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雪沉吟,“不知六王子想如何?”
“要你的命。”赫连煜声音危险拉长。
江惜雪变色微变,赫连煜话锋却一转,“那自然是不行。”
如今他还没摸清楚裴誉骁的态度,还是别太过了,他拎起脚边的酒坛,“喝完它。”
江惜雪看向那满满一坛子酒,“我不会喝酒。”
看到赫连煜沉下脸,她也接着说:“但为表诚意,我喝。”
江惜雪走上前,捧起酒坛,压下手里的重量都让她觉得不妙,刺鼻的酒味更是让人发呛。
赫连煜还在优哉游哉看着她,江惜雪咬牙将酒壶送到唇边,仰头第一口就烈的她咳嗽不止。
周围人在旁起哄,“我们乌蠡,可是各个女人都会喝酒。”
江惜雪咳得脸颊涨红,半天才停下,她没有理会那些讥讽的话,只继续仰头喝酒。
一口接一口,咳了喝喝了咳,渐渐周围声音小了。
江惜雪不确定是他们安静了,还是自己晕眩到已经听不见声音。
直到喝完最后一滴,她泄力松开口,坛子砸到地上应声而碎,她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更是模糊,看到的一切都扭曲的不成样子。
江惜雪闭眸用力摇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我喝完了。”
赫连煜看她把一坛子烈酒喝完,玩味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江惜雪从喉咙到胃,一路灼烫的像有火在烧,脑子晕涨的随时要跌倒,她掐住掌心忍耐。
“可以了吗?”
赫连煜看了她半晌,“跪下。”
江惜雪呼吸一滞,被酒气熏染的双眸狠狠瞪向赫连煜。
赫连煜道:“你若肯跪下磕头,我就答应你。”
江惜雪呼吸愤然挤在胸膛里,双手不屈的紧握成拳。
就在赫连煜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江惜雪却开口:“好。”
“但若你救不出人,我绝不善罢甘休。”
江惜雪屈膝便要跪下,身后传来脚步声,来人走得极快,不等她反应就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拽了起来。
酒意让她浑身骨头都是软的,被这么一拽连连后退,背脊撞在一堵僵硬的胸膛上,人更晕了。
连着反应也迟钝许多。
江惜雪木木的扭头想看看是谁,沉冷的声音先一步自她头顶落下,“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093章 齿印
“你什么意思。”赫连煜朝着来人拉下笑脸, 眼里却浮动着看好戏的架势。
“我说够了。”
裴誉骁懒得理会他在研究什么,抓着江惜雪的臂膀,干脆利落将人带走。
江惜雪还没看清是谁, 人就被拽的一踉跄。
“等,等等。”她含糊出声。
赫连煜饶有兴味的喊住裴誉骁:“人家姑娘说可说了, 等等。”
裴誉骁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 唯独一双一眼写满了不耐,他转身看向已经醉的云里雾里的江惜雪,“不走是么?”
似乎只要她说是,他就会毫无犹豫的松手。
江惜雪迷迷瞪瞪的摇头,她只是得知道是谁带她走。
她眯起难以聚焦的双眼, 仔仔细细的瞧着面前的人,冷冰冰的铁面, 看不见脸, 可是那双眼睛,好熟悉,好熟悉啊。
江惜雪没有预兆的朝裴誉骁靠近过去, 裴誉骁不耐蹙起的双眸微滞住, 又极快的恢复冷漠,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扯开了几分。
“你干什么。”
江惜雪低埋着头往前抵, 口中一个劲的呢喃,“带我走……带我走。”
裴誉骁冷沉着眸,准备将眼前的醉鬼扯开, 江惜雪的声音里却带了哭腔,“带我走……”
轻细的哭喃绕进耳朵,裴誉骁动作一顿,江惜雪趁机将自己狠狠撞进了他怀里。
更像了, 像靠在那个人的怀里。
江惜雪将身子靠的更紧,小心翼翼的蹭着,像是走丢多日的小猫终于寻到了归处。
裴誉骁被她的举动弄得烦躁生厌,想将人甩开,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迟迟没有动作。
赫连煜原本懒散倚靠的身体正坐起,一脸果然如此的兴奋模样,盯着两人看。
裴誉骁掀起眼帘,没什么表情,但警告的意味不消多言。
赫连煜戏也看的差不多,见好就收,眯着笑道:“既然江姑娘都说让你带她走了,请便。”
裴誉骁眼尾细微的跳了跳,江惜雪已经彻底醉了,埋在他胸口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他听不清,也不想去听。
半搂住她,将人带出船舱。
夜风一吹,江惜雪头疼欲裂,攥着裴誉骁的衣袍把脸深埋她怀里,恨不得自己整个都能钻进去。
如果是从前,他会毫不客气的把她抱住,放肆又强势。
她以前讨厌,现在却只想要回到那时候。
只是江惜雪醉的太厉害,脑子里想的,到了嘴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全成了胡言乱语。
江惜雪着急坏了,说不出想说的,他听不见,可现在说也来不及了,他已经回不来了。
江惜雪难受的把身子蜷缩紧,“好难受……好难受……”
裴誉骁并不想过问,只想把人送走了事,但是她一路说个不休,吵得他心烦。
“哪里难受?”
