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够疼他了。
有一点小任性,多正常啊。
姜凉在媳妇的手心轻啄了几下,把自己哄好了,就操心起三餐饭食。
“想吃什么?”
昭昭轻轻晃了晃双脚,扶着姜凉的肩膀站起来,提议道:“清汤面吧,快。”
“行,我现在——”
姜凉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才温柔亲过自己的媳妇,此时此刻也用同样充满柔情的目光捧起铁皮盒子,撅起嘴巴在上面啵啵了好、多、下。
姜凉:“?!”
“媳妇!”
昭昭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眼神无辜又委屈地瞅着他,“你要吓死我啊。”
姜凉:“……”
怎么还委屈上了?
他嗓门很大?
姜凉放低声音,瓮声瓮气说:“你亲它做什么?一个破盒子,脏得很。”
这话半真半假。
铁皮盒子确实陈旧。
但在他决定把家当上交后,已经认认真真洗过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它。”昭昭笑得甜蜜。
姜凉安静了片刻,神情复杂,“你、不会更喜欢它吧?”
“怎么可能?我当然更喜欢你啰。”
姜凉才刚松了口气。
又听到自家媳妇叹了口气,爱惜地抚摸破盒子。
“这些都是你冒险挣的啊,要是哪天你被逮了,不管是挑石子、还是蹲篱笆子,反正咱们是见不着的,到时候我也只能天天搂着这些过日子啰。”
姜凉看着深情款款的媳妇:“……”
“我就是提前和它处处,毕竟下半辈子都要靠它啦。”昭昭把铁皮盒子揉得更紧了。
嘎嘣脆的心,碎成渣渣。
姜凉简直要崩溃了。
恨不得把那个破盒子踩个稀巴烂。
结婚的第一天。
跟媳妇亲近的时间,他都要抠抠搜搜算计着来。
天知道,他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让两个还没上学的小孩子,天天写一个小时的作业。
就这。
媳妇把破盒子当成宝贝稀罕,下半辈子还要跟它过!
姜凉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看出媳妇的用意,但还是委屈得不行,重重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
糟糕、用力过猛了!
看着被气到自闭的姜凉,昭昭暗道不好。
随手把钱盒子一扔,讪讪地挪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袖口。
没反应?
昭昭只能一个不小心,侧身跌坐在他腿上,仗着偏爱,不客气地钻进臂弯间。
“喂喂、姜同志,在吗?”
姜凉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想说话。
昭昭轻轻搂着他的脑袋,在耳边呼唤,“我的爱人姜同志,听到请回答。”
“……嗯。”姜凉勉勉强强应了一声,回味着爱人这个词,低落的情绪又有些荡漾,鼻尖磨过她的颈窝,闷声,“到。”
昭昭眼眸弯弯,歪头与他的脑袋靠在一处,目光落在孤零零躺在床脚、掉漆的铁皮盒子。
声音不轻不重,“我答应过两个小的,我们一家四口要一直在一起。”
姜凉神情微怔,扶在她腰上的手无意识收紧。
脑中浮现出许多。
有她的、以及很多没有她的日夜。
心口阵阵钝痛。
紧紧箍住怀中的人,姜凉无比坚定,“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晚上吃的是清汤面,一人两个荷包蛋。
昭昭和两小只是满足的。
至于姜凉,就无人知道了。
收拾好杂事,姜凉没有理由再在林家老宅逗留,一步三回头,带着姜暖回到几十米外的姜家。
洗的香喷喷,搂着同样香喷喷的梨花,被窝里一钻,昭昭幸福到昏昏欲睡。
“昭昭想不想看我画的房间?”梨花幸福到生龙活虎,一点都不想睡。
昭昭不想松开怀中的暖宝宝,“我先听听。”
姜家有三间屋子。
两口子住在主屋,两个小的则各占一个房间。
这是昭昭要求的。
小姐妹可以一起睡,但必须要有一个单独的空间。
这段时间,姜凉已经换掉旧瓦片,屋里重新刷上腻子,家具也打好了,正在通风散味。
两个小不点的任务就是设计好她们房间的布置。
算上今天这一稿,床的位置已经绕墙一圈。
昭昭虽然犯困,但对梨花而言,完全属于她的那个房间很重要。
让梨花靠在身上,听着她小嘴叭叭如何布置,不时给出小建议,积极参与讨论。
“上次你买的那串小铃铛可以用上。”
“供销社刚来的布料正好适合。”
“草席?还是买吧?”
