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单枪匹马，若是占了利润分成，那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这是底线，绝不能碰。
孙禾内心百转千回，终是决定试探一二：“吴师傅，这酬劳方面……”
孙禾刚起了个话头，吴迪就摆了摆手：“这工钱、待遇，我都不关心！”
这话出乎孙禾意料，难道，他真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
这才拿不准了——不谈钱，不分利，那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吴迪看出他们一脸茫然，他嘴角一撇，显然是厌烦二人悟性不足：“你们要做这些低级的、满大街都是的东西，那我绝对不出手。出手就是坏我自个儿的名声，别人听到了要笑话我的。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东西，做别人做不出来的！”
“你们要是一点主意没有，那咱就当今天没见过，这合作免开尊口！”
没等孙禾、温平安有所反应，他又道：“我这次来，是看在我这师弟面子上。要是办不成事，倒显得是我无能。这样吧，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着，就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你们要是拿不出具体方案，说不清楚到底要干嘛，那我绝不会帮你们。要是你们的方案合意，我再看看要不要帮你们。”
“要是你们铁了心，就只做这些普普通通的大路货。压根儿不用找我，随便找个弄糖的手艺人，只要用料扎实，做出来都不会太差。这么一来，你们还不用出多余的工钱，也给你们节省成本不是？”
这话倒是实诚，堵得孙禾、温平安一时语塞。
之后，吴迪便无意多谈，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茶水，等着吴方从“审讯室”里出来。
孙禾本以为，吴方的牵线，是给自己解决问题的。
却没成想，吴迪的到来，竟然又给自己增添了新的难题。
“小禾，咱们现在咋办？”
换个师傅？去哪儿换？怕是要搭上不少人情和经费，难。
至于想出一款独一无二的糖果……左右不花什么钱，可以试一试。
为了他们这份共同的事业，王书记和吴厂长正在与调查组交锋。
想到他们，孙禾咬着牙：“平安哥，我已经见过很多种糖果，不若……咱们就想它一种，咱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糖果出来！”
第121章 .躲被窝里寻思新产品
今儿个，调查组的人没走，听人说，这事儿还要闹上个两三天。
不过，有王守业和吴方在前线周旋，反倒为孙禾、温平安争取了宝贵的空闲。
两个人索性放下手里的工作，专用这两三天琢磨怎么搞出一款独一无二的糖果来。
晚上，吴迪和吴方勾肩搭背约了饭，说要整点白的，叙叙旧。两人明明许久没联系，可再见，还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既然关系这么好，怎么就做到许多年不联络呢？
孙禾实在搞不懂他们。
时下已渐入十月中旬，回家之后，孙禾没有立马扑在工作上，反倒是先爬上了屋顶。
她要把屋顶补一补。
雨季刚过，屋顶漏了几条小缝，一下雨，家里滴滴答答的。
孙禾温平安都在忙，一直没空管。
马上天气就要冷起来了，孙禾得提早筹谋，别到时候老房子漏风，再冻出个好歹，家里也不是她一个人住了。
温平安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包产到户”的前期摸底还在进行当中，其他干事虽然能帮着做土地丈量、意愿统计之类的基础工作，但最后把这些东西形成具体方案交给公社的差事，还是只能温平安经手，别人都替不了。
不过，这几天，小糖坊这边多事之秋，温平安这才专抽出空来，给孙禾搭把手。
刚顺着梯子爬下来，孙禾就听得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瞥了一眼里屋正在起火烧饭的温平安，孙禾了然，肯定是村里那几个小孩子又来了。
温平安喜欢跟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打交道，村里的大人们也愿意放孩子们跟温平安亲近。
毕竟，温平安是个读书人，懂得知识多，方便孩子们耳融目染。
再一个，孩子们带来的野菜、野果，温平安都付了毛钱，办事很公道。
