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马贼,惜雪,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李慕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眸色带着痛楚,“你若肯坦白,我何必如此,是你非要拿我当傻子骗啊。”
李慕白的话可谓诛心,江惜雪满心悔恨,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错,让事情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害了裴誉骁,也让李慕白变成如今这般心狠手辣。
一切都是她造成。
江惜雪陷在深深自责中,无法解脱,“你有恨,有怨也应该恨我,怨我,可为什么要帮着贵妃陷害裴誉骁。”
裴誉骁裴誉骁,说来说去还是裴誉骁。
李慕白怒极,紧紧捏住江惜雪的下巴,“裴家谋逆已是证据确凿,惜雪怎能诬陷我与贵妃。”
“分明是你利用我引裴誉骁到那间小院!”江惜雪激奋喊出声,眼泪如决堤落下,“也是我……亲手把他令牌给你。”
是她促成了整个计划的关键,是她害死了裴誉骁,在他不顾一切来救她时候,把他推入绝路。
江惜雪悔恨不已,满心悲恸,五脏六腑痛的像被反复碾碎。
她越是为裴誉骁伤心,李慕白心里的怒火就越不可遏制,眼尾狰狞抽跳,“那你想如何,替裴誉骁平反?”
“他是无辜的,不该有如此结果,镇北王府不该如此。”江惜雪沙哑着声音,不停喃语。
“可他已经死了。”李慕白冷冷砸灭她的不切实际的希冀。
看她缩抖的肩头,眼里也再没了往日看他时的半分钦慕,李慕白满腔的愤怒里生出一丝焦躁。
让江惜雪知道自己就是害死裴誉骁的罪魁祸首,也是对她的惩罚,无非现在她知道的早了些。
可看她竟为了裴誉骁伤心痛苦至此,视他为无物,李慕白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罢了,人已经死了,他还是想看她满眼钦慕的样子,就再纵一纵。
“惜雪,若非你让我伤心到如此地步,我也不愿如此,你知我本性,这么做,我亦痛苦万分,可我只想让我们回到过去。”他松开捏在江惜雪下巴上的手,改为捧住她的脸,“回到初相识的时候……”
他温柔的话语慢慢将江惜雪的思绪拉回到从前。
看她目光微涣,陷在回忆里,李慕白把声音放得更轻柔,“惜雪,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过去种种,你的错,我的错,就让它过去,嗯?”
江惜雪看着李慕白视线慢慢聚焦,她把手覆到李慕白的手背上。
李慕白眸光一亮,下一瞬,江惜雪却把他的手一点点拉开。
“我们的错,不能让那么多人白白背了性命,慕白,你本是善良的人,更不应该变得如此,我们把事实说出来,好不好?”江惜雪紧紧看着他。
李慕白眼底的柔色被敛去,冗长的叹了声,“惜雪,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084章 要杀要剐,
江惜雪看着他骤然变化的态度愣住, 不是方才怒及时的勃然厉色,他声音依旧潺潺温润,周身却透着彻骨的凉薄冷漠。
就好像演戏久了, 累了,不想再演了。
他看向愣神的江惜雪, 责备道:“惜雪, 你怎么能为了裴誉骁如此伤我?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你出的地狱?”
“不是这样……”
他提起当年,江惜雪本能想要解释。
李慕白却根本不愿听她说这些,他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他被她伤了心。
“就算你对我狠心,但也得想想江家, 若此事牵扯出来,惜雪, 后果你承担的起么?”
江惜雪一把握紧双手, 一旦事情被揭露,全家人都会因她遭殃。
李慕白睇着她惨白的脸,笑笑站起身, “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 他叫停马车,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江惜雪抖着眼睫, 枯坐在车内,听这李慕白在外面对栀夏照顾好她的话,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李慕白走远, 栀夏立刻走上马车,“姑娘,我真怕你方才与二公子起争执。”
她心有余悸的说着,看到江惜雪神情恍惚的模样, 心上一紧,快步走到她身边,“姑娘。”
江惜雪呆滞转过目光,眼瞳一颤一颤,眼里的光几乎要碎裂。
“姑娘,你别吓我。”
江惜雪拉住栀夏的手,细弱的声音里满是迷茫:“栀夏,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谁?姑娘说谁?”栀夏云里雾里。
江惜雪垂下眼睫,轻涣的瞳眸里满是困惑无助,“为什么,他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为什么?”
