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哄好自家媳妇。
毕竟跟踪是真的、破坏计划也是真的,出发点都是好,只是在自家媳妇眼中,想必只是自以为是吧。
在姜凉精准猜中昭昭的想法以后。
他突然就觉得脑壳痒痒的,好像要开窍。
“想回去看一眼吗?”姜凉小心翼翼。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就让她得偿所愿吧。
昭昭抬头望向在黑沉的深夜中,显得无比凄凉的点点火光,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凶手回到案发现场的癖好,也不想再折腾。
以她选中的那个位置,还有方金凤喜欢在地上铺干草的习惯,陈家院子多半是废了。
至于人?
祸害遗千年。
昭昭不认为一场火,就会把他们抹灭。
这只是利息,其他的她需要好好地计划一番,让他们不得安宁。
“回家吧。”
紧绷的情绪突然放松下来,她真的累了。
“好。”姜凉半蹲在昭昭面前,转头道,“我们回家。”
昭昭弯腰伏趴在宽阔的背上,闭上了眼睛,在沉稳的步伐中,思绪渐渐放空。
直到走上通往山脚的小路,耳边才响起姜凉的说话声。
“媳妇。”
“……嗯?”
“李家村的药田需要粪肥,今天开始,他们不会再路过试验田的。”
昭昭安静片刻,低低应了声,“好。”
“陈家要是需要重建,就给他们换个宅基地吧。”
“你、表舅会同意吗?”昭昭睁开眼睛,眼眸明亮,语气有些激动,又透着迟疑。
暗地里使些小手段,让小队长加强挑粪工的思想教育工作,她还是有成算的。但是涉及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这个外甥女、小知青简简单单就可以操控的。
姜凉淡笑道:“那块地可以和后面的药田连成一片,扩大种植规模,所有人都会同意的。”
自然,所有人里不包括陈闻一家。
昭昭稀奇地探头瞅着姜凉。
“怎么了?”
姜凉虽有不解,但还是颠了颠背上的媳妇,大大方方让她看。
昭昭如愿欣赏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开口。
“也没有,就是,我心跳有点快啊,好像要被你勾引到了。”
姜凉脚步一顿。
立刻又迈开腿,阔步朝家里走去,步伐明显带着急切。
昭昭憋着笑,在颠簸中搂紧了姜凉的脖颈。
两人还是翻墙回家的。
屋子里的铁皮大盆也用上了。
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
昭昭才虚脱地趴在姜凉身上,嘴巴一撇,哑声道:“我到底哪里饿着你了?至于这样,通宵!”
“不是媳妇说的,不想睡?”手掌摩挲着光洁的脊背,姜凉眉眼间都带着餍足。
昭昭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反应了一会儿,才气急败坏开口,“你呢?你字、被吃掉啦。”
姜凉低低笑着。
胸膛深处的震颤,让昭昭耳鼓发痒,腰腹又是一阵酥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强撑酸软的身体,卷着被子把自己滚成一个粽子。
只是没想到,粽子更不安全。
在她被压榨到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后,只能手动撤回一张字条,才沉沉睡下。
第149章 第 149 章
◎微笑摆设◎
“真是太吓人了。”
宋红莲夹着尖嗓子,表情夸张地连拍胸口。
昭昭手里的锄头一顿,又继续弯腰刨地,耳边是婶子们绘声绘色的讲述。
前天半夜,陈老三的院子失火。
原因未知。
小道消息是遭了报应。
柴火堆突然起火,家里的水缸还见了底,想要出门求救,院门居然从外面上了锁。
等到邻居听到动静,砸开院门,火势已经蔓延,来不及灭火,只把他们一家四口救出来。
院墙被烧塌了,靠近起火点的是陈老三夫妻的屋子,地上铺的干草燃起来,波及到主屋,所有家当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连陈老三藏在墙缝里的私房都被烧了。
一抠,指甲里全是黑灰。
“这到底是谁干的啊?”宋红莲神秘兮兮问。
一个婶子撇撇嘴,“不好说,陈老三一家都是缺德鬼,这段时间到他家院子外面吐口水的可不少。”
“我怎么觉得,这狠劲,像陈老大的手笔啊。”
“不会吧,毕竟是亲兄弟。”
“怎么不会!前些年要不是陈老三混不吝,他那个成形的儿子也不会保不住。”
“真是……”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却没有怜悯。
墙倒众人推,体现的淋漓极致。
陈老三跑回老宅哭穷要钱,被哥嫂轰出门,就开始攀咬和他不对付的村民,企图从这里入手,要来些好处弥补损失。
结果自是一场空。
有不在场证据的,当即就理直气壮把陈老三揍了一顿泄愤,孤身一人的莫名成了宝贝疙瘩,许多乡亲站出来力证,还指责陈老三欺人太甚。
在陈老三被围堵挨揍的时候,原本只塌了一面的院墙突然全倒了。
谁干的?
