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粗使丫鬟奋斗记_三文鱼殿下【完结】(29)

  不论这长嫂子是不是为了怕他报复,才告诉他这些,如今他娘去了,自己又拿大相公奈何不得,想出城去寻个生计,那门口又守得严严实实,教他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他心头便恨上了周家,他家不好过,那老婆子家也要哭几声丧才行。

  他昨儿撂下狠话,今儿寻着机会,一直在暗处看,没见周家的人出来。

  只这时见着了福乐和谭霜。

  谭霜不认得他,他可认得谭霜,他娘时常在家里给他提周家那个老婆子,还有后厨房的谭霜,每每说起,就要咒骂几句。

  钱升听她娘说过那小丫头同周家的那个小子顽得可好,还是周家的亲戚。

  周家那小子机灵,不好骗,还识得他。

  他便想着将这丫头哄来,吓唬几手,教她去将周家那小子骗来,或一刀子宰了,或换周老婆子来,教她命换命才好。

  想着想着,他伸手揣进怀里,摸了摸腰上别的那把杀猪刀,这还是他过肉摊子时,趁那肉贩子不注意顺来的。

  他想得周全,坐了半天还不见那丫头回来,又觉着屁.股底下冰凉,便站起来,想看看那丫头回来了没有。

  哪晓得方探出头,正正与两个来寻他的官差对个正眼。

  那两位官差愣了片刻,回了神来,虎目圆睁,立时大喝一声:

  “钱升!”

  “贼子哪里跑!”

  送上门来的功绩,叫他们心胸猛然活泛,只想着捉了这贼子,立时就要升得个捕头做做。

  那头钱升才露头,见了两个官差吓得撒腿就跑,屁滚尿流的往巷子里窜。

  三人一个跑,两人追,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亏得是钱升在这处转了许久,熟悉路径,教他翻了个墙头跑进了个废旧院子。

  那两个官差可惜得肠子都要断了,只是翻过墙去,那贼子就不知躲到哪里,在那废院子里找了半天,硬是没找到。

  气得直蹬脚。

  送上门的功绩就这般飞了。

  而钱升,过了一个多时辰,才从那废院儿后头的旱厕里爬出来。

  真个儿是臭不可闻,又是尿味儿,又是粪味儿,他狠狠呕了半天,直把肚儿里那点儿东西都给吐净。

  一面去找水桶,从井里打上水来冲洗身上脏物,一面咒骂谭霜,

  “娘的,这小娘皮,竟教她摆了一道……待我揪住她,就叫……哕!”

  一开口,那股一粪味儿冲得厉害,又要呕出来,他只得愤愤闭上了嘴。

  待冲洗完了,颓然坐在院子里,他娘还在时,自己几时受过这等委屈。

  又想起要不是自己混账,欠下那许多赌债,他娘也不至于冒险去使那劳什子,在府里捞钱。

  如今,想什么都晚了,这般躲躲藏藏,不被官府抓了,都要被饿死。

  静默半响,他又无亲戚照料,平时里顽的,都是些酒肉朋友,怕不是刚见面,就要叫官府的来抓他,好领赏钱。

  盘算半响,他忽地想起了自己先前常去包的那暗娼痒儿,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俩做了小半年的夫妻,怎么着也有十几年的恩了罢?

  不若去寻她去,教她收留自己一阵,瞅着机会,也好宰了那周家的老婆子,又或者待城门口风头过了,再混出去谋个生路。

  梧桐巷子那处热闹,他不敢白日里去,等着天色黑尽了,人声静下来,他才贴着墙根儿,一路摸到梧桐巷子处痒儿待的那个暗门子去。

  这处他熟门熟路,不消睁眼都认得,走到地,攀着墙面就爬上墙头,轻轻翻进去。

  略有些动静,惊起几声狗叫,好在叫了几响,就停下了。

  他轻易就知晓哪个是痒儿的屋头,那里亮着油灯,另外一处是个哑婆子的住处,专门服侍痒儿的。

  他悄声儿摸到痒儿窗下,正要敲窗,忽听得里头有男人声响,要说痒儿是个倚门女,这事儿难道不是寻常?

