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从戏楼内挤出,李慕白将江惜雪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保护的姿势让江惜雪跳快了心。
李慕白低头望着她脸颊的浅淡红晕,解释道:“是绣娘要复量你的身量,去到江府才得知你是与九公主出了府,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江惜雪心下感动,“那你怎么不进来?”
李慕白道:“裴世子不是也来了,我想着他在,出不了乱子。”
提起裴誉骁,江惜雪眼神冷淡下来,裴誉骁是监视罢了。
只是这话她不能说,只不着痕迹的往李慕白身边又靠了靠。
细小的动作让李慕白心情愉悦,他喜欢小姑娘的依赖,也只依赖他,这可是他亲手养成的模样。
“我送你回去。”李慕白道。
江惜雪一向体贴他,“会不会耽搁?”
“为你怎么叫耽搁。”李慕白不赞成的说。
江惜雪心软的一塌糊涂,又听他说:“何况那日望江楼后,就没再见过你。”
点到即止的思念,李慕白却没看到她流露出自己所期待的表情,反而缩紧着瞳,似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事。
“怎么了?”
江惜雪眼帘一颤,低声解释:“望江楼那日好似出现了刺客。”
原是因为这个受了惊,李慕白温声宽慰:“别怕。”
江惜雪不是怕,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听说还没抓到人。”
李慕白:“朝廷总会查明。”
说话间,李青牵了马车过来,李慕白不再往下说,扶她上马。
马车一路行到江府外,江惜雪起身往外走,李慕白拉住她。
江惜雪不解回头,李慕白笑了笑:“我让绣娘明日再来,莫又不在。”
江惜雪点头应好。
李慕白眸光微深,为何她没有恋恋不舍。
江惜雪不想起那夜的事还好,一旦想起,便知剩无法掌控的不安。
李慕白沉默几许,笑说道:“五日后永巷开设宝市,想必热闹,可想要去?”
皇城内每到七月有举办宝市的惯例,会有外商拿来许多奇珍异宝来贩卖。
江惜雪对这热闹倒不是很感兴趣,算了算五日后也不是休沐,正想说不用了。
李慕白道:“五日后也是乞巧。”
江惜雪一愣,后知后觉想起,五日后也是七月初七,正是乞巧节,牛郎织女于这天相会,也象征着男女爱情。
他是想与她一同过乞巧,甜意盖过了满心的烦愁。
柔眸轻抬,对上李慕白的笑眼,江惜雪赧然点头:“好。”
*
赵玉娇偷摸进镇抚司衙门时,裴誉骁正在兵器房试验新制的暗器。
她躲在柱后伸长着脖子,眼睛打着转,还在盘算自己要如何开口,一道冷茫飞速自眼前射来,“铮”的一声锐响,一支明晃晃的短箭扎在她面前的柱子上。
赵玉娇瞳孔缩紧着,一口气滞了许久,才吐出,扭脸朝望着这边的裴誉骁恼道:“表哥想要谋杀啊!”
“你自己鬼鬼祟祟。”
裴誉骁放下手里的袖箭,抬眸问:“你怎么来了?”
赵玉娇立时堆起笑脸,跑上前道:“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没空。”
“表哥!”赵玉娇拖长了声音跺脚。
裴誉骁斜睨着她,“你可知我现在见了你就头大。”
赵玉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壮,“谁叫你是我表哥,你不陪我,我去告诉姑姑。”
裴誉骁轻飘飘的回:“去晚了你姑姑就该睡了。”
赵玉娇气急,刚要说话,眼睛一转,假模假样的抹泪,“我又是伤了腿,又是看江惜雪抢走了李二哥哥,你也不对我好点,呜呜呜呜。”
透过指缝看到裴誉骁黑沉的脸,继续哭的更大声。
裴誉骁被她嚎的没了脾气,无可奈何道:“去哪里?”
“翠苑!有灯宴!”
