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你高贵的头颅_动梨【完结】(164)

  “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自己,我都得去拼一个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那你有没有想过问问我?”

  “你说得对,百分百的契合度,确实让人疯狂。我们那时候的状态……分开一段时间,对谁都好。”

  “但我很难过,贺兰烯,我很难过,你不信我。”

  “我没有——”

  “你有。”

  他的语气不重,但贺兰烯还是闭嘴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等你?”

  “那我现在问。”

  “阿祈,你愿意等我吗?”

  然后她听见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从别过去的那半边脸传过来,含混不清:

  “已经等过一次了。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原谅你的,说到做到。”

  强制清除二人相爱的记忆,能强行把百分百契合度带来的负面影响压到安全阈值以下。这也是当初那些长辈最终松口的唯一理由。

  贺兰烯指尖抠着他的衣料,原本平整的布料被揉出一道道深褶。目光一瞬不瞬锁在他面上,直到怀抱骤然收紧,她才眉眼弯弯地问:“那七七是什么时候想起我的?”

  “就算他们处理的干干净净,也瞒不过我。”

  伏苏祈的语气变了,变成某种狡黠的轻快,“那天你闯进卧室,我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可我看见第一眼就明白了。明白你是谁,明白你来做什么……”

  “我才不会让别人碰我的嘴。”

  她亲他。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软得不像话,每亲一下就含含糊糊地往外蹦一句话。

  “阿祈怎么这么好。”“嘴唇好软。”“眼睫毛也好长。”“最喜欢。”“最最喜欢。”“哪里都喜欢,喜欢到想把七七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伏苏祈哼了一声,她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他又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这么喜欢我,还把我丢下!”

  她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对不嘛七七,烯烯知道错了,烯烯以后一定乖乖的,和七七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

  他不再满足于被她捧着脸啄吻。贺兰烯凑上来的时候,伏苏祈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抚上了贺兰烯的后颈,在她舒服地眯起眼时,他的羽翼悄然张开。

  伏苏祈吻下来,吻得又凶又乱,牙齿碰到她的下唇,磕了一下,又退回去,用嘴唇含住那块被磕到的地方,抿了一下才放开。他低笑一声,又轻又短,带着一点懒得再藏的餍足。那声笑贴着她的嘴角滑过去,滑到下颌,滑到耳垂,最后埋在她颈侧。

  “烯烯,张嘴。”

  贺兰烯贴上他的皮肤,舌尖碰到伤口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还没有落地就被他自己吞回去了。可他的翅膀没有吞回去,它们在她含住伤口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紧了,收紧,张开,再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提得她的脚尖堪堪点着地面,整个人挂在他怀里。

  铁锈的腥和另一种更甜更腻的气息搅在一起,她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已经不对了,瞳孔散着,所有见不得光的爱欲呼之欲出。

  他低下头,大拇指擦过她下巴上那点血痕,擦得漫不经心,擦完了,指尖顺势托住她的下颌,把她整张脸仰起来对着自己。

  “烯烯……”伏苏祈叫她,翅膀还在抖,羽毛蹭着她的后背,一根一根,全在发颤。

  “还要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135、浪漫的私奔

  ...

  贺兰羽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他的父母并不相爱。

  贺兰家子嗣单薄, 祖父祖母中年得子,把他父亲捧在掌心里娇惯长大。年少风流,负心薄情, 八个字就能概括他父亲的前半生。这样的人,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被告知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他自然是不忿的。

  当然, 母亲也不爱他。母亲那样向往美好爱情的人, 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男人。可他们还是结了婚, 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因为贺兰家需要后代,因为两家的利益需要一份白纸黑字的契约来捆紧。婚姻里爱的占比太少了, 少到约等于零, 甚至没有也可以,反正日子照样过。

