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的豆腐鱼头汤。”秦清惊喜不已。
熬得汤色奶白香浓的鱼汤,让两小只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下意识觉得这就是昭昭点的,没有错!
昭昭定定望着薛琳珊的眼睛,须臾才笑了笑,“麻烦你了,还特意给我们送过来。”
“不会,鱼汤要趁热喝。”薛琳珊扫了一眼鱼汤,又问,“还需要汤碗吗?”
姜凉微微蹙眉,对于两人的来往,还是存了顾虑的。
昭昭对此也心知肚明。
但在离开谷城之前,她还有事情放不下,所以除了意外,并没有多少犹豫。
向姜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就起身,“需要。”
说着话,跟在薛琳珊身后,走到碗柜前。
“我来吧。”昭昭笑着自己数着拿了六个汤碗。
薛琳珊扶着柜门,轻声说:“曙光公园的风景很不错,明天中午吃过饭,要是还有时间可以过去逛一逛。”
昭昭眉眼微动,对着薛琳珊点了点头,端着碗走回饭桌。
“她状态不一样了。”秦清接过碗,压低了声音,“漂亮了!”
昭昭笑着说:“也许是休息好了。”
秦清觉得有道理,想到之前听到的闲话,又道:“最好是想清楚了,把那个男人扔了,好好过日子。”
“是啊。”昭昭附和着,给快吃饱的两小只各盛了半碗汤,“要是喜欢,明天再点。”
“昭昭也要。”梨花乖乖应下,捧着汤碗呼哈呼哈吹着气,还能分心盯着昭昭分汤。
“好。”
昭昭也给自己舀了半碗,端着慢慢喝着,视线不自觉瞟向紧闭地传菜窗口。
吴霖。
让人作呕的软饭家暴男。
这是让梨花独自在深秋夜痛苦煎熬的元凶之一。
她本就不甘心,放任吴霖得偿所愿,靠着欺骗玩弄女人离开棚户区,走上人生巅峰,最终成为事业有成的电影人吴总。
这两天她也在考虑,要怎么处置吴霖,才能安全地解决掉这条寄生于女人骨血中的蛆虫。
以暴制暴?
还是直接揭穿他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清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如今看来,并不需要她的干涉。
活下来的邻居妹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让她在离开谷城之前,就可以见到想要见到的好风景。
她很期待。
第112章 第 112 章
◎但梨花又依然是她的梨花。◎
次日上午,昭昭和姜凉都没有出门,在招待所里整理笔记资料。
午饭点了于大厨做的豆腐鱼汤,又美美吃了一顿,才带着两小只到曙光公园散步消食。
风景固然有趣,两小只却更重要。
进入曙光公园之后,昭昭没有特意寻找薛琳珊等人的踪迹,跟在快乐的小蝴蝶身后,按照她们的喜好走走逛逛。
湖水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波光潋滟,零星漂浮着几只划桨小木船,船身刷上了五颜六色的油漆,远远望着就像一弯又一弯水中的彩虹。
两小只来到湖边,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昭昭两手各拎着一个后衣领,阻止两个踮脚撅腚,恨不能到水中划拉两下的小崽子。
“离水太近了。”
梨花乖乖后退半步,侧身抱住昭昭的腰,但视线还定在水波之上,荡漾于碎钻间的彩虹。
在梨花短短的六年生涯中,见到的多是黑与灰,是尘土飞扬的阴霾。眼前浓烈的色彩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强烈的,带有烈阳的温度,轻易便在小小的世界中烙印下了难以抹灭的痕迹,使梨花如痴如醉,心生迷恋。
感受到紧贴着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昭昭弯起唇角,轻轻揽住了梨花,安静地望着美到纯粹的湖泊小船。
过了很久。
梨花回头,仰起小脸瞅着昭昭,嗓音中还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
“好漂亮呀。”
昭昭问道:“嗯,梨花想要过去吗?到湖中间,划船过去。”
梨花的眼睛亮了亮,又把视线投向湖面。
思考了片刻,才回答昭昭。
“现在很漂亮了,不想进去,想画下来,永远记住它们。”
看着梨花认真的眼睛,昭昭笑了笑,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我把你的画本和蜡笔也带出来了,你可以用蜡笔涂抹小船的颜色。”
昭昭在百货商店里给梨花买了盒简装的十二色蜡笔,小家伙宝贝得很,还不舍得拿来用。
