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是乖乖好人好不好?”纪轻盐不服气地辩驳。
“好好好,你是好人,你是我们的小公主。”
金忍冬抬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又顺势落在她腰侧碰了碰,语气当即染上几分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纪轻盐当即岔开手指对准自己的腰肢丈量丈量,“有吗,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远在几百里外的裴执,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跳。
两人没在机场多停留,嘻嘻笑笑地回了住处。
房子不大却布置得温馨,收拾得整齐干净。
金忍冬:“你先歇一会,我去给你切西瓜。”
纪轻盐立即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金忍冬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盐盐你不累啊?快去坐着,我给你切就行,不用帮忙。”
纪轻盐眨巴眨巴眼睛,真诚得无懈可击,“我没想帮忙。”
“我只是想看看你。”
“冬冬,你真漂亮。”她歪着脑袋去看她的眼睛。
“就你这张小嘴会说话。”金忍冬被她哄得眉眼舒展,手上利索地处理着西瓜。
纪轻盐的性子,她算是了解个七八分。
受尽宠爱长大,对着亲近的人,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娇气,习惯性撒上几句软娇的话。
金忍冬细心地将西瓜籽剔掉,果肉切成小块,拿着叉子叉了一块递到她手边。
纪轻盐接过,咬了一口汁水丰沛的红果肉,衬得她越发唇红齿白。
“这次给你带了好多的当地特产,就是南鸣那边实在比不上S市的繁华,特产可能会有点普通,你不要嫌弃哦。”
二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金忍冬立即反驳,“盐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只要是你带回来的,我都特别喜欢。”
听见这话,纪轻盐弯起眼睫,蹙成小小的月牙,随即开口关切问道:“对了冬冬,你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
金忍冬咬着清甜的西瓜果肉,短暂思忖了一下,“也就那样吧,比起刚入职的时候已经适应多了,起码比起做销售要轻松不少。”
虽然纪轻盐当初托关系将她安排进了这家企业工作,可能否站稳脚跟长久地发展下去,终究还是要看自身的本事。
平日下班之后,她会抽空钻研学习专业知识,自身能力着实长进了许多,只是阅历尚浅,依旧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慢慢打磨沉淀。
“你呢,盐盐,你跟你那个哥哥相处得怎么样?”
纪轻盐单手托着腮,脑海里浮上裴执那张木头脸,摇了摇头,语气愤懑:“不称职!”
“你都不知道,他居然想让我跟他领证,做梦呢!我才不要跟穷鬼结婚。”
金忍冬咋舌:“除开这些,他对你是好的吧?”
“还挺好的,就是他不听我的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纪轻盐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裴执。
纪轻盐接了起来,语速飞快,生怕对面说话,“喂,裴执你听着,这几天不准联系我!”
说完立马就挂,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
几百公里外的裴执:“……”
目睹这一幕,金忍冬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到S市来了,我这几天请假带你玩。”
“不用了冬冬,你该上班就上班,不用请假陪我,我不打扰你。”
“我从小在S市长大,我比你还熟悉这里哦,我自己逛逛就行。”
“而且,我来S市,其实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金忍冬脸上露出疑惑,纪轻盐也不打算瞒她。
“吕百川。”她说。
“我要跟这个人好好谈谈。”
-
弥蓝酒吧。
有钱人的聚集地。
公子哥小姐们通常来这里寻欢作乐,有一定的门槛,只接待圈层内的贵客。
整体装修走极简奢华风格,大量运用黑金配色搭配水晶灯饰,光影流转间尽显贵气。
大面积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城市夜景,视野开阔绝佳。
纪轻盐身着一袭黑色修身长裙,身姿窈窕地踏入酒吧内。
随行侍应生在前头引路,径直将她带到了预定好的包厢门前。
包厢里,吕百川原本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单手托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液,却在瞧见女孩推门而入的刹那,周身那股随性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殆尽。
“纪小姐,”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快步上前迎至她面前,姿态不自觉降得迁就,语气透着小心翼翼:“纪小姐,你来了。”
纪轻盐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长腿轻抬,左腿悠然叠在右腿上面。
她不耐烦地睨着人,“喂,吕百川,你今天最好给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吕百川没被她的火气影响,拿起酒瓶先给她倒了一杯酒。
他将酒杯轻轻推到她面前,放软了声调哄劝着:“别气着自己了,喝点酒消消气。”
纪轻盐见他这虚伪的模样就来气,接过酒杯直接泼了过去。
明明是仙女一般的人,做出的举动却暗黑邪恶,十分符合她的性格特征。
红色的酒汁泼洒在手工考究的定制西装上,吕百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狼狈,挑了挑眉。
他直接让侍应生送来几瓶品相珍稀、价格昂贵的酒,酒瓶全部开盖,整齐错落排成一列摆在茶几上。
“来,泼。只要纪小姐消气,你想怎么泼都行。”
认错态度还挺诚恳的,但是……
“我让你跪你不肯跪,以为现在让我泼你几下,就能抵消掉我之前受过的气嘛?”