问就是不知道。
脆皮院子,被风吹散的吧。
在最后一面墙落地,唯一幸存的屋子被砸出个大窟窿。
家里是彻底不能住了,重建的钱又凑不齐,陈老三只能带着妻儿灰头土脸搬到村尾的小破屋里暂住。
这时候的陈老三还在盘算怎么搞钱修房子,并没有意识到。
他才在小破屋里安顿下来,后脚家里的地皮就被掀了,开垦成药田。
……
昭昭神情淡淡,没什么情绪,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赵艳想到陈家的狼心狗肺,收起了原本就不多的怜悯。
作为大队长媳妇,她不好跟着应和这些议论,但原本要慰问陈家的一篮子鸡蛋,却是不准备再送。
鸡蛋多金贵啊。
他们自家美美得吃不好?何必喂给白眼狼。
赵艳心里装着这些琐事,手也不停,动作利索地翻土。
日头高悬。
梨花背着小篓子准时出现。
“昭昭呀,回家喽。”
听了一上午陈家人的事情,梨花清脆的嗓子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昭昭露出笑脸,眉眼间的冷淡也被明媚取代。
“诶哟,小梨花又去挖笋啦。”
梨花对着林月娥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等我晒了家里吃的笋干,也给姨婆挖呀。”
“好啊,姨婆给小梨花煮甜圆子。”林月娥心里熨帖。
梨花认真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舅妈、姨姨、婶婶……”
一个个喊了一遍。
昭昭则扛着锄头,笑着站在小家伙身边。
在足够多的善意中,梨花也展露出小话痨的天性,除了刻意避开宋家村,基本是走到哪都能唠嗑到哪儿。
婆婆婶子圈子里,胖喇叭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崽崽,而梨花则是最甜的那个,每次都能把婆婆婶子哄到、比喝了加糖的凉白开还要舒畅。
有了梨花这样的小社交在,昭昭也甩掉了I人外放的压力,稳稳当当跟在小家伙身边,当个不必带嘴出门的微笑摆设。
就是,小家伙太能说。
昭昭扛起的锄头变成拐棍,随之又变成板凳。
手肘支在膝盖上,昭昭双手撑脸,眼神呆滞地听着被梨花哄到眉开眼笑的婶子。
“阿婆,梅梅姐姐明天捡柴吗?”
梨花走到卢婶子面前,仰着笑脸,期待地看着她。
昭昭眼眸微动。
起身站在梨花身边,对着表情讪讪的卢婶子礼貌地点了点头。
因为卢婶的小儿子坚持要送陈梅上学,几个儿子已经分了家。
这于老人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对挑起读书热的她们,卢婶子很难没有想法,待梨花也没了以往的亲热。
卢婶子迁怒在昭昭的预想中,也可以理解,但她并不想让一心只有好意的梨花遭受这些“人之常情”。
她轻抚梨花的小脑瓜,委屈道:“我好饿啊。”
梨花当即就忘了陈梅和卢婶子。
从小挎包里找出一块特意留下来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踮起小脚丫,把奶糖喂到昭昭嘴里。
又低着头,翻了一通,只剩手绢里的桃酥可以充饥。
“我只咬了一小口哦。”
梨花高高举起缺了指甲盖大小的桃酥,轻轻掰下缺口周围,小手捏着碎渣,把桃酥递给昭昭,“喏,可以吃啦。”
昭昭弯腰张嘴咬住,用手绢托着桃酥吃。
看到昭昭吃得香,梨花笑弯了眸子,心里也暖暖的,把小手里的桃酥渣倒在嘴里,拍了拍小手,牵住她。
“回家吧,我请昭昭吃饼干哦。”
昭昭顺从地被带着往家的方向走,“你要预支明天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