回去的当夜,江惜雪就病下了,栀夏夜里起夜去瞧她,一进屋就听到江惜雪痛苦的呻吟声。
她急忙点了灯跑进查看,只见江惜雪脸烧的绯红,细眉紧紧颦蹙着辗转反侧,口中不停呢喃着“对不起”。
栀夏探手摸她的额头,“好烫!”
“姑娘,姑娘。”
她想把人叫醒,但江惜雪被困在梦魇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栀夏急得直跺脚,“姑娘再忍一忍,我去叫人。”
她说着着急忙慌的往外跑去,口中大喊:“来人,来人!”
江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门房赶去请大夫,楚氏披了件外衣就去了书棠居。
栀夏守在江惜雪身旁,看到楚氏进来,抹了抹眼泪起身行礼:“夫人。”
楚氏摆摆手,快走到床边,看江惜雪昏睡不醒,厉声问栀夏:“好好的,姑娘怎么会高烧?”
栀夏不敢说李慕白的事,低头嗫嚅:“恐是天冷,姑娘外出着了凉。”
楚氏斥责:“既知天冷,你就不该纵姑娘出府,便是出去,也因备好了厚衣裳。”
栀夏埋头认错:“奴婢知错了。”
“对不对,对不起……”江惜雪突然又梦呓出声。
楚氏连忙凑近道:“惜雪,你说什么?”
“对不起……裴誉骁……对不起……”
栀夏在旁听到裴誉骁三个字,直接白了脸。
楚氏眉头紧蹙,“裴誉骁?”
惜雪怎么会在梦里叫这个名字?
“惜雪,裴誉骁怎么了?”楚氏柔声问。
江惜雪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泪水不断从眼尾溢出,喉间哽咽轻呜,抽头都一抽一抽。
楚氏看着她哭得这般伤心,心里惊异至极,还想再问的时候,下人带着大夫赶了过来。
楚氏只得先退到一边,让大夫诊脉。
大夫诊断也是受寒所致的高热,加之有些心脉紊乱,开了退热调理的药。
婆子拿了药方去熬药,栀夏斟酌着对楚氏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快去休息,这里有奴婢照顾。”
楚氏看着昏沉睡着的江惜雪,眉头不放心的紧蹙着,想起她方才呢语的话,更是觉得不对劲。
楚氏转头问栀夏:“姑娘方才梦里喊得…喊得那个人,你可知怎么回事?”
栀夏顿时紧张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不安盯着地面,干巴巴回道:“姑娘方才喊谁了吗?奴婢没听见。”
楚氏狐疑的看着她,栀夏一动都不敢动,大冷的天,她背后已经有了汗。
半晌,终于听到楚氏开口:“罢了,你照顾好姑娘。”
栀夏长出一口气,连连点头,“是。”
送走楚氏,栀夏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快步回到屋内,又把门仔细关好。
转过天,晨曦的阳光拨开云雾洒进屋内。
江惜雪轻呜着声,睁开眼醒来,她脑袋昏沉的厉害,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神识才慢慢回笼。
头好痛,屋子里还有药味,嘴巴也苦的很,应该是昨夜发烧了。
江惜雪撑着身子醒来,栀夏趴在桌上睡着,听到动静睁开眼。
“姑娘醒了!”
栀夏大喜跑上前,扶了江惜雪坐起,又摸摸她的额头,欢喜道:“烧退了烧退了!”
江惜雪虚脱靠在床边,看栀夏眼下关着疲色,歉疚道:“你一夜没睡,累坏了吧。”
栀夏摇头,“我不累,只要姑娘没事就好。”
江惜雪看着栀夏纯稚的笑脸,心中暖赢。
“对了。”栀夏想到什么,握拳擂掌,一脸的担忧:“昨日夫人过来,恰听到姑娘梦呓,喊了裴世子的名字,只怕晚些会问姑娘。”
江惜雪眼睫轻动,点头说:“我知道了。”
用过早膳,楚氏就来看望江惜雪,果然问了她昨夜她的事。
江惜雪早想好应对之法,坦然答道:“梦得太杂,女儿也不记得具体梦到什么,至于母亲说,女儿喊了裴世子的名字,许是王府的事情所致,那样的结果,毕竟是众人不愿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