姜凉，小声嘀咕，“你还记得吧？邻里互助？”
“……”昭昭莫名有些心虚，在表哥不依不饶地盯视下，才点了点头。
林志远不放心，还想再叮嘱，昭昭却牵着梨花跑走了。
“公交车来了，表哥再见。”
“诶！”
昭昭背对着他挥挥手，抱起梨花，带着姜家兄妹急吼吼就上了车。
林志远：“……”
这不对劲啊！
第111章 第 111 章
◎曙光公园的风景很不错◎
国营饭店。
秦清和谭成裕到的时候，饭菜刚刚上桌。
昭昭看他们神色轻松，知道工作顺利，就打趣道：“今天不错，有准时下班。”
秦清无奈笑笑。
农科所的资料室简直称得上一个小型图书馆，单单是摸各种手稿，都要把她的手磨出茧子来了。
“稿子交给张所长了，明天再改改，这一摊子事情也终于可以收尾了。”
“恭喜。”昭昭把蜂蜜水递给秦清。
秦清正是口渴，接过来就一口干掉，砸吧着唇齿间的清甜，可怜巴巴道：“还能再来点吗？”
“当然没问题，咱们的秦同志要多少有多少。”昭昭笑着说。
手中这杯是谭成裕的，但他位置有点远，昭昭交给姜凉传递，给秦同志续了一大杯。
秦清又美滋滋喝了半杯，拿起筷子，关心道：“西药厂的事情都办妥了？”
“嗯，款子也结了，大队可以过个好年了。”昭昭也眉眼舒展。
这一趟到谷城，她是以公谋私，为了调查外婆的事情而来的。
以大队部调研的名义，查到了集渔路，还把能走的渠道都摸遍了，收获西药厂的大单子，也算是没辜负表舅辛辛苦苦给写介绍信了。
秦清听了也高兴，感叹道：“希望到省城也能这么顺利。”
“会的会的。”昭昭揉了揉梨花的小脑瓜，眼神示意她细嚼慢咽。
梨花小嘴鼓鼓的，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连忙拉了一下小姐妹的手，两小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小肉颊一动一动的，认真咀嚼嘴里的饭。
昭昭把视线两小只的油嘴上移开，问道：“后天能走吗？”
“明天上午应该就能搞定。”秦清估算着说。
“明天是不是有些着急？还是后天早上吧？”昭昭提议道。
“行。”
昭昭又看向谭成裕，询问他的建议。
秦清去省城是为了到报社，与编辑商量稿件的问题，而谭成裕和她一样，都是探亲。
她虽然有些好奇京市来的谭成裕，在省城怎么还有亲戚，但他并不是会聊家常的性格，所以也没有追问过。
不过大家同路，时间安排上还是要咨询一下沉默寡言的谭同志，以表尊重的。
谭成裕：“可以。”
昭昭笑笑，又看向姜凉和两小只。
腮帮子鼓鼓的两小只举起手，表示支持。
姜凉的视线和她相触，微微垂下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这两天姜凉都是这副扭捏不自在的模样，起初昭昭也以为是那天她的唐突，才把人吓成这样。还试着和他道歉，但从姜凉的反应来看，又不像是这个原因。
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后来昭昭也不再纠结，总归不论是什么问题，她都已经道歉了。
抱着这种摆烂的心态，昭昭也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包容这位不知道在闹什么的少年了。
“全票通过。”昭昭拍掌又说，“我买的瑕疵布在招待所里，还有两块灯芯绒，你们吃完饭可以挑一挑有没有满意的。”
说起布料衣服，秦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谷城突然降温可把她冻得够呛，她正想着要到哪儿倒腾点票据做身棉袄。
但她知道昭昭要回省城家里，瑕疵布也不知道够不够分，便问：“有多的吗？”
“有！除了大队部采购的，我还额外选了好几块布，蔡蔡和徐同志的那份已经让人带回去了，招待所里的就是咱们几个分了。”
昭昭话落，又补充道：“当然啦，你们要是不喜欢料子，我也可以包圆的。”
秦清顿时没了顾虑，连忙表态，“喜欢喜欢！”不要布票的瑕疵布，谁会不喜欢？
秦清的反应昭昭不意外，毕竟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衣服料子的，但谭成裕就让她有些意外了。
他握着筷子，难得在饭桌上主动参与大家的谈论，“大队部采购的是年底分红用的布料吗？”
“对。用的是药材的款子，花了两百块。”昭昭意外之后，就把采买布料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这位西药厂的范科长，真是个好人啊。”谭成裕语气平淡地说。
昭昭点了点头。
见谭成裕又没了交流的念头，低头吃饭，她也就暂停了这个话题。
“供销社里还有棉花吗？”秦清一门心思都是新棉袄，这会儿布料的事情妥了，又惦记起棉花来。
昭昭没有关注过棉花的事情，就转头望向两小只。
梨花连忙举手，但嘴巴还鼓鼓的，只能像只小仓鼠，快速地嚼嚼嚼，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来。
“有哦，要一块六哩。”
秦清惊叹道：“梨花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棉花白白的，很漂亮呢。”梨花腼腆地笑着。
她喜欢看着售货员姐姐把棉花揪成一团团，挂在秤杆下，时不时还要捏一捏、揪一下，调整重量。
昭昭要被小家伙的颜控属性打败了，悄悄弯唇笑了笑。
“是，确实漂亮。”秦清笑着说。
“还和天上的白云一样，松松软软的~”梨花如同遇到知己，和她分享起自己的发现。
秦清故意逗她，“梨花怎么知道云是松松软软的？”
“我看到的呀。”梨花捧着小脸，认真地说，“云在天上飘来飘去，轻轻一拢就是一团，风一吹又鼓起来，这不就是棉花嘛？”
“棉花松松软软的，云肯定也一样的。”
小家伙说是用眼睛看出来的认真模样，可爱到秦清再也憋不住，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梨花看出了清清姐姐不赞同，撅了撅小嘴，有点不开心。
但姜暖听后，却十分认可小姐妹，声援道：“是一样哩，我也看到啦。”
昭昭用手绢擦了擦梨花的撅得高高的小油嘴，“一不一样的，你们明天带着清清姐姐去供销社，把棉花买回来，比较比较不就知道了？”
梨花重重点头，弯起的圆眸亮晶晶的，“昭昭好聪明呀。”
“一般般啦。”昭昭得意地笑着。
在跟两小只说说笑笑间，昭昭瞧见薛琳珊端着鱼汤从后厨走出来。
她依旧穿着粗布褂子，皮肤苍白面色憔悴，但眉眼间已经不见初见时的麻木空洞，在沉静中多了一丝鲜活。
几天不见，昭昭还有些担心薛琳珊。
现在看来，她已经在孙景云的悲惨中汲取了力量。
就像枯干的槲蕨，在根系没有彻底腐败之前，只要给上一丁点的养分，她就会拼命萌芽生长，活下去。
两人目光相对。
昭昭认为共同拥有一个秘密的点头之交，于两人而言都是恰好的距离，所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就收回目光。
但没想到，薛琳珊却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在昭昭有些惊讶的神色下，把鱼汤放在他们桌子中间，“这是你们的鱼汤。”
秦清和谭成裕是后面来的，不知道昭昭没有点过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