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好门窗,早点睡。”
“嗯我马上准备要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完全清闲下来,白天纪成周的话再次在她脑中浮现,叶邵桉犹豫着,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好…晚安。”
挂断电话,叶邵桉甩甩脑袋,本打算不再去想这件事,但无论她试图去做别的事还是想别的,这缕思绪还是时不时如同破土的芽,在悄然中钻冒出来。
凌晨雨水砸在她家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得她有些睡不着。
她并非全然不相信纪成周的话。
可若谢翊忱当年真的去过C大,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自然不会想,是因为她。
外国语学院的宿舍离南门有些距离;他也从未联系过她。
心里涌起莫名的酸胀感,她翻了个身,手臂压到一旁的草莓熊玩偶上,顺势一捞,就瘪抿着唇,将脸埋到它脑袋下的肚皮上。
这一夜叶邵桉睡得属实不怎么好,可第二天的闹钟并不理会这些,她也只好打起精神,收拾出门。
几人逛了一天,下午路过南城一中附近,小桔和大李一听都很感兴趣,几人便顺道去了趟南城一中。
今天正好周末,没有学生上课。
叶邵桉在门口和保安大叔几番交涉,说自己以前是这里的学生,想进去看看。
但无论怎么说,对方都不肯让他们进去。
最后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另一个保安大叔松口说,今天里面有拍摄,所以不好让她们进去。
事已至此,几人也只好作罢,转身离开到隔壁的饮料店买些喝的。
饮料店貌似接了份大单,除了外卖,柜台上摆了数杯刚做好饮品,三个店员手里还在马不停蹄做新的,让她们等一等。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店员刚把所有饮品装好包装,两个男人走进店里。
叶邵桉坐在入门一侧的位置。
赵飞一见她,眼里就露出了惊喜。“叶邵桉?。”
“你怎么也在这?”叶邵桉惊讶一笑。
“我们在学校拍东西。”赵飞笑得春风满面,又低声侧头靠近朝她说,“这不,贺守析准备和许天甯求婚呢。”
“原来是你们?刚刚保安才说有剧组什么的来拍摄。”
本来她还以为是拍电影电视剧,还是宣传片的呢。
“嗐,贺守析请了一个团队,之前就特意和学校打好了招呼。”
“准备什么时候?”叶邵桉问。
“就这几天。”赵飞说,“欸你要不和我们进去看看?”
叶邵桉摆摆手。这种情况她更是不方便带着另外两人进去打扰了。
赵飞和同行的男人取走了订单,走时就不忘回头和她打招呼,“那晚点聊啊。”
小桔在一旁接了个电话,话音神态有些喜出外望,挂断后说是疗养中心打来的,她们原本打算资助的候选人兰朵今天突然问起,她们活动结束了吗?她们回去了吗?
大概是因为她们依然坚持每天给病房送果篮的举动。
负责专人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把电话打了过来,问问还有没有什么机会。兰朵有点想见见她们。
小桔当场应下,几人打了车,便立即动身来了疗养中心。
不料还未走到病房,就在走廊迎面遇见了谢竘忻与院方团队的一行人。
叶邵桉朝谢竘忻轻轻点了个头,谢竘忻回以微微一颔,双方便擦肩而过。
几人见到兰朵时,兰朵坐在病床上,神情比上次平静了很多,但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事,她开口和他们问好,有些羞涩。
“你们好。”
“你好兰朵,我是小桔。”
“我是大李。”
“你好啊兰朵。”
“我知道,我一直在听你们的节目,一直很想见你们的。”
活络起的气氛让原本有些拘谨的兰朵渐渐放松下来,望向她们的眼里露出悦然的神采,只是一眼,她又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视线,“对不起,那天你们来,我心情不太好,吓到你们了。”
厚厚的被子盖住了她腰部以下的双腿,她双手无意识揪在被套上。
“那没有,完全没被吓到。我们之前有次在云城吃了见手青,吃到酒饱饭足我就坐在那发呆盯着灯看,突然看见眼前飘起几只大雁的影子,那才是真的吓人。”大李爽朗咯咯一笑,主动说起经历的趣事。“连忙赶去医院,结果发现是我的飞蚊症犯了,加上酒后微醺还以为产生了幻觉。”
兰朵手指松了松,脸上泛出笑意。
话题紧接着旅游的经历展开,几人聊起了云城的山、厦城的海……
“我听了最新一期节目后也去听了《随心随遇》,榽山那里的山和云城一样吗?我听说从山上往下看,能看到特别漂亮的日出?真的像你形容的那样?”