  贺兰羽就在他们彼此最厌弃的那一年出生。他的到来像一项任务被准时提交,交上去之后, 父母大松一口气,各找各家, 父亲在外面有了人,母亲也是。

  但不知道是基因的问题还是报应的问题,两边的私生子生来生去, 全都是男孩。那些弟弟偶尔会被领到贺兰家的宅子里来,穿不合身的西装, 打不会系的领结,用很大的声音说话。他们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眼神瞟他。

  贺兰羽觉得这简直蠢透了。

  他连生气都懒得生,只是觉得好笑。

  他是贺兰家唯一的继承者。这份名正言顺让他在这个家族里拥有了某种得天独厚的豁免权。父母可以打发那些私生子, 可以用钱和敷衍的问候堵住他们的嘴,但对他不行。

  他偶尔也要被认真对待一下。偶尔。生日那天,父母准时出现在餐厅,送一份不出错的礼物,问几句不咸不淡的学业。就这点施舍般的关注,竟然也能让他生出一丝短暂的孺慕之心。

  他那时候还太小,不懂得这种“偶尔”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配给,他还以为那是爱。他还会在这对夫妻离开之后,把那份礼物摆在床头,看很久。

  但这些东西在他们的家庭里实在太短暂了。所以贺兰羽对爱的第一理解很早就成形了:连父母都不可能无条件无私地爱他,他同样要付出感情作为交换,他们的家庭不像家庭,更像一个利益共同体。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己投入了多少、能收回多少,没有人做亏本买卖。

  后来又一年生日,来了一个弟弟。记不清是哪个了,这个弟弟大概是新来的,胆子比其他几个都大,走到他面前,用还不太熟练的挑衅语气说了一句什么。

  贺兰羽没听清具体内容,大概是“爸爸更喜欢我”之类的老套台词。他也没给这话过脑子的时间,直接把手里刚拆的生日礼物抡起来砸了过去。礼盒是金属的,里头装了一块表,砸在人头上闷响一声。

  那个弟弟尖叫着满地乱窜,额头破了个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佣人们涌上来,有人去捂伤口,有人去打电话,贺兰羽站在原地看着,手上还沾着包装纸的碎屑。

  他父亲从书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被砸破头的私生子,皱起了眉。

  哪个儿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得体。

  贺兰羽那天晚上从家里跑了出去。他不想待在那栋房子里,不想看见母亲失望的样子,不想听见那个弟弟的哭声被关在门后面越来越远。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破了皮,爬起来继续走。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整个宅子的佣人都被调出来找他,声势浩大。

  他不想被找到,钻进了一处不认识的花园,缩在墙角,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他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可是有人还是找到了他。

  是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贺兰羽认得他们。这几个家族的继承者,圈子里谁都认得谁,在各种正式的、非正式的场合见过无数次。

  可他们不熟,只是认识。贺兰羽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烧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被任何人看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大概是“走开”,大概是“别看”,那个弯着腰看他的小孩先开了口。

  “你是在跟他们玩躲猫猫吗?”伏苏祈笑着,虎牙露出来,模样如同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后来贺兰羽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花园里。那是伏苏祈祖母家的后花园,他们几个那天恰好都在。

  恰好,这个词后来在他们之间被用了很多次,每次都意味着有人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但当时他们几个的关系其实很一般,非常一般。

  这几个家族的继承者,从小就被按在各自的精英教育轨道上,时间被切割成细碎的课时,留给“朋友”这个概念的空隙少得可怜。

  况且他们的性格实在说不上合拍。霍司夜不爱笑,连话都不怎么讲,对外永远彬彬有礼,分寸感拿捏得无懈可击。贺兰羽觉得他是最像大人的人,因为大人才会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百里是另一个极端,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成天琢磨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能不能用飞行器去钓星星,比如能不能在后山挖一条通往另一个大陆的隧道。

  而伏苏祈和贺兰羽,简直是针尖对麦芒。两个人凑到一起就是吵,从学业吵到运动,从棋局吵到马术,谁也不服谁。最严重的时候两个人差点打起来,但最终也没有打。因为同时觉得这样很掉价,没有风度,拳脚只能让对方脸上多几个坑,却什么都影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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