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挫败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气恼地给出了评价,“你一定是装的。”
说完还是不顺气,又嘟囔着,“实际困得不得了。”
姜凉这才发现自己惹恼了人,眨了眨眼睛,又多看了她一眼,就装作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被你发现了。”
昭昭:“……”
不加这句,我也就相信了啊。
伸手捂在姜凉的眼睛上,强行关机。
“再睡一会儿吧,中午吃鸡汤面。”
姜凉笑着问:“不能说话了?”
“什么好人家睡觉会说话的?”昭昭狠狠瞪了他一眼,记起他眼睛被捂着,瞪眼威慑力为零。
于是扯了扯姜凉的耳朵,凶巴巴威胁道:“休息,要是中午被两个小不点瞧出破绽,我可饶不了你。”
姜凉翘起唇,但也没有再开口。
感受着眉眼上轻覆的柔软手掌,鼻尖是他最熟悉的气息,思绪慢慢抽远,不知不觉间又沉入梦中。
这是个美梦。
……
两个小朋友简直要惊呆了。
哥哥出门工作几天,居然会说话了!
只是,说话对哥哥来说,好难。
把他累得直喘气。
她们只能一边殷勤照顾哥哥,一边监督哥哥休息,忙得团团转。
但小脸蛋都是红扑扑的,是激动、也是快乐。
哥哥不是哑巴。
再不会有人骂哥哥啦。
……
吃过晚饭。
昭昭提上鸡汤,把姜凉带到了牛棚。
张老还是初见时的那个张老。
清癯的背脊依旧挺拔,披着破棉袄,借着小泥炉里的火光奋笔疾书。
姜凉按照约定敲击地面。
张老身体微顿,倏地转头望向院中的人,看清月夜下熟悉的面孔,握笔的手微微发抖,半天才闷艰难地“哼”了一声。
“臭小子。”
昭昭扶着姜凉走进小隔间,安慰老人,“您还是打他几下出出气吧。”
张老觑着小心翼翼照顾姜凉的女孩,笑问:“你舍得?”
“这有什么不舍得?”把姜凉安顿坐下,昭昭扬起下巴,“我可没有手软啊。”
“也是,这小子不打不行。”
张老不冷不淡地瞥了眼姜凉,拉过他的手,垂眸切脉。
过了片刻,手掌朝上,昭昭立刻会意,递上手电筒。
面诊之后,张老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还有心情考察姜凉的学习进度。
“出方子了没?”
姜凉把提前写好的药方递给他。
张老握着笔,逐项看过,只修改了一处剂量,叮嘱道:“这贴吃完,就来针灸。”
姜凉点头。
张老收回眼神,掀开他的诊费,把鸡汤倒进陶锅里,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瞪着姜凉,“不是!你小子怎么还跟之前一样闷?”
“您吃。”
“……走走走!看到你就闹心!”
姜凉起身。
昭昭不掺和师生俩的情趣,与张老告别之后,就扶着姜凉离开。
把姜凉送到家里,伸伸懒腰,也准备走了。
走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昭昭回头瞅着他,“还要什么?”
“要什么都可以?”姜凉直直望进她的眼里。
暧昧的气氛在房间蔓延。
昭昭思索了片刻,靠近他一步,仰头勾唇笑着,“可以说说看?”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得姜凉可以感受到清浅的吐息拂过喉结,让他不自觉浑身紧绷,心跳如鼓。
“嗯?”昭昭逼问。
姜凉眼神逐渐坚定,双手握住纤弱的肩头,注视着她,声线里带着颤抖,但语气却格外慎重。
“我喜欢你,很喜欢。”
昭昭眼眸微动,垂眸闪躲几息,又忍不住抬眼迎上姜凉炙热的目光,心中没了从容,但面上还在强撑着。
以尽量寻常的口吻问:“你想要我、也喜欢你?”
“不是。”姜凉不假思索就否认。
在昭昭略显意外的眼神中,他微微躬身,一点点靠近她,直到两人鼻尖相触前,才克制地停下。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你可不可以,要我?”
“……怎么才算要?”昭昭眼神疑惑。
“让我跟着你。”
昭昭转头,透过窗户看向蔚蓝的夜空,安静了片刻,才回头。
“大队里的人都说,我对你耍流氓了,你是怎么想的?”
