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天前是不是和他到国营饭店吃饭了?”
冯妙妙的手被扯得生疼,但触及到母亲难得严厉的目光,也不敢闪躲,忍着疼怯怯问:“您怎么知道的?”
冯母浑身颤抖,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吴霖,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他他他,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陈世美啊!”
“……不、不会吧。”
冯妙妙依旧不敢相信,母亲口中那个拐了寡妇回家,天天喝酒赌钱还打女人的二流子,会是衣冠楚楚、斯文又风趣的吴霖。
“傻闺女啊!他请你到国营饭店吃香喝辣,人姑娘还在这臭流氓家里伺候一家老小啊!”冯母红着眼眶,重重戳着女儿的脑壳。
对于两个地痞、陌生女人说的话,她还可以抱有侥幸。
可对于母亲,却不能再选择逃避了。
冯妙妙被巨大的恐惧裹挟,紧紧攥着冯母的手,语无伦次道:“我、我不知道、他说没有对象,想追求我、我还没有答、应。”
她望向薛琳珊,大颗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对、对不起、我、我——”
冯妙妙倏地捂着脸,羞愤交加地哭出声来。
比起妻女,冯爸倒是冷静一些,他直接开口切中要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电影院、遇到坏人了,是、是他救了我。”
周围议论不休。
“这么巧?”
“天天遇上二流子,天天都能英雄救美,可把他美上天了吧?”
“我就说他手段脏。”
“……”
所有的声音都传入了冯妙妙耳中,她越听越害怕,甚至惊出了一身冷汗。
吴霖还想挣扎。
冯父直接挡在了妻女面前,看也不看吴霖一眼,只把他收到的纸条也递给公安。
“公安同志,我们今天收到了这张纸条,上面写着有人设局诱哄家中独女,企图借着旧时长辈积攒下来的浅薄关系,图谋好处一步登天。”
轻轻拍了拍泪流不止的妻女,冯父嗓音沧桑地继续开口,“好在有治安巡逻员,有诸位热心群众在,替冯某保护了生性单纯的女儿。”
他冲着众人深深鞠躬,再起身,面向吴霖,目光凌厉冰冷,严词厉色。
“但是此人,利用了生性善良的女同志,精心谋划了一场场骗局!行为之卑劣是闻所未闻的!请公安同志严查严惩,以正风气!”
不论如何,只有把吴霖设局欺诈的罪名做实了,才可能保住女儿的名声。
冯父眼中闪过狠色。
在事情脱离掌控,已经不可挽回了,吴霖再是不甘,也知道必须要脱身。
但也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琳珊!”
吴霖抓住最后的希望,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琳珊,语气又轻又柔,就像这些日子,他在薛琳珊耳边,一遍遍重复洗脑贬低时,那样的温柔,“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呀,你替我解释清楚,好不好?”
薛琳珊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嗓音平直道:“吴霖哥很好的,是我不好,是我没出息,我是妹妹,我会洗衣做饭,照顾好吴叔吴婶的,吴霖哥不生气,我什么都能做。”
吴霖惊恐地望向众人,随即怒吼道:“疯子!你胡说什么!”
薛琳珊瑟缩着身体,颤抖着呢喃,“对、对不起——”
“够了!你才是疯子!”
黄婶子把薛琳珊护在身后,抡起胳膊,就给吴霖来了一个大嘴巴子。
吴霖捂着脸,还想要反驳,但事已至此,连冯妙妙都以看畜生的眼神盯着他,自然没有人再愿意听他的狡辩。
设局诱骗女同志的罪行是不容置疑的。
吴霖挣扎无用,与赵吉胡威三人一起被拷着带走。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薛琳珊,即便神智有些混乱,依然被黄婶子哄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走之前,薛琳珊的视线越过人群,遥遥望了一眼昭昭。
眼神空洞。
但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
第114章 第 114 章
◎恐惧是最无用的东西。◎
吴霖被拖着离开众人的视野,治安巡查员也组织疏散围观人群。
昭昭带着两小只走到附近一处巨石前。
把她们抱了上去,一手揽着一个,轻轻抚摸着两人的小脑瓜。
两个小家伙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攥着昭昭的衣角,紧紧依偎在她身边。
梨花仰头问道:“公安叔叔把坏人带走啦?”