梨花的视线在蜡笔和湖泊间犹豫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
“我会很节省的。”梨花保证。
昭昭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好笑道:“这一趟出差梨花小干事可挣了不少钱,蜡笔用完了,就用工资再买一盒嘛。”
梨花圆眼骨碌一转,撅起小嘴在昭昭的手背上啵啵了两口,讨好地冲她笑了笑。
“工资是秘密,不能说啦。”
昭昭:“……”
昭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但对梨花的消费观是有些头疼的。
梨花爱漂亮爱美,可以轻易捕捉到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连棉花在她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云朵,但她却很克制,克制人类天性中对喜爱的占有欲。
在涉及金钱时,这份克制就尤为明显。
克制也没有什么不好,但克制节俭到吝啬于在自己身上投资就有些问题了。
看似只进不出的小貔貅,一直在如饥似渴地攒钱,把金钱拔高到超越自己的地位上,这是环境带来的价值观,以及她在这其中缺失安全感的表现。
但梨花又依然是她的梨花。
是需要金钱带来安全感的同时,眼睛都不眨,百货商店的发夹说买就买,只为了把她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梨花。
一直以来,矛盾又复杂,让她感到头疼又心疼的宋梨花女士。
昭昭暗叹了一声,手掌托着梨花的后脑勺,指腹缓缓摩挲着,声音中带了些骄纵,“好吧好吧,那我要坐在你身边,第一个看到蜡笔画才行!”
“嗯呐~我和昭昭要挨得最近哩~”
梨花丝毫不觉得昭昭的要求有任何问题,小手拉着大手,又在嘴边啄啄了两口,弯眸拉着昭昭坐在湖边草地上,紧紧挨着。
把昭昭哄高兴了,梨花也喊小姐妹来画画。
姜暖对于绘画没有太多兴趣,没有选择蜡笔,而是把钱用来买了一套连环画。
但连环画是两个小姐妹一起看的,梨花就理所当然与姜暖分享起她的蜡笔。
两小只一人选了一个颜色,就凑在一起,商量要怎么勾勒线条,涂抹上色。
昭昭双手撑在身后,仰头发了一会儿呆。
又托腮瞅着两小只的画本,见到逐渐成形的湖泊涟漪,莫名想到那日清晨蹲在湖边洗刷布鞋的人,她眉眼微动,状似不经意地扫向距离她最远的身影。
这一扫,与同样偷瞟的姜凉,四目相对。
昭昭愣了一秒。
而冷白皮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昭昭:“……”
这么反常的羞涩,让她不多想都不行。
所以,是试了个手温开窍了?还是之前就没把她当成异性过?
昭昭微微眯眼。
姜凉也不想一对视就闹个大红脸,但他控制不了身体的躁意。
在昭昭充满探究的视线下,心脏都快跳上嗓子眼了,几乎要招架不住。他喉咙发紧,知道必须要表达些什么,细长的睫毛快速颤动着,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最后只比划:喝水?
姜凉:买汽水?
姜凉:我现在去,很快。
昭昭单手遮住上扬的唇角,突然很想逗一逗他,就好声好气地开口道:“不喝水,你过来。”
姜凉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她。
“不过来?”昭昭微微歪着脑袋,眼神无辜地瞅着他。
姜凉想要拒绝,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动作僵硬地走向她。
昭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下巴微扬,示意他坐在身边。
姜凉耳边响起昭昭和梨花说话时的声音,微扬的嗓音就像小猫爪子,轻轻挠过耳廓,让他不由呼吸急促。
也要离得很近吗?
姜凉浑浑噩噩的,就要听话地挨着她坐下。
“哔——”
姜凉浑身一激灵。
“湖边那个男同志!这是公众场所!有娃也不能挨着媳妇坐!”带着红袖章举着哨子的治安巡查员扯着嗓门喝止。
不是媳妇。
姜凉张了张嘴,在治安巡查员的瞪视下,把水壶递给昭昭,慌乱地走回姜暖身边,和昭昭隔开两个娃的距离。
在两小只迷茫的眼神中,指了指昭昭:喝水。
“但是哥哥,这是我们的水壶呀。”姜暖提醒。
姜凉眼神闪躲,整个人都不好了。
昭昭忍着笑,替他解围,“我的水不多了,才找你哥哥借的。”
梨花提起她们沉甸甸的水壶,眨巴眨巴圆眼睛,有些疑惑,“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