在期待中,她抬起梨花的小手,仔细端详着,看着刚入冬起的冻疮红肿退了,终于像个真正孩子的手。
昭昭没有再坚持,“明天让你哥哥找找看家里还有没有合适的干草。”
梨花突然有些纠结,语气弱弱道:“我、要怎么喊哥哥呢?”
在名义上,她已经是昭昭和哥哥的女儿,梨花在称呼上有些混乱。
“你喜欢怎么喊?”
梨花迟疑地说:“哥哥喊得很习惯,但是……”
“没有但是。不管对外我们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我们是家人的事实。”
昭昭瞅着还有些迷糊的小家伙,笑道:“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梨花豁然开朗,不再纠结。
虽然最开始,她也想过,如果昭昭是她的阿妈就好啦。
但是。
梨花看向昭昭,小脸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昭昭就是昭昭,她是我的昭昭,不是其他人。
在一直傻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昭昭哄道:“睡吧。”
梨花睁得溜圆的眼睛,小嘴嗫嚅,很久才小声开口。
“昭昭,我太幸福了,所以有一点害怕,害怕醒来,又什么都没有。”
她忘不了。
前一天晚上,阿妈做了她最喜欢的野菜饼,还说她是个好孩子。
当时她好幸福。
可是第二天醒来,家里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
没有阿爸、没有阿妈、没有弟弟、什么都没有。
她不想害怕的。
但还是、好害怕。
害怕没有昭昭。
昭昭轻轻抚摸着小家伙柔软的头发,“梨花醒来的时候,我还在暖被窝呢。”
梨花眨巴着乌润的眼睛,突然如释重负,欢快地摇晃着小脑瓜。
“对诶,我还要喊昭昭起来哩。”
小家伙美滋滋笑着,让昭昭忍不住打趣她。
“这才哪到哪儿啊?梨花小同志,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搂着梨花,昭昭的目光落在高悬的明月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离开。
但她想,她出现在这个时空,必定是被默许的。
默许她的存在。
在梨花还需要她的时候,一直都在。
第143章 第 143 章
◎这孩子不是实心眼◎
叶家老两口回来这天是小年,叶韶夫妻也请了假。
尽管破四旧,昭昭依然按照旧例扫灰除尘、在灶台摆上糍粑、炒米、糖果。
叶易福和林静才到家,热水洗过手,就在曾经贴灶神年画的下面斟了两杯黄酒。
做完这些。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烤火喝茶。
梨花坐在老两口中间,小手里是一捧剥好的烤花生。
姨婆一颗。
姨公一颗。
梨花也一颗。
她晃悠着两条小短腿,投喂的同时,小嘴也没停过,把近来大队里发生的趣闻都说给老两口听。
“大黄带回一颗彩色的石头哦,红莲姑姑说在万云山里拾到的,有灵气哩,半夜还悄悄拜了拜,让它保佑姑姑可以尽快上位。”
林静有些疑惑,“上什么位?”
“姑姑想挤掉讨厌的二伯、三姑、五婶……成为炮制小组长欧。”梨花声音脆生生地数着。
林静:“……”
叶易福小声问:“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连偷偷拜拜的时候都知道,难不成是钻人床底下了?
梨花也小小声回答:“是小胖说的。”
现在的梨花,已经不再独来独往。
凭借出色的画技,她已经是林家村小孩堆里,最受欢迎的跳房子画手。
“小胖是谁?”叶易福一时没想起。
梨花没想到姨公连小胖都不认识,也一脸惊讶,“小胖是姑姑的小孩子呀。”
叶易福:“……”
宋红莲就是一个碎嘴子。
老来子才五岁吧?
就连自家的事情都秃噜嘴啦?
当然,叶易福不知道的是。
还跟着爸妈睡的小胖,听到不少别人家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