“带走了。”昭昭回答。
不论梨花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这迟来两世的清算,总是要让她亲眼见上一见的。
梨花眨巴着圆圆的眼睛,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带走啰,是不是就不会骗走别人的阿妈了?”
昭昭摩挲着小家伙的脸蛋,语气无比郑重,“是的,不会了。”
梨花的鼻尖顿时有些发红,声音也闷闷的,还在继续确认,“也不打人了?”
昭昭低头在梨花的额头亲了亲,“嗯,不能打人了。”
梨花仰着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呆愣愣瞅着昭昭,直至眼睛酸胀,才难受地眯起眼睛,卷翘的睫毛颤颤儿的。
“输了吧?”昭昭仰头用指腹轻轻抹掉因长久没有眨动眼睛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梨花:“……”
没有被通知参加瞪眼比赛的梨花,突然就被昭昭语气中的得意带偏了,还有些懊恼,小身板一扭,就把小脸埋进她怀中蹭着撒娇。
“再来一次嘛。”
同样没有得到通知,又错失比赛的姜暖,双手捧着小脸,也软声软气要求,“姐姐~”
见梨花没有再再追问其他,也没有提起自己的阿妈,好像已经不在意吴霖和外婆的事情了,昭昭略略想了想,觉得可以就这段三角恋深入聊聊。
“好吧,再来两轮。”
昭昭先满足两小只的爱好,在终于一人赢下一次胜利,把小家伙们都哄开心了,才又揽着她们。
“你们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骂那个坏人吗?”
梨花举手,稚嫩的嗓音中还带着气愤,“因为他骗人,还勾三打四!”
昭昭点点头,又望向姜暖。
“因为、他手脏不爱干净,还吃醋?”姜暖说完,眼神透着迷茫。
昭昭不自觉望向姜凉,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些许无奈。
但昭昭也不指望六岁的小同志可以理解全部,她只是想借此,在两崽子幼小的心里种下一颗警惕渣男的种子而已。
“有些男同志爱骗人,说着要跟一个女同志处对象,但是心里却想跟很多个女同志处对象,就像那个坏人一样,这是——”
“不对的!”梨花和姜暖同时抢答。
昭昭欣慰地揉揉两人的发顶,笑道:“你们说得没错,这样是不对的。”
“以后要是遇到有人想跟你们处对象,就要先考验一下,确认他说的和想的都是一样的。”
“当然了,你们现在还小,不能处对象的。必须要成为大人,也就是十八岁以后,才能处对象。”
“知道了吗?”
梨花和姜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瓜,把十八岁先考验,才能处对象牢牢记在心中。
随之,梨花又皱起小眉头。
昭昭十八岁了。
“昭昭~”
昭昭有些狐疑地瞅着声音突然变得黏糊糊的梨花,“怎么?”
梨花靠在昭昭的怀中,认真地看着她,“昭昭要处对象了吗?”
姜凉一动不动站得笔直,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青色的经脉微微鼓胀着,透出他的不平静。
昭昭睨了一眼姜凉的侧脸,耸了耸肩,“没有。”
但是梨花还是很担心,害怕昭昭会遇到会骗人,爱打人,还不喜欢干净的男同志。
接收到梨花紧张兮兮的眼神,昭昭都不用猜就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直截了当道:“不要担心,我不处对象的。”
姜暖摇了摇头,小声道:“可是、大人都要有对象的呀。”
梨花闻言,面露苦恼。
昭昭没有与两小只讨论在这个时代过于超前的独身主义,只顺着她们的话,轻笑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我有对象了,就让你们出面,帮我好好把关一下啰。”
两小只没想到会天降这么重要的任务,小脑瓜还没转过来,都有点发懵。
“姐姐,我们是小孩子。”姜暖一脸为难。
“小孩子也能出面吗?”梨花反应过来,期待中又带着几分腼腆地望着昭昭。
“小孩子怎么啦?小孩子的眼睛才是最亮的。”昭昭微微仰起下巴,垂眸觑着两小只,“小孩子说不好的人,那肯定不是好对象。”
“昭昭说的没有错啦,小孩子不会说谎哩。”梨花重重点头,又郑重其事接下这沉甸甸的责任,挺起小胸脯保证,“我要给昭昭挑个最好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