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再身后快速逼近,江惜雪头皮都快炸开了,两只脚踩上窗子,闭眼准备往下跳,腰间被一直强劲有力的臂膀箍住,人也被带了回去。
江惜雪大惊挣扎,微薄的力道在男人坚如锁链的臂力下不堪一击。
她被半抱下窗台,背后直直撞进对方的胸膛,惊慌失措之下,江惜雪忙去摸袖箭,两只手被男人捉着一同按下。
“江父江母知道你如此胆大包天么?”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江惜雪挣扎的动作僵住,愣了半晌,才扭头去看身后的人。
银色的铁面冰冷,露出的眼睛阴沉盛满怒火。
“裴誉骁……”江惜雪喃喃唤了声,激动扭过身子,双手缠抱住他的腰,“是你,是你。”
裴誉骁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反手扣住她交握在她背后的手,想将其扯开。
手才放上去,江惜雪的手就像游蛇般缠了上来,五指缠进他指尖。
裴誉骁僵住动作,长长吐出口浊气问:“跟着李嵩来这里,你是真嫌命长是不是。”
江惜雪一听,缠着他手的双手松开,人也从他怀里退出。
裴誉骁本能的屈指去握,只握了个空,他眼里情绪更冷了些。
江惜雪没有觉察到他细微的变化,激动说着自己的听到事情,“你可知道,李家当初整治水患的事果然有问题。”
裴誉骁丝毫不见惊讶,江惜雪试探问:“你知道?”
裴誉骁没有否认,他离开的近一年里,将李家从里到外朝了个底朝天。
“当初水患冲毁的堤坝影响着晟州在内的三城,照往年的整修本可以避免,是李慕白和李崇暗中设计调换了修堤坝的材料,而那部分材料正是另外两个州所负责。”
“李慕白让李老太爷下令,命晟州的百姓在水患前迁走,将损失降到最小,李家又掏空家底来赈灾,在百姓中得了好名望。”
“李太爷后面应当是发现了端倪,导致怒火攻心,一病不起。”
裴誉骁平静的陈述下,是除晟州外另外两州数以万计的百姓性命。
江惜雪双手发抖,心中遍布凉意,李慕白为了让李家翻身,竟然拿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当垫脚石。
那张光风霁月的脸下,究竟是怎么一副腐骨。
冰冷发抖的手被握住,江惜雪看着握住自己手的大掌,有一瞬的不确定,她抬眸去看裴誉骁的眼睛。
裴誉骁眼中闪过懊恼,他已经告诫过自己,对于江惜雪的一切都不会再在意,可看着她发抖的手,行动快与他的理智。
握了就握了,裴誉骁握紧江惜雪的手,“我先送你离开。”
江惜雪由他拉着往外走去,墨偃提前放了小舟在等。
看到墨偃也活着,江惜雪又惊又喜。
裴誉骁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上船,下令道:“走。”
墨偃利落撑船。
裴誉骁拉着江惜雪进到船舱内,才分出目光去看她,见她低着头不言不语,蹙眉问:“吓到了?”
江惜雪抬起眼睛,一双乌瞳亮的惊人,“你是专程来救我的,你担心我对不对。”
裴誉骁嘴角几不可见的沉下,松开江惜雪的手,自顾走到一旁坐下。
江惜雪眼睛还亮亮的追着他,裴誉骁烦蹙起眉,“我是怕你误事。”
他不承认,但江惜雪就认定了他是担心自己。
她好心情的回:“我心中有数的。”
“有数?”裴誉骁突然转看向她,漆黑不见光亮的眸子紧盯着江惜雪,“你的有数就是扮做乐姬去伺候那些个狗东西。”
含戾的声音像是要把江惜雪活吞了。
“我,我想帮你……”江惜雪被他吓到,睫羽怯眨。
裴誉骁见状心里的戾怒更甚,“我用你拿自己来帮?”
想到江惜雪伸着手臂勾引方儒年那个老不死的玩意,他就想把方儒年的眼睛挖出来。
江惜雪眼里闪着怯意,身子却反而朝裴誉骁挪进了几分,软声道:“我有准备的,我带了迷药,还有袖箭。”
“万一这些都不管用呢?”裴誉骁只冷冷反问。
江惜雪一噎,她还真没想过。
裴誉骁冷笑,眼尾一番抽跳,怒火几乎压不住,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个让他能气疯的女人。
怀中挤来一团腻软,裴誉骁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江惜雪在他怀里抬着眼看他,“若都不管用,不是有你么?”