纪轻盐的小脸严肃地板了起来,眉眼间满是不悦,“哪有这么好的事?”
“还有,谁让你报复裴执的,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
纪轻盐今天是要把账一起算了,“你跟他有什么矛盾我不管,但是你报复他,现在连累到了我!”
“你真是一只坏透了的丑八怪!”
吕百川对她的指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拿起一瓶红酒就往自己身上泼,殷红的酒液淋泼而下,深色酒渍瞬间晕染开衣料。
他抬眼看向纪轻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纪小姐,我只是想借着这事让你看明白,你身边这人实在没有什么能耐。我不过稍稍出手,他就不堪一击了,这样没用的人,你怎么能继续跟着他?”
“你什么意思?”纪轻盐听得有点不舒服,轻哼了一声。
“鲜花总归不能插在牛粪上,理应配得上相称的绿叶来映衬。”
“纪小姐应该心中有数,谁是那片绿叶,谁是……”他意有所指。
纪轻盐抱起胳膊,娇纵地睨了他一眼,“废话,当然你是那坨牛粪。”
裴执的气质比较符合绿叶。
吕百川拿假珠宝糊弄她这件事实在是太恶劣了,纪轻盐永远不会忘记。
吕百川的表情瞬间皲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人,“纪小姐……盐盐,你居然把那个穷小子看得那么重!”
吕百川不装了,直接戳破自己的心意,“盐盐,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那种,如果你当我女朋友,我一辈子都对你好,疼你一辈子!钱都给你花!”
这几句话还没裴执的一句“养你一辈子”令人安心。
“不要。”纪轻盐嫌弃地扭头,“你太脏了。”
她之前开小号整理过他的黑料,对他那些风流往事可谓了如指掌。
吕百川脑袋还没转过来,以为她说的是他眼下这身狼狈,讨好地笑了笑,“我去换套衣服就不脏了。”
纪轻盐无语,身体往后仰了仰,“我说的是你这个人脏,不是衣服!”
“风流浪荡,好脏!”
“没有贞洁的男人不要!”
女孩天使般的脸蛋上,展露出的厌恶一览无遗。
吕百川如遭雷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我……盐盐我……”
“我遇到你之后……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了,我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吕百川急切地表明忠诚。
纪轻盐被他的话逗笑了,唇瓣弯出好看柔软的弧度,这抹笑意纯净又动人,仿佛不染半点俗世戾气。
可这份柔美的笑意只浮在皮肉之上,女孩的眼底没有半分真切笑意,反倒盈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恶劣与戏谑。
“吕百川,你说话好搞笑哦。”
“连身体都守不住,你的真心又值多少份量呢?”
“廉价的喜欢!听你表白都是污染我的耳朵,你给我赔医药费!”
她漂亮的眸子里晃着赤裸裸的蔑视,看他像在看智障人士。
吕百川哑口无言,纪轻盐的耐心告罄,没空陪他继续浪费情绪了。
她站起来,恶狠狠地警告:“不准再欺负裴执,他是我的仆人,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吕百川用力咬住牙齿,嫉妒的情愫在内心疯狂滋长。
“好,我记住了,不会再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