赵玉娇改哭做笑。
裴誉骁被她磨的无可奈何,颔首说:“我知道了,你先去,我处理了手头的事,晚点就去。”
赵玉娇想让他一起,又怕催紧了惹得他不高兴,点点头说:“那我先去了,表哥快些。”
裴誉骁挥挥手,“嗯。”
赵玉娇蹦蹦跳跳离开,裴誉骁转身与兵器匠人说着暗器要改进的地方。
等离开衙门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墨偃拉着两匹马过来。
裴誉骁抓住缰绳上马。
墨偃问:“世子可是要去翠苑。”
“不去。”
墨偃微诧,“世子不是答应了九公主。”
“不答应她肯走?”
墨偃点头,却觉世子做的有点心狠了。
裴誉骁瞥向他,“但凡她叫表哥,就是没好事的时候。”
墨偃回想起过去好几次这种时候,一拍脑袋,“世子说的是,那我们可是回府?”
“也不能回。”
墨偃不明白了,怎么府上都不能回了?
裴誉骁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初七啊。”墨偃回答的毫不犹豫,半晌拔高声音,“乞巧节。”
“嗯。”裴誉骁把玩着手里的缰绳,“保不齐赵玉娇就是得了母亲的意思。”
墨偃一脸严肃,“我们还是避避。”
……
都察院,李慕白摘了官帽回到后衙,朝已经等在那的裴誉骁道:“今日你怕是要找其他地方避了。”
裴誉骁蹙眉,李慕白解释说:“我邀了惜雪。”
裴誉骁没说什么,只抬了抬眼稍,“成。”
李慕白笑起来,“实在无处去,我这后衙你可以随意待。”
裴誉骁没接话,看他整衣袖离开,背影渐行渐远,蹙起眉问墨偃:“我怎么瞧着李二得意的很。”
墨偃却似很懂一般,“佳期佳人,二公子自是容光焕发。”
裴誉骁嘴角索然轻撇,“合着这好日子只有我在外头跟做贼似得。”
墨偃道:“夫人不是安排了宴,是您自个儿不肯去。”
裴誉骁后靠在椅背上,感觉烦躁。
母亲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无非希望他与别家贵女多接触。
可他同样清楚,他对那些女子毫无兴趣,无需去浪费这时间。
若说还有什么能让他有所兴致……
裴誉骁眼前升起大片不见天光的暗色,一抹朦胧姣好的身姿勾勒在暗中。
凤眸倏忽敛紧,瞳色深深浅浅。
心中的烦郁似忽都有了去处。
叫他等消息,话说过去几日了?
并非不知她所言是敷衍,那日取走她身上肚兜时有多不情愿,身子都僵成木头了。
裴誉骁轻压唇角,长指屈起点在桌上,动作由缓变快,又忽的停住。
可从来都是她在说什么,一次换一次、两清。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就这么算了。
况且即便是敷衍,她既说了,就好好敷衍下去。
裴誉骁浓如点漆的眸里,隐隐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江府。
江惜雪坐在镜前仔细梳妆打扮,眉如黛,眸如星,衣裳也拿茶香熏过,可谓精细到每一处发丝。
她满意看过镜中的自己,拿起手边的红绸,眼中柔光流转。
听闻乞巧节与心慕之人一同挂上这红绸就能长长久久。
推门声响起,江惜雪收起红绸,转身问:“马车备好了?”
栀夏却是半扑进来,满眼慌张,抖着唇,声音嗓子里挤出来,“锦,锦绣庄……”
江惜雪心猛的一坠,似一脚踩空在悬崖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028章 “真当我是
简短三个字, 对江惜雪而言,与催命咒没什么区别。
锦绣庄,代表着那个男人。
身上的血液一点点的凉透, 这些天她一直抱着,只要自己不出卖他, 他就不会找上来的侥幸, 他拿她的小衣,也是为了警告。
还是想错了。
他还是找了上来。
“他想做什么?”江惜雪问得极轻,却咬牙切齿。
借她出逃未免不切实际,耳畔仿佛听到了男人压抑的低喘。
江惜雪眼帘急乱扇动。
栀夏煞白着脸,连连摇头:“不知, 只知有人去绣庄找了掌柜,说是听闻有姑娘一直不满意绣庄绣娘所绣的纹样, 而他可以绣出一模一样的, 顾前来自荐,若是姑娘有意,就, 就去相见。”
江惜雪呼吸沉重, 她当初用绣样引那男人出现,如今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引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