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_一米花【完结】(50)

  清圆把脚顶在他胸前,踩了踩:“那你也给你自己打两条,正好作配。”

  “我戴这些,算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脚链子而已,别人又看不见,你戴着给我看,能算什么呢?”清圆轻轻笑起来。

  周朴存也笑,笑着笑着,倾身压了下来,他抱住清圆。

  清圆在他耳边说:“你别忘记你的那两条呀!我要看的。我们俩是一对儿的,记得吗?”

  “嗯,嗯,”他抬起头,眸中含笑,“微臣遵命。微臣打两条自己带着,然后与公主的锁一起,从今往后,公主走到哪儿,我也到哪儿,公主做什么,我也做什么。”

  清圆脸皮一紧:“哪有这样子的脚链,还能把人栓在一起的?”

  “自然是有的。”他直起身子,掌心包住清圆那对环了脚链的脚踝。

  李柘的脚链。哥哥的脚链。

  又是李柘。

  他突然起了些恶劣心思,握住她的脚踝慢慢上移,便移到了那儿。

  “长庚!”清圆惊呼一声。

  周朴存抬起眼,眼尾略红,有些委屈地望向清圆:“公主不愿意么?”

  清圆直直盯着他,嗫嚅道:“我……你……可是,我没有这样过!”

  “微臣也没有这样过……”他可怜巴巴地说着,“微臣伺候公主这么久,公主好歹赏我一回罢。”

  他这会子瞧上去可怜得紧,脸皮也愈来愈红。

  脚底下那东西更是眼见地臌胀起来了。

  清圆想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儿,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周朴存微微一笑,扶着清圆的脚踝,上下动作起来。

  那两条脚链子也上下晃动。

  李柘的脚链。亲哥哥的脚链呢。

  身为妹婿,他必定是要不负兄长所托的。

  请兄长的脚链代替兄长监督。

  红烛不过烧了一小指头那么长,清圆的脚心便跟脸一样红了。

  周朴存忽地停下动作,握住清圆两条腿,往身下一带。她便撞到了那儿。

  她蹙眉,嗔道:“周朴存!”

  “嗯,微臣的错。”他抱起清圆,“微臣今夜好生伺候公主,弥补公主,请公主息怒。”说着,他便将清圆抱了起来。

  “诶!诶!长庚,我们去哪!”

  周朴存没答话,毕竟现在的角度,清圆也看不清他的嘴型。他一径走到妆台前,将她放了上去,先替清圆褪了繁琐的衣衫,才把她调了个个儿,好教她面朝铜镜。

  黄晕晕的镜子里,现出这对少年夫妻的模样,脸挨着脸,皮肉贴着皮肉。

  他不禁想起从前他在昭阳殿的浴房,想起浴房里的落地大镜子。他与镜子之间,缺了个咸宁公主李清圆。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公主,你看得清镜子里的我吗?”

  她有些紧张:“嗯……可以的。”

  清圆心下不安起来,胸口起伏也愈来愈快了,脸更是红的滴血。

  “那请您仔细看。”

  这妆台是中间置铜镜,两边放妆奁,因此两侧高出中间不少,就像块洼地。

  清圆两条腿搁在“平地”上,屁股却因“洼地”悬空,全靠周朴存托着她。

  清圆不禁闷哼一声。

  他面朝铜镜,对清圆说:“公主,微臣蠢笨,只怕伺候得不好。请公主务必监督微臣,万莫眨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李柘强行闯入

  养心殿内。

  李柘盯着眼前垂首侍立的孙元甫, 半晌说不出话。

  “查清楚了?”他嗓子哑得很,“朕要准话。”

  孙元甫恭声道:“查清楚了, 阮梧没疯,他口中妻子的名讳,便是沈庶人的,妻子病逝的日子,也是沈庶人入宫的日子。微臣的人问他女儿呢,他说嫁了人, 不跟他住,又问他嫁给谁,他说姓周。他还说下个月是小女生辰,可不与公主的对上了?”

  “饶是这些, 微臣还是不敢妄加定论, 却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故而昨日长福出宫回他自己的府邸,”孙元甫跪下,“微臣先斩后奏, 审了长福,请陛下责罚。”

  李柘忙问:“长福如何说?”