江惜雪摇摇头,她说不出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受,胃里像火烧,可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地方,比割肉还疼,痛意蔓延至全身。
她分不清楚,只能用手点给他看,“这里,这里……好难受,难受。”
她手点的正是心口的位置。
见他没有再说话,江惜雪着急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好难受。”
裴誉骁沉默良久,避开她无助盈满泪水的双眸,“我送你回去。”
……
“唔……带我走…带我走,裴誉骁,呜……裴誉骁!”
江惜雪从梦中睁眼,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布满泪雾的双眸逐渐聚焦,喘息也慢慢平息。
她怎么回来了?
江惜雪撑坐起身体,脑中的晕眩让她险些又跌回去,她紧紧扶住床栏,喘息着理清眼前的情况。
她记得昨夜自己去见了赫连煜,他刁难让自己喝酒,她将一坛子酒全喝了下去,后面呢?
江惜雪摇了摇昏涨的脑袋,一些零碎的记忆撞进脑中,赫连煜好像还想让她下跪,有人拉住了她,那双眼睛。
裴誉骁!
江惜雪一下坐直身体,顾不得身体的难受,踢上鞋履就往外走。
栀夏正端了暖胃的汤回来,看到急匆匆往外走的江惜雪,忙走上前,“姑娘怎么起了?”
“你昨夜被逼着喝了那么多酒,可得好好休息。”
什么酒还是别的,江惜雪已经都顾不上了,她抓住栀夏问:“裴誉骁呢?”
栀夏以为她是醉酒还没清醒,“姑娘怎么说胡话。”
江惜雪急切道:“不是胡话,我看到裴誉骁了,我看到他了!”
栀夏看她的眼神更担心了,“这还不是胡话……”
江惜雪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太离谱,可她看到的双眼睛真的好像。
江惜雪平复了一下情绪,问栀夏,“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说起这个,栀夏立刻变了气愤的表情,“昨夜是个乌蠡的登徒子扶姑娘下的船,还好我眼睛尖,赶紧就把他赶走了。”
江惜雪蹙眉,“乌蠡人?”
栀夏用力点头,“还带了个面具,说什么送你出来,我看就是乘机占便宜,该剁了手脚。”
面具……夏侯拓,是他将她扶下的船。
想起夏侯拓也生了双凤眸,江惜雪眼里的光暗了下来,所以她是喝醉酒,错把他当成了裴誉骁。
她也是傻,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生。
江惜雪抬手压住自己还在发胀的额头,真是醉过头了。
栀夏看她不再说胡话,小声道:“姑娘快进屋吧,我熬了汤,正好趁热喝。”
江惜雪点点头,回到屋内捧着栀夏熬得汤,一口一口喝着。
胃里渐渐升起暖意,身体舒服许多,她脑子也不在混沌,开始回想昨日的事。
赫连煜那边应该不会再找借口刁难,该轮到她帮自己的忙了。
她暗中将人送了书信过去,求见赫连煜。
这回他答应的爽快,与江惜雪约定在清水巷的茶楼见面。
江惜雪很快赶去,推开雅间的门,里面除了赫连煜,那个夏侯拓也在。
江惜雪一下又想到了昨晚自己的认错,脚步顿在门边。
“江姑娘来了。”赫连煜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