  他却凭升起一股子怒意来,心道好个小娼妇,自己不过一月没来,她就找了姘头。

  再仔细听去,忽觉得这男人嗓音耳熟,不正是那个常来这处送饭的闲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钱升蹲在窗下, 只听得那闲汉吃罢一口酒水,似搂着痒儿,懒洋洋道:

  “如今事成,只差那钱家小儿, 咱们这同知老爷也是, 怎么就教他逃了, 一伙吃官家饭的还跑不过个混货。”

  钱升一听钱家小儿,同知的, 就知道这是在说他自己, 忙屏了气,细听里头动静。

  里头烛火通明, 温香软玉, 倚窗一张小塌,塌上铺的都是绸子,边桌上摆了花瓶儿、香炉, 又有一套好瓷的茶碗端端放着。

  一旁铜镜妆台,罗床纱帐,看上去竟像个富家女子的闺阁一般。

  前面那塌上,痒儿倚在那闲汉怀里, 边一面用那纤纤玉指搅拌着肩上滑下来的一缕青丝,一面娇声道:

  “跑就跑了呗, 关咱们甚事。”

  那闲汉低头一笑, 手不老实地滑进痒儿的小衣, 握着那处轻掐一下,引得痒儿娇呼一声。

  闲汉玩笑道:“怎么,莫不是同他睡了半年,还生出情谊来了, 都道是婊.子无情,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痒儿正待去掰他的手,听得这话,使性道:

  “谁欢喜那个混帐,还不是你教我来,我才来助你办成这事,不然,我在醉香楼待得好好的,哪会跑这冷门冷院的小地处。”

  那闲汉轻哼一声,语气神态竟与钱升从前所见大不相同。

  “那小子好福气,寻常花娘还勾不住他,还是你这等好皮好肉的娇娘才缠得住他,教他享了半年的福,哼。”

  痒儿嘟着嘴道:

  “我才来助你,你还嫌我来了。”

  闲汉拍拍痒儿的脸,亲香几口,惹得痒儿一阵娇笑。

  亲着亲着,那手不知滑向哪里,脑袋拱着痒儿的脖颈,想做起那事儿来。

  好在这时,那罗床上一声呻.吟,打断了两人的动静,二人连忙放开手,痒儿爬向另一头端坐了,把衣裳披起来。

  接着,罗床上的纱帐被掀开,一个中年女人捂着脑袋,从里头爬起来。

  “嘶……这是甚酒,劲儿这么大,喝得人头疼。”

  闲汉嘿嘿一笑,“姐姐吃多了罢,快来,这儿有好的冷菜,用几口解解酒。”

  那女人应了一声,趿拉着鞋,走向前来,后又自然地蹬上小塌,盘腿坐在那闲汉身旁。

  闲汉自然地到替她将碗筷拿来,又挟了几样小菜。

  “好弟弟,这回多亏你替我出头想法子,如今那老东西一命呜呼,才教我心头痛快。”

  闲汉笑道:“不值当甚么,好姐姐,你素日里疼我,不过是桩小事儿,我顺手也就办了。”

  中年女人闻言,感动地羞涩一笑,往旁边倒去,缩进那闲汉的怀里。

  那闲汉自然地用手搂了她,顺着烛光看去,女人那素日里用脂粉掩住的脸凹陷松垮,身上的香粉味儿混着酒味儿冒出一股子难闻的气息。

  闲汉屏了屏气,望向对床年轻貌美的痒儿,两人相视一眼,眼神里皆是不可言说的嫌弃。

  中年女人道,“只怪她自个儿寻死,敢横到我的头上,我何荣花岂是泥捏的面人儿,招惹我,我就要教她没得个好下场。”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

  “亏得弟弟想出这个法子,慢刀子杀人,先拐带坏了她这个儿子,再教她家破人亡。可惜她先自己作死,后头的招数还没使出来呢,没教我看个爽快。”

  闲汉就笑道:“如今她已被封大相公砍了脑袋,姐姐还没消气,我也无法了。”

  何荣花轻哼一声,半响,才说:

  “奴家的脸被那老东西挠破了相,弟弟你可别嫌弃奴家。”

  闲汉伸手抹了抹她的下巴,柔声道:“怎会嫌弃,姐姐在我眼里那是仙女儿也攀不上的。”

  何荣花听罢,便在他怀里拱了拱,撒起娇来。

  对面痒儿脸险些涨成猪肝色,被闲汉警告一眼,才慌慌张张垂下去,只作看不见。

  若是谭霜在这里,定能认得出,这女人便是当初在人牙子处,想将她买去作暗娼的何娘子。

  要说是宁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真是事理名言。

  何娘子在那人牙子处同钱娘子打那一场,教挠坏了脸。

  她自来注重自己这张面皮,四十来岁的人,每日里涂脂抹粉,有好的面脂,多贵的银两也要买回家来,涂上了养护一番。

  谁料在钱娘子手里吃了这么个亏,回去一看,脸上三条肉横,待那伤好了,竟起了疤,脂粉也遮不住暗红色的丑痕。

  日日见着越想越气,便教她在醉香楼里相好的来,这相好的在醉香楼里多少是个管事,管着手底下一片儿龟公,对这三教九流的腌臜事儿上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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