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侯爷生的极其俊美,年少时就有玉面飞将之称,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那等家世出身,人又长得好看,他竟然还没有娶亲,不知什么样的贵女才能入他的眼。”
“收起你的口水来,咱们这样的,下辈子再睁大眼睛投个好胎。”
“这要投多好的胎啊,依我看大姑娘二姑娘那样的都不敢想,……诶……还是算了……咱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别想。”
她听着下人们的议论,脚步快了些,心下琢磨着那位侯爷之所以还未娶妻,定然是有诸多考量,要么是奇货可居,要么是还没有人给到他中意的联姻筹码。
总而言之,她们还真没有说错,苏家这样的门第想都不要想!
她赶到垂花门外时,所有人已经到了,于是悄摸地站在最后面,这么一望去,一眼就能看到一袭夺目红衣,满头流光珠翠的苏怜风,显然装扮很是隆重。
而苏凝霜与她差不多,也是平日的样子。
“三妹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拖拖拉拉。”苏怜风斜她一眼,见她和往常差不多,淡绿的裙,没什么装饰的发,柳眉轻轻一挑,似是觉得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没再说什么。
前面有章氏裴氏有苏春台,苏承礼也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人,说是外人也是外人,说是自己人也算得上是自己人,正是章氏的侄孙章华。
章华一则是与苏家女议亲之人,不管最后定的是苏凝霜还是苏怜风,他都会是苏家的女婿,又占着一个亲戚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也不算突兀。
“也是赶巧,华哥儿来找承礼,正好碰上侯爷上门。”章氏这话是为遮掩,也是给裴氏的交待。
裴氏不是计较之人,但凡是不太过份,明面上说的过去,她多半不会不给自己婆母面子,左不过是卖个好的事,多个人也不打紧。
章华应是听到苏怜风的声音,转头朝姐妹几人看来,视线一下子就落在苏听雪身上。
苏听雪有所感知,不露痕迹地将身体隐了隐,借着高调的苏怜风挡住他放肆露骨的目光。
“你别看了,再看下去风儿都要恼你了。”苏承礼以为他看的是苏怜风,小声打起着。
他没有否认,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那笑落在苏凝霜的眼里,只觉无比的痛恨,她为怕自己露出端倪来,掩饰般低下头去,掌心却是快掐出血来。
……
日头移到正中时,门口传来一道高声通传,“侯爷来了!”
所有人立马精神一提,齐齐往外面张望。
苏听雪在最后面,不张望也不挤着看,静静地等着,跟着前面的人让出一条路来,低垂的视线中,映入一抹青白暗纹锦绸袍摆。
来人的步子极大,显然是个身高腿长之人,绣着雅致花纹的聚云靴在她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
她听到相思小声的感慨,“这就是侯爷,生得可真好看……”
所有人追随而去,她跟上时得空望去,但见那走在最前头之人如木秀于林,仅是一个背面也能看出气度斐然。
思及对方经过时那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不光是出身带来的优越感,还有上位者的高远,以及战场中搏杀过的冷冽,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去招惹这么一个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进到厅堂里,由裴氏代为向裴洹引见苏家人,章氏和苏春台自是不必说,苏承礼和章华随后,接下来就是庶出的几位姑娘。
先是苏凝霜,章氏看着她那一身寻常的打扮,很是不太满意,想起她说的话,心里又不是滋味。
“祖母心疼我,盼着我入人眼,可是母亲那般交待,摆明是不许我们攀扯侯爷,我又何必自讨没趣,违背母亲的意思,没得让人看轻。”
这话是她清早红着眼眶说的。
章氏越发觉得她懂事,也更是心疼她。
她退下之后,苏怜风不等裴氏开口,已自己上前来,“怜风见过侯爷表哥,侯爷表哥第一次来浮州,当要好好逛上一逛,可让我大哥作陪。”
这声侯爷表哥不伦不类,却也不算是完全忤逆裴氏的意思。
裴洹对于她的热情仅是“嗯”了一声,未多看她一眼。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苏听雪暗道这侯爷的架子可真够大的,看来不是脾气应该不太好,绝非什么良善之人。
半晌,听到裴氏点她,“三姐儿,你过来。”
她赶紧上前,半垂着眼皮行了个礼,唤了一声“侯爷”后就退下来。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是乏了,要不先歇息?”
