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路过时听到的内容，顿时就明白。
这就是、累并快乐？
姜凉不太厚道地笑了笑，大步走过去，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语气温柔，“做作业去。”
两小只：“！”
两个小姐妹如同听到恶魔低语，身体一僵，面面相觑着。
“抓紧时间。”姜凉依然温和。
但梨花和姜暖已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啦。
每次哥哥要和她们抢昭昭，用的都是这个理由。
有一次，她们提前做好作业，还以为可以继续玩耍。
万万没想到哥哥一听，居然当场加作业！
她们告状。
昭昭是不理哥哥，但也没有给她们免掉额外的任务，乐呵呵逛了两圈，就磕着瓜子出门躲闲去了。
留下他们仨，三败俱伤。
思及此，两个小姐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撅起小嘴委屈吧啦拱出了昭昭怀中，手拉手回屋找作业本。
昭昭没有掺和他们的交锋，还维持悠闲的姿态，但空洞的眼睛，已经染上了笑意。
姜凉也不再是曾经的姜凉了。
现在的他，克服了羞耻心。
不说昭昭只是用略带深意的视线揶揄他，就是亲口打趣，他也要迎难而上，与两个黏人的小不点争上一争。
毕竟，他知道。
他的对象坏得很，人淡如菊的人设，没用！
不争不抢，她是真的不会给啊。
姜凉弯腰蹲在昭昭面前，仰头望着她。
“也该陪陪我了。”
昭昭打量面前的青年。
丹凤眼有了别样的情绪，眼尾透着薄红，清冷与热烈交织，多了丝禁忌的味道，勾得人心痒痒的。
她顺从心意，俯身在微扬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
笑着问：“这样够不够？”
话落，身体失去了重心。
一双紧实有力的双臂把她牢牢箍在怀中。
耳边响起两小只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阵风，她被抱进灶房。
木门紧闭。
腊八粥的甜香弥散在逼仄的空间中，越发浓烈粘稠，使人不住喘息。
……
腊月十八。
大清早，昭昭在某人的盯视中，不紧不慢做了四碗汤面，庆祝他的生日。
两小只知道今天要到县城，早早完成有氧训练，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介绍信、户口簿。”姜凉又检查了一遍材料，重新放进挎包，就催着她们出门，“好了么？”
“哥哥，我好啦。”
“我也好啦。”
昭昭无奈道：“走吧，我的大寿星。”
姜凉高兴了，骑着林志远的自行车，带着三人出门。
一路行到晒谷场，恰好遇上知青们。
姜凉难得笑得压不下嘴角，蔡秀敏就有些好奇。
“你们要去县里？”
梨花坐在横杠上，连忙抢答：“我们要去结婚哦。”
“今天结婚？”蔡秀敏的表情有些古怪。
昭昭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笑着点头，“回来请你们吃喜糖啊。”
蔡秀敏沉默了。
还是徐涛忍不住小声提醒，“但是，今天不是周天吗？”
周休日！
昭昭和姜凉同时呆住。
只有两小只不明所以。
看着突然僵硬的背影，昭昭把发烫的脸颊埋在姜凉后腰上，肩膀抖了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姜凉在经过短暂的懵怔之后，升起的失落，在带着温度的依靠下，轻飘飘散去。
“怎么办？”昭昭捧着笑到抽筋的肚子。
姜凉无奈之余，也觉得好笑，轻“嗯”了一声。
“生日一天，结婚纪念日一天，我们要连续庆祝两天啊。”昭昭掰着手指头数，眼眸含笑地觑着姜凉。
梨花忙问：“连续吃两天汤面？”
“太好啦。”姜暖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姜凉勾起唇，用力踩动自行车。
“你们还要去县城？”徐涛在身后喊。
昭昭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对啊，还要去！”
“给我对象过生日。”
一道长长的车辙，通向远处，隐约还有笑声传来。