裴誉骁迟迟没有说话,许久,才拉住江惜雪的手,轻轻把她从怀里扯开,动作称得上温柔,态度却冷绝。
“江惜雪,你是因为我犯险,我不可能不来,但除此之外,你我再没有其他。”
江惜雪看着他过分平静的眉眼,眼眶一点点红了,“我不信。”
“你信不信,也改变不了事实。”
江惜雪盯着他的眼睛,企图看出他在说谎,裴誉骁由她看着,眼中毫无波澜。
江惜雪眼里的光慢慢黯淡,抖着睫把头垂下。
裴誉骁眼中浮出心疼,只一瞬,又被他收起。
就这样吧。
江惜雪垂头沉默了许久,突然哑声道:“我有些难受。”
裴誉骁蹙了下眉,“江惜雪,这些对我没用了。”
“我真的好难受。”江惜雪声音细细的颤着,抬眸戚戚看向裴誉骁,“你替我看看。”
裴誉骁无可奈何的转过头,入眼是一张透红潋滟的脸。
裴誉骁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江惜雪眼里盛着水光,睫羽一抖一抖,微翕的唇呵气如兰,“我不知道,我好难受。”
这副模样裴誉骁再熟悉不过了,他一次次沉沦在她的这幅娇态下,恨不得溺死其中。
裴誉骁目光深了又深,一把握紧双拳,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身上没有那股异香,不是醉生梦死。
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江惜雪,你不必装成这样。”
“我没有装。”江惜雪呼吸浊乱,一开口,身子里的痒意就让她颤抖不止。
裴誉骁紧皱起眉,声音或许可以装,可那泛红的肌肤装不出来。
“我好难受。”江惜雪抱紧着自己的肩头,双腿也曲起来。
感觉脑子里越来越晕,她用力摇了摇头,“……是酒。”
裴誉骁沉声:“什么酒?”
“唔……”江惜雪又缩紧了些身子,“方儒年让我喝了杯酒……一定是那酒有问题。”
她一字一喘,勉强说完一句话,裴誉骁眼尾狰狞抽跳,想杀人的戾气放大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撞还是轻了,他就应该让方儒年死在水里。
还有江惜雪,他看向浑身发软,神色愈渐迷离的江惜雪,只觉胸口怒火一浪高过一浪。
自己到底是怎么欠她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失控。
江惜雪迷迷糊糊看着裴誉骁,身子一晃一栽,每每好像要扑进他怀里时,又堪堪稳住,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袖。
裴誉骁睇着她揪在自己的衣袍上的手,连指尖都泛着红,娇的不像话。
江惜雪的手攥着他的衣袍一路往上,来到他的领口,突然身子一软,勾住他的脖颈,仰头,腻软的气息从檀口喷出。
裴誉骁呼吸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江惜雪眨着迷蒙含雾的眼睛,“我好难受,你会帮我吗……”
裴誉骁舌抵着齿根,让她自重的话盘旋在口中,迟迟没有说出。
江惜雪看着他的眼睛,失落的把手放下,“我知道你不愿意。”
发烫的藕臂自颈边滑落,裴誉骁眉头蹙起,哑声道:“你知道就好。”
江惜雪难受得唔着声点头,身子无力靠向一旁,眉头蹙紧着,仿佛极痛苦。
裴誉骁手按在膝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听她百转千回的痛苦声音,眼尾极重的抽跳。
他强逼着自己不去看她,只听着一片窸窣声,余光瞥见江惜雪的动作,呼吸猛地绷紧,“你在做什么。”
江惜雪手提着裙摆,湿透的双眸盈盈看向裴誉骁,“我难受……快死了,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来……”
裴誉骁呼吸更粗了几分,瞳底沁出几分红意,江惜雪还在细细的说:“看着你,就好像是你在帮我。”
裴誉骁僵坐着,纹丝不动,余光却紧攫着江惜雪的动作,一分都不肯错过。
繁复的裙摆被堆叠在腰间,细白的藕臂擦着腿侧落下,裴誉骁眼睛红的似被困在笼里的野兽。
驯兽师会等到野兽饿极了的时候,在笼外放了最新鲜的猎物血肉,让其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