叶邵桉之前只以为兰朵是《飞行漫游记》的粉丝,不认识自己,这会儿听了兰朵好奇的话,看见兰朵期待的眼神,意外之余,在榽山爬山的那个清晨、当时看见的景色霎时也在脑海浮现。
那日风贴着她的发丝,脚下绿草迎着风斜,耳边鸟鸣清亮,泛金的光漫过流动的雾,底下秋林秀逸酡红,谢翊忱站在她一侧,曾哲季还给他们拍了照。
“对。我们当时几个人去爬了山,因为那里可以看见很漂亮的丁达尔光,早上太阳出来时,淡金色的光柱会洒在底下的整个镇子上……”
整个聊天的过程很愉快,但当小桔提到,“你想不想也出去玩?”
兰朵却再次垂下眼眸,“今天能见到你们我就很高兴了。我想,可能、也许,再等一等……”
几人相视了一眼,小桔立即又笑说:“没关系,如果你之后想好去哪里玩了,随时可以找我们。”
“嗯。”兰朵腼腆地笑了笑。
临走之前,又给了她们每个人一个拥抱。
离开时,兰母送她们出门,向她们表达之前的歉意,又着重感谢了她们。
虽然没能让兰朵马上振作起来,但好在有了不错的进展。
王主任说,兰朵的改变应该是看见了自己在被接纳,而不是被同情,但是还不适合操之过急。
几人商议过后,决定暂时继续给兰朵保留一个选择。
奔波了一天,夜里,洗漱完的叶邵桉一边舒展筋骨,一边拿着手机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
赵飞发来消息和她说:他和贺守析讲了白天的偶遇,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把这件事提前泄露给许天甯。
然后就把她拉进了一个名为“求婚大作战”的群聊。
群里一共十五个人,叶邵桉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谢翊忱、曾哲季、齐谣都在,还有剩下几个人是贺守析的朋友。
一群人在群里热火朝天的聊着场地的布置,消息接连不断的往上弹,不一会儿就盖起了高楼。
叶邵桉一张一张翻开场地图看,才了解了这场求婚准备的大概情况,突然接到了谢竘忻的电话。
叶邵桉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按下接听。
“我是谢竘忻,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麻烦你。”谢竘忻甫一开口,便是一如既往开门见山的风格,微带着疏离的客气。
“嗯您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留下来 那你怎么敢
“我和谢翊忱有个项目上的事要聊, 原本计划是今天下午在疗养中心正好见一面,但他今天在忙着处理手上病人走后的工作,我下午没见到他。我给他发消息留了言, 他也说过后会给我回电话, 但是到现在, 我打他的手机都没人接。”
谢竘忻今天是去疗养中心参加前沿疗法落地座谈会的, 早上十点左右,他刚到九楼就看见了进入那间重症病房撤出仪器的医护, 病房里隐隐传出的悲痛哭声、门外站着的亲属沉重的神情无不诉说着无法挽回的噩耗。
帮助家属做完最后的告别,谢翊忱退出病房外,留给家属私人空间, 但他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向不敢进入病房目睹患者断气最后一幕的亲属解答他们关心的疑问后, 他守在门口外,静静地陪着, 直到进入殡葬事宜的流程。
“他虽然见过不少来找他求助解决心理问题的人,但是其实很少真正接触死亡。他们做心理咨询、治疗的, 在遇到这类重大变故或冲击过后,都需要点时间进行自我剥离。”谢竘忻说着微微叹了声,“但,我有些担心他。他之前有次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还出去外面长跑、爬山攀岩……我今天出国, 现在已经到港城机场了。你帮我去他的住处看看, 可以吗?只要确认他有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
“好, 您放心吧。我现在就过去。”
叶邵桉一听,也顾不得其他了,换了件衣服, 便直接根据谢竘忻提供的地址打车到了谢翊忱住的滨江雅居。
只是高端小区住宅没有业主出入证进不去,物业保安问她来访原因、让她做访客登记,又说得等他们联系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