裴氏的提议,换来的也只有裴洹一个“嗯”字,那轻慢的语气和上位者施恩般的应声,让苏听雪越发肯定这个人不好相处。
她随其他人一起告退时,似不经意般掀了一下眼皮,一瞥惊鸿。
那青白如松的姿仪,清俊精致的长相,颜若映月,气如霜华,可谓是丰神绝世,似冷水沉玉。
蓦地,她对上了一双凌厉深邃的眼睛。
当下心尖一颤,赶紧低头走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被人惦记 没由来的心绪乱了一下
……
出了隐香阁,过了小桃林,再拐过一道月洞门,视野骤然开朗。
风雨亭旁问仙池,几度风雨欲成仙,苏府的这些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之名,皆从苏春台的诗中而来。
苏听雪倒不是故意绕到此地来赏个景,只是这是她回去的最近的一条道,才想着紧走几步过了这地界,不想被人叫住。
“三妹妹。”
她不得不转身,装作惊讶的样子,“表哥?”
落花疏影中,她越显动人,哪怕是吃惊的样子,也别有一番娇憨的美,还是美而不自知的那种。
“听说因着我祖母送给大妹妹的金钗礼遗失一事,害你受了委屈,想着和你说一声抱歉。”章华说着话,目光不离她的脸,眼底渐渐着了火。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要娶苏家女,以前还无所谓,想着不管是大表妹还是二表妹都好,大表妹端庄听话,二表妹明艳张扬,自己娶谁都可以。
然而随着这位三妹妹越发妍艳,他的心也跟着起变化,越来越不受控制,无数个情潮暗涌的夜里,他都恨不得在自己身下承欢的人是她。
“大姐丢了簪子,难过的人是她,表哥当去安慰她才是。”苏听雪装着傻,实在是不想和这位要成为自己姐夫的表哥过多往来,更不想因此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苏凝霜也好,苏怜风也罢,她们的身后都有人,而她说的好听是有父有母,除去衣食不愁外,感情上和孤女没什么两样。
她一派单纯毫无心思,衬得一张凝脂玉般的小脸越显娇美可欺。
章华喉结滚动着,年轻的盛气与热血在翻涌。
“可我听说你也喜欢簪子……”
“表哥,你从哪里听说的?我不喜欢那簪子,我一点也不喜欢!”
苏听雪花容色变,不变也得变。
那簪子隐藏的含义人尽皆知,阖府上下都知道那是章家舅祖母给苏凝霜的信物,若是她喜欢,岂不说她对章家的亲事也有想法?
这样的污名她是万万不会认的!
“三妹妹,你别哭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心里很是欢喜。”章华见她急哭,眼神越发灼热,当下欺近前来,欲揽她入怀。“你若是有这个心思,我必让你如愿……”
她连退几步,满眼的惊愕惶恐,“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已经定了亲事,我心里只有李公子!”
“他李项有什么好的?”章华表明了心迹,大有豁出去的架势,“他虽有才子之名,却还未有举人功名,他们李家已经落败,我章家不知胜过多少,我已是举子之身,断不会委屈了你。”
他已经出手,意图拉扯她。
她又连退好几步,决定还是装傻的好,“表哥应该听说了,母亲怜我思念姨娘,给了我一支她进宫时戴过的簪子,比大姐不见的那支更好看更华丽,我因祸得福,半点也不觉得委屈难过。”
“一支簪子而已,哪能配得上你这张脸,你放心,日后你想要什么,华服首饰尽管提,我必满足你。你若是因退婚坏了名声,我也要你,你跟着我,我定会好好疼你。”
一个跟字,足以说明他见不得人的心思,怕是压根不管她的名声,并不是非要娶她,而是贪图她的美色,更愿意纳她为妾,享尽齐人之福。
他步步紧逼,她只能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垂柳被他的随从拦着,急得恨不得咬人。
事实上,垂柳也确实这么做了。
那随从一吃痛没能拦住人,垂柳拼命地往这边跑,挡地自家姑娘面前,“表公子,求您放过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已经定亲,若被人看到你拉扯她,旁人不会说你的不是,只会说她的闲话。”
“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