  孙元甫抬起眼:“长福全招了,他说公主生父是姑苏一位姓阮的画师, 与陛下没有血缘。”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是长福的供状。”

  李柘重重跌在龙椅上。

  起初脑子里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心跳仿佛也停了一拍。

  没有血缘。

  只剩下这四个在耳畔回荡。

  假的。李一一是假公主。

  那张纸已经被他展开, 薄薄的一张, 却把李清圆的身世写得分明。纸张微微发颤,是他的手在抖。

  “朕知道了,你下去罢。”声音也在抖, “此事办得漂亮,赏。”

  人走了个干净。他又把这张供状从头至尾读了一遍。

  没有错。李一一不是先皇的骨血。

  他忽然笑了一声。

  她不是他的亲妹妹。

  那这些时日他的折磨算什么?!

  每一次,他独自用手纾解,每一次,他靠近又远离,每一次,他在心底骂一万遍自己是个下贱恶心的禽兽。

  原来都是假的!

  他恨自己那点心思,恨自己龌龊,恨自己配不上她口中的“阿兄”,他恨得那般苦,恨不能给自己剜心剔骨,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原来栓在他脖子上的绳子链子,从来就不存在。

  原来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十三年的玩笑,把他关在笼子里,让他自己咬自己,咬得满嘴是血,然后云淡风轻告诉他:李柘,笼子没锁。她不是你的妹妹,你可以抱她、吻她、爱她,一切周朴存可以对她做的事,你都可以做。甚而你比周朴存更懂她,更适合她。她是你养大的,她的意志、思想皆由你塑造,她的笑、嗔、颦、怨本该由你独享,她生命里的一切皆有你的痕迹。

  李柘的手还在抖。这遭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原来他也可以。

  “进禄!进禄!”

  进禄连忙进殿。

  “咸宁公主呢?还没回来?”

  进禄恭声道:“殿下说这几日便回宫了。”

  “好,好。明天你再去一趟,就说……就说朕病了,想见她。”李柘话锋一转,“算了算了,你就说朕要见她,要她速速回宫。只说这些!”

  进禄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应了个是。

  翌日卯时三刻,清圆与周朴存起床离京,清圆留下一封别书,让小太监回公主府送给来兴。

  清水县在京都郊外,离京不必过城门。车马行了不过一二里路,便到官道上了。又走了几里,停在第一处官驿。

  因清水寺精料不足,清圆一行停了车,预备在此地让马吃饱肚子,再重新上路。

  这当下印安、印祥牵马去马厩,进喜让店小二去备两桌席面,清圆则牵着周朴存的手,立在驿站前,一双眼把这二层楼高的驿站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不由笑道:“我第一次住驿馆呢。”

  周朴存握了握她的手。

  店小二打起软帘,两人携手并肩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之内,正中一只四四方方的长桌,李柘坐在主位,一侧垂首立着进禄、槐药等人,一侧则立着孙元甫、贺钊、韩朗等天子近臣。

  李柘眼风也不匀一个,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乍见兄长,清圆心跳停了几息,怔然呆住。周朴存也僵在当场。

  正在此时,自院门开始,一扇扇门窗渐次关上,日光被一寸寸收走,就像戏台上的幕布落下来,把戏子们圈在里头。

  清圆站在那儿,手还被周朴存牵着,却已然冰凉。她觉得自己像突然一脚踩空,才刚还在云端飘飘然,这会儿直坠万丈深渊。一只巨大的手从深渊里伸出来,不是拖住她,而是扼住她的喉咙。

  李柘还在意态闲适地沏茶。其余几人站在两侧,俱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不清神情。

  满屋子的人,竟没一个出声的。

  三杯茶沏好。

  李柘终于抬了眼:“你们都下去。”那几人忙鱼贯出去了,最后一个进禄贴心地掩了门。等他们都走了,李柘压住心底的怒与喜,皮笑肉不笑地同清圆说:“咸宁公主,别来无恙啊。”

  清圆浑身一紧,更用力地握住周朴存的手。她勉力扬起笑,声气发抖:“阿兄,你来了。”

  李柘道:“公主离京,怎么不与朕说一声?”

  清圆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很少见李柘这般模样。答道:“我让人送了别书给你。”

  “哦,为何不提前送来?”

  “我……”

  李柘眼风移至周朴存身上:“是你撺掇的么?”

  周朴存垂了头。

  李柘冷笑道:“朕这兄长做得好生无趣,如今连离京这样的大事,也要瞒着朕了么?”

  周朴存一步近前,跪在地上:“陛下,此悉微臣的主意。这些时日微臣先后在颐春行宫、清水寺督工,厌倦尘土,心羡江南之景,所以邀公主一同前往。微臣担忧告知陛下后,陛下有别的吩咐,故而撺掇公主先斩后奏。”他伏在地上,“一切皆是微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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