姜凉闻言紧皱眉头,想到她被人指指点点的场面,一阵揪心,愧疚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他们都是胡说的啊。”
昭昭踮脚在姜凉唇角快速亲了一下,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大傻子,笑得张扬,“这才是耍流氓。”
姜凉像被抽去了魂魄,怔怔地盯着昭昭,脑子乱成了浆糊,无法思考。
“害怕了?”
昭昭欺身上前,双手抚在姜凉胸膛上,望着他的眼睛,挑衅道:“不是还想跟我结婚?要是结婚了,我可是会天天都这样,对你耍流氓。”
姜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见他这样,昭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正要后撤,一只大掌倏然托住她的后颈,阴影落下,唇上微沉的触感让她睁大了眼睛。
失神之际,唇齿被撬开。
属于姜凉的、带着草药的冷香铺天盖地袭来,加深缠绕,越发急切。
……
林家老宅。
昭昭把发烫的脸蛋埋进梨花怀中,哼哼唧唧着、把自己扭成麻花。
“昭昭跟哥哥要处对象了吗?”
梨花突然的发问,吓到了昭昭。
“你从哪里听来的?”
梨花神秘兮兮地偷笑着,搂着昭昭的脑袋,在她脑门重重啵了一口。
“梨花昭昭、哥哥暖暖是一家人,可以永远都在一起啦?”
昭昭轻笑着,重新靠回梨花怀中。
“嗯,会永远在一起的。”
第134章 第 134 章
◎各自奔向自己的战场。◎
那夜之后,昭昭也想通了。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现在她想要姜凉,不愿意错过有他的未来。
决定了就没有再拖延,昭昭写信回省城,把两人确定关系,想在来年1月18姜凉生日那天领证的消息告诉老两口。
自从家书寄走。
姜凉忐忑了一周,才收到家里的回信。
老两口没说同意,只道姜凉生日那天回不了,但年前会提早一周回家,让姜凉好好养身体。
长辈默许的态度让姜凉大大松了口气,随即也猜到他们的顾虑。
不敢再粗心,老老实实修养了半个月。
身上有力气了,就在小药房里忙碌,把给林同志涂抹的擦脸油做出来,连叶韶夫妻的那一份也没有忘记,又拾掇了野山参泡酒,等着过年孝敬老叶。
男人勤奋是优点,昭昭没阻拦,随着他去折腾。
只在他废寝忘食的时候,默默路过,幽幽扔下改嫁威胁。
为了避免还没有嫁给自己的媳妇,盘算改嫁再找年轻有力的小伙子。
姜凉痛改前非,一面展现自己的优势,一面从张老手中抠出好几张进补调理身体的古方,连擦脸油也用上了。
家里的事情办完,又私下联系还在混黑市的老同学纪林深,置办结婚需要的东西,席面上的肉菜都提前预定好。
只等着未来岳父岳母回来,一声令下就用上。
把能想到的都准备上,姜凉就坐不住了,到大队部申请上工。
这个时间正是收获夏薯的时候。
林勇把他看作自家人,不想让外甥女婿年纪轻轻,落下病根,没让他下地,也不同意上山采药。
这些日子炮制小组没有姜凉坐镇,合格率降低了不少。
林勇借此直接让他到卫生所小院管理药材炮制这摊子事,按小组长计算满工分。
这是关照,也是需要。
只要想到大队挣到的钱,没有人对此有意见。
……
最后一麻袋药材装车,姜凉在表格上做了记号,与林志远三人点头示意,让牛车载着年前最后一批药材,到县城与卡车司机邓师傅碰头。
同行的还有蔡秀敏和徐涛。
茶树苗圃试验田被陈闻儿子毁了大半,对他们的打击很大。
他们有失望,也为自发走进试验田抢救茶苗的老农人感到动容。
经过几天的调整,他们决定专注于脚下,做可以做到的,只为不辜负自己。
在谷城农科所的协调下,从塑料厂里申请了一批计划外的塑料薄膜,利用草棚围挡、塑料薄膜覆盖,做了个简陋的温室。
有了这层阻挡,再有陈闻夫妻的教训,这片试验田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
姜凉处理好手上的事情,林阿公也带着社员们需要的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