此外，他脾气温和，跟村里的男人都不一样，孩子们叫其他人“叔叔，只喊他“小叔叔”，跟他比跟孙禾还亲蜜些。
孙禾打开大门，果然是那群孩子。
大头像个小大人似的，一闯进来就直奔灶台找温平安：“小叔叔，最近有没有新鲜货？除了无花果丝，大家还想吃点儿别的。”
大头这些天从温平安这里倒腾无花果丝，再卖给外村或村里的小孩儿，小生意做得也挺红火。
他做这些，全然不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要为英子攒学费——英子他爹让英子学完算术、认完字，就辍学回家帮家里干活。干上几年活儿，就该嫁人了。
村里的大多数小女孩，都是这样过的。
可英子成绩好，老师说她以后能考师专，她想继续念书。
大头听了，便冲着未来老丈人拍着胸脯叫嚣：“英子的学费，我来负担，你不许让英子辍学！”
温平安挂心这事儿，心疼英子可怜见的，便默许了大头这门子生意。
大头的爹娘、爷奶知道了他的英勇事迹，那是喜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说，大头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担当，长大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大头自己也这样觉得。
温平安把大家招呼进来，指着大头向孙禾介绍：“咱们的小经销商来了。”
孙禾笑着应和了一句。
“正好，我们要开放新产品了，问问大家的意见。”
“什么新产品？”
孙禾道：“还是做糖，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糖。”
独一无二？
要干这么伟大的事情呀！
孩子们七嘴八舌出主意：只要是糖都爱吃！”
“既然是糖，自然t?越甜越好！”
“想要像雪花一样凉凉的糖。”
“做得越大越好，像饼一样大才好呢！”
“想要怎么吃都吃不完的糖。”
……
虽说能落实的点子没几个，但孙禾还是看到了孩子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两人对视一笑，孩子们虽不靠谱，但还挺逗趣。
唯独大头，他思考许久，才慎重道：“小叔叔，小姑姑，你们要做糖的话，最好能做一些酸甜口的糖。纯甜口，是孩子们最爱吃。酸甜口，人人都爱吃！”
这是大头走村串巷的经验之谈，无花果丝也是靠着这一点成了持久的零食。
“还有，这个糖的味道要持久，不能抿一会儿就没了。甜味不能散得太快，不然大家就觉得不值当。”
这倒是个好主意。
孙禾赶紧找来纸笔，一一记录下来。
一旁的温平安也被孩子们激发出了表达欲，他提醒道：“我们不能做太脆的糖，不然做出来，运不出去，全是损耗。”
“对对对，我们跑跑跳跳的，要是碎了，娃娃们要哭的！”
孙禾点点头——确实，她之前经销过一批陈楼糖瓜，就是因为糖瓜太脆了，才只能碎着卖，售价降了不少。
结实、耐抿、方便携带，统统记了下来。
最后，连英子也鼓起勇气，她道：“要是糖纸做得好看一点儿，能用能玩，大家就更喜欢了。”
这一点，年氏兄弟、唐先生都提过了。
孙禾却还是鼓励英子：“说得真好，小姑姑记住了。”
英子笑眯了眼。
为了感谢他们出的主意，孙禾翻出了几块奶糖，让他们带走。
这些糖是上次去大肥兔糖果厂参加比选大会时，赛后分发给各地参赛者的奶糖。
这东西需要特殊糖票，价格又贵，孩子们大多没见过、没尝过。
能拿到这好东西，大家都特别开心——今天不仅帮上了忙，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情，还领到了甜甜的糖。
原来好想法也能获得回报。
孩子们以前一直以为，只有劳动或是土地，才能给予人回报呢。
晚上，孙禾、温平安吃过晚饭，便整理了孩子们提的建议。
“孩子的点子都挺实在的，咱们也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吧。”
之前觉得三天时间太紧迫，要搞个“独一无二的糖果”会很难。
可跟孩子们一商量，思路却渐渐清晰了。
这几天都在熬夜，两个人都有工作要忙，温平安还额外承担了更多的家务。
今天好不容易松闲下来，撤了碗筷，孙禾拉着温平安早早钻了被窝。
想着，熄了煤油灯，今天睡早点儿，养养精神。
可真躺到枕头上，反倒睡不着了。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脑子更清明，又凑在一块琢磨起这“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糖果”。
想，或许可以放开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