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有暖,有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轻沫,遇见你,是本尊此生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机缘。”
苏轻沫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轻声说:“韵之。”
两人稍作整顿,换了干净的衣裳,这才御剑前往最近的城镇。
一路上,苏轻沫靠在幸司衍怀中,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想起阵中的两月,想起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他在月光下为她刻玉符的模样,想起她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时的温柔目光,想起那些缠绵的夜晚。
那些记忆,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想什么?”幸司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苏轻沫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没什么。”
“没什么?”幸司衍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
苏轻沫缩了缩脖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尊!”
幸司衍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风中散开,分明是愉悦。
凌安城,距离苏家最近的一座大城,繁华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
苏轻沫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有些恍惚。在阵中待了两个月,乍一回到人间烟火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买些什么?”幸司衍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苏轻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那身嫁衣,虽然在阵中清洗过,但毕竟是出嫁时的礼服,走在街上太过扎眼。
“我想先去衣袍铺子,买几身寻常衣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幸司衍点了点头,牵着她拐进了一条专门卖布匹成衣的街道。
衣袍铺子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颜色与款式多样。
女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一见两人进门,眼睛便亮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二位可是要看成衣?小店新到了一批云锦,花色好,料子也舒服,最适合夫人这般娇嫩的人儿。”女掌柜热情地招呼着。
连幸司衍并未否认,苏轻沫微微红了脸,松开幸司衍的手,跟着女掌柜去看衣裳。
她挑了几身素雅的衣裙,有鹅黄的,有藕荷色的,还有一件桃粉色的,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颜色。
女掌柜在一旁不住地夸:“夫人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瞧瞧这腰身,这肩线,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
苏轻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衣裳躲进了试衣间。
幸司衍负手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过墙上的成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显然他此刻心情极好。
女掌柜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这位公子,您夫人长得和天仙似的,您二位站在一起,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幸司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方才那几身,包起来。”
女掌柜眉开眼笑,连忙应下:“好嘞!”
正说着,试衣间的帘子掀开了。
苏轻沫穿着那身桃粉色的衣裙走了出来,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裙摆,抬头看向幸司衍:“可还适合?”
幸司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滞。
桃粉色衬得她面若桃花,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动人,与在阵中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夫人,甚好。”
苏轻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她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成衣,目光落在一件月白色的锦袍上。那锦袍做工精细,料子上乘,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简约而不失华贵。
“不如您也买一身?”苏轻沫指着那件月白锦袍,“这身衬您。”
幸司衍看了一眼,他平日里穿惯了苍青色,对这种素淡的颜色并不热衷。
但见她眼中期待的神色,便不忍拒绝,含笑点了点头,取下锦袍进了试衣间。
苏轻沫在外面等着,有些急切,又有些期待,真想马上看看他着寻常自然的样子,想必定是位翩翩公子。
不多时,帘子掀开,幸司衍走了出来。
苏轻沫愣住了。
月白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清隽出尘,宛如谪仙。
他本就生得极好,五官深邃,气质清冷,此刻换上这一身白衣,更显得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怎么?”幸司衍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苏轻沫回过神来,脸颊绯红,声音有些发飘:“您这下,更真成了仙人了。”
幸司衍轻笑一声,上前牵起她的手:“夫人喜欢便好。”
夫人……苏轻沫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夫人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格外婉转悦耳。
她喜欢这两个字。
两人在凌安城逛了大半日,买了衣裳,又去酒楼用了些精致的吃食,直到天色渐晚,才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清幽,后院种着一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两人进门,连忙迎上来:“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要一间上房。”幸司衍淡淡道。
“一间?”掌柜的看了看两人,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扫过,露出了然的笑意,“好嘞,二位随我来。”
苏轻沫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方才也不知怎么了,竟和他异口同声说要一间房。明明……明明应该要两间的,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意思。
掌柜的将他们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推开门,笑道:“这间是店里最好的上房,窗子朝南,光线好,晚上还能看见漫天星辰。二位看看可还满意?”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雅致,一张雕花大床占了半边屋子,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锦被,看着喜庆又旖旎,平白多了暧昧之气。
苏轻沫只看了一眼那张床,脸便更红了。
幸司衍倒是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有劳。”
掌柜的退下前,又殷勤地问了一句:“二位可要备水沐浴?小店后院有口温泉井,水是热的,泡着可舒服了。”
“备吧,有劳。”幸司衍道。
掌柜的应了一声,笑眯眯地下楼去了。
不多时,店小二便抬着一个大大的双人浴桶上了楼,又提了好几桶热水倒进去。末了,还十分贴心地撒了一把玫瑰花瓣在水面上。
“客官您有事随时唤我。”店小二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笑嘻嘻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汽氤氲,花香在空气里浮动。
苏轻沫站在窗边,背对着浴桶,只觉得脸烫得能煎鸡蛋。
幸司衍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解衣带:“夫人,我帮你。”
“不必!”苏轻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衣领,“我自己来就好。”
幸司衍却手上一动,一道灵力无声掠过,她的衣裙便散落一地,堆在脚边。
苏轻沫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进水中,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瞪着他:“道尊!”
幸司衍在浴桶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一旁的帕子,沾了水,轻轻擦拭她的后背:“别动,我帮你洗。”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格外珍藏的法器。
苏轻沫咬着唇,任由他摆布。他的手指隔着帕子,在她背上缓缓移动,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洗完背,他又帮她洗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搓,动作耐心而细致,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苏轻沫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发上游走,心中格外安宁。
洗完后,他用灵力帮她烘干头发,又将她从水中捞出来,用干净的布巾裹好,抱到床上,细心盖好被子。
“您不洗吗?”苏轻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自然是要的。”幸司衍说着,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袍。
苏轻沫“啊”的一声,将脸埋进被窝里,不敢再看。
幸司衍轻笑一声,迈入浴桶中。尽管有净衣诀,却比不上泡澡来得舒适。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擦干身体,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睡了?”他侧过身,看着缩成一团的苏轻沫,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苏轻沫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装睡。可当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让她根本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