第141章 第 141 章
◎没见过这么主动的男同志◎
“哐哐。”
公社的印章落下，办事员把结婚证递了出来。
“恭喜你们成为革命伴侣！”
姜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目不转睛盯着结婚证上的两个名字，回荡在胸腔里的剧烈跳动，一声声砸进耳中，让他飘忽失重，无法思考。
办事员：“……”
昭昭从办事员手中接过结婚证，“谢谢。”
办事员大姐打趣，“你男人有点意思啊。”
昭昭笑而不语，把结婚证递到凑在身边的两个小脑袋面前。
两小只哇声连连。
姜凉从巨大的不真实感中清醒，忙不迭从布袋里抓了一把喜糖放在办事员大姐的手边，迎上大姐的目光，又抓了一把。
大姐少见这样标致又大方的年轻人，笑道：“你们两个小年轻真是登对。”
姜凉还是懵的，闻言又想往布袋里抓糖。
昭昭看他高兴到手足无措，也随着他去。
倒是办事员大姐赶忙婉拒，“够了够了，也得让其他人都沾沾你们的喜气不是？”
姜凉觉得大姐这话有道理。
就分别给投来视线的，不论是办事员、还是过来开证明的陌生人都抓了一把糖。
两小只看到，蹦蹦跳跳跟在身边，在哥哥分糖的时候，脆生生地宣布。
“这是我们家的喜糖哦。”
“吃掉就有福气哩。”
昭昭看着他们，笑容就没有落下。
办事员大姐忍不住说：“就由着他们这样散糖？”
虽说是普通的水果硬糖，但男同志给的实在，一分钱一个，她这堆就得两毛钱。
昭昭知道大姐是好意提醒，只说：“他也是觉得咱公社的人面善，在外面不会这样的。”
办事员大姐见这小姑娘乐呵呵的，便不再多说。
等到姜凉带着喜气洋洋的两小只回来，昭昭笑着与他对视一眼，才回头看向办事员大姐，“请问，户籍登记在哪里办理。”
“来这。”刚才也收到一大把糖的年轻办事员朝他们挥了挥手。
昭昭连忙过去，把材料递上。
看到最上面的过继文书，办事员还有些印象，记得给她们开过证明信，便问：“不是要过继到省城吗？”
昭昭揉了揉梨花的发顶，“小家伙跟我过，户籍跟我更方便。”
办事员的视线在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身上停了两秒，继续翻动材料，确认都齐全，就在户籍登记册里，找到姜凉的户籍信息，重新填写。
没有独立的户口簿，昭昭让办事员开具一份家庭成员证明，用来之后给两小只办理入学的。
盖上公章，办事员把属于他们的家庭成员证明交给昭昭。
四个人都凑在一起。
姜暖的手指在证明上滑动，嘴上念着，“姜凉、叶昭昭、姜暖、还有叶梨花！”
看到也听到的梨花，此刻眼眶已经蓄满了泪，但还是强撑着，一眼不眨地用模糊的视线，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
有哥哥、昭昭、暖暖，还有梨花。
他们是真的一家人。
“梨花。”昭昭搂着微微发颤的小身板，在柔软的发顶亲了亲，柔声唤她。
飘忽的感觉彻底消失。
她就像发芽的种子，在这一张薄薄的证明中，土地变得柔软，终于被允许向下扎根。
梨花仰起小脸，紧紧攥着昭昭的手，想哭、又很想笑。
“噫？”小姐妹的疑惑打断了那种酸涩又复杂的情绪。
梨花吸了吸鼻子，看向她。
姜暖依然用短短的手指头指着那张证明，疑惑地揪起小眉头。
“梨花是哥哥和姐姐的女儿，姜暖是哥哥和姐姐的妹妹。”
梨花也突然怔住。
圆圆的眼睛，大大地疑问，看着上面的关系，歪着小脑瓜，“噫？！”
昭昭和姜凉没跟上两小只的脑回路。
直到小姐妹手拉手，深情款款看着对方。
他们心中也忍不住发出困惑的“噫”。
“姑姑？”
“侄、侄女？”
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两小只突然原地转圈。
昭昭：“……”
姜凉：“？”
“姑姑！”
“侄女！”
梨花乳燕投林，扑入了姜暖怀中，两个小不点当场抱作一团认了亲。
昭昭面无表情扶住姜凉的手臂，低下头，肩膀一抽抽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办事员也被两个小姑娘逗笑。
在窖县这个穷困的地方，看多了神情木然的孩子，难得见到这样活泼生动的，忍不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