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徒_嗞咚【完结】(42)

  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报应, 可她才是被害的那个。

  无法参透的因果,让江惜雪大恨,又只能咬牙承受。

  “我知道了, 时候不早,我们先去宝市。”

  她对着镜子,扯了好几次笑,才找到最完美的表情。

  她还要去见二公子, 不能因此而毁坏了今日的见面。

  栀夏的脸也映在镜中,比方才还白了许多,“那人还说,说…若不然,他晚些将东西送来也可以。”

  江惜雪倏然回头,他竟她要今夜就去见面。

  气愤地声音脱口,“他是疯了不成。”

  栀夏已经快急哭了,“我们怎么办?”

  江惜雪两手攥紧成拳,眼里慌急一片,又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

  现在过去,她根本毫无准备,而且二公子还在等她。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硬是刮破了一层皮。

  ……

  宝市本就热闹,又与乞巧节在同一天,全城的百姓几乎都挤到了长街上,或挑选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或是与心上人往织女庙去。

  庙里到处是一双双年轻男女,李慕白独自站在远离人群的一株大树下,身姿秀挺,神色清润。

  听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这处来,李慕白弯起笑回身,看到来人,目光微怔住,“濯舟。”

  “慕白哥。”江濯舟笑着打招呼。

  李慕白看向他身后,“怎么不见你姐姐?”

  江濯舟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烁,“阿姐身子突然不适,来不了了,叫我来同你说一声。”

  “不舒服?”李慕白语气凝灼起几分,“她怎么了?”

  江濯舟一时答不上来,其实这话都是他编的,今日原是他值夜,阿姐突然找来,只说自己无法赴与慕白哥的约,叫他来此走一趟同慕白哥说一声。

  他问阿姐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只是脸色瞧着不对劲,还一个劲催促他。

  李慕白看着他的神色,眼中闪过疑虑。

  江濯舟忙道:“是晚膳时吃了凉物所以不适,已经请了大夫大夫看过,这会歇下了,慕白哥别担心。”

  李慕白面上的担忧松下,眼底的疑虑却未散。

  “就是让慕白哥等了许久。”江濯舟歉疚道。

  李慕白笑说:“惜雪无事就好。”

  江濯舟四下看了眼,“既然都到了此,宝市热闹,不如我陪慕白哥逛逛。”

  李慕白颔首:“也好。”

  人都挤在了宝市或者织女庙,往日宾客满座的望江楼就冷清了下来,烟波阁内更是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江惜雪独自坐在雅间内,安静的好像连呼吸都消失了。

  她低头久久看着手里的东西,眼中时而挣扎,时而闪动着豁出去的狠意,反复不定。

  这是她方才去到江濯舟那里悄悄拿的,金吾卫作为皇城护卫,除了身手要好之外,暗器下毒,自然也是要会的。

  江惜雪将手握的更紧,眼睫上下的颤着,那个男人活着,就是她最大的威胁。

  他本来就是刺客,杀了他,也是为朝廷除害。

  江惜雪不断说服着自己,若现在心软,他只会一直纠缠不放,就像今天,她本应该去见二公子。

  却被逼得不得已来了这里。

  想起二公子说起乞巧节想与她一同时的温柔眼眸,江惜雪心中的难过和歉疚无以复加。

  眼里的犹豫也彻底被狠决取代。

  双眸紧紧盯着手中装了毒的瓷瓶,拔出瓶塞,小心仔细的,倒进面前的酒壶。

  做完一切,她心跳的快失控,艰难的咽了咽嗓子。

  就这么呆愣了好半晌,手忙脚乱的藏起瓷瓶,雅间外有脚步声响起,她一个激灵,吹熄灯火。

  紧张等待着,心跳扑通扑通。

  脚步路过门口,朝另一头去。

  不是那人,江惜雪绷紧的肩头骤然一松。

  然而不过多时,雅间门被无声无息推开,走廊的光线昏暗,却足够将男人的身影投到玉屏上。

  高大且极具压迫。

  江惜雪睁圆眼睛,他走路竟然都可以不发出声音。

  裴誉骁反手将门掩上,唯一的光也被隔绝。

  他皱了下眉,“黑灯瞎火,这么怕我看见你?”

  江惜雪心跳还乱着,小小喘了口气,镇定反问:“难道不该是你怕我看见你的脸么?”

  细弱的嗓音里有刺,“别忘了你是刺客。”

  裴誉骁不否认也不接话,信步往前走,绕过玉屏。

  人还未来到江惜雪面前,她已经被吞进了他气场的范围。

  肆意的气息在她周身蔓延,填塞,嗓子微微感到窒息。

  直到男人在她不远处坐下,椅子拖动发出的轻响让她得以回神。

  睫羽乱扇了几下,稳声问:“你找我来是为什么?”

  为什么?裴誉骁也说不上来,只是那股无端的烦闷需要有人来消。

  她本就欠他,他来找她有什么问题。

  “不是你说得,可以助我出城。”男人玩味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么多天,动静全无,是忘了?”

  江惜雪只是不会信他需要她来帮。

  “以你的身手想出城,我想不是难事。”

  “唔。”

  拖长声音的一声唔,让江惜雪心烦意乱,觉得男人根本就是在戏耍她。

  亡命之徒,是真不嫌自己命大。

  “出城确是不难。”裴誉骁不紧不慢的吐字,漆眸在暗中紧锁着江惜雪。

  今夜月光不够亮,少女的身影勾得亦不清晰。

  看不清,就好好地看。

  逐寸加深的眸光,侵略感十足。

  江惜雪轻揽住肩头,也挡不住他霸道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

  难堪的羞耻感灼烧着她的脸,咬牙道:“那你还说什么?”

  “出了城,我却不想藏头藏尾。”裴誉骁回答的漫不经心,专注力都用在对少女的审视上。

  瑟缩的姿势娇怯,却不及她大胆贴偎来的勾人。

  裴誉骁将舌轻抵过齿根,接着道:“我需要一个新身份加路引。”

  江惜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每个人的户籍都由官府记录在册,我如何给你弄来新的身份和路引?”

  因为气愤,她喘的很急,只觉火都烧在胸膛里。

  裴誉骁漆黑幽暗的眸光,落在她一下下被臌胀撑圆的衣衫上。

  比刚才更锐利,江惜雪只感觉他的视线已经穿透了衣衫,黏在她身上,激起发烫的颤栗。

  好烫!

  她按紧胸口,止不住的想要大喘,死死忍住,只有鼻息凌乱不堪。

  裴誉骁听见她慌促的轻喘声,一下一下,细弱、零散,还有藏不住的抵触嫌厌。

  裴誉骁沉下脸,无声冷笑,她怕不是忘了,谁是那使劲勾缠手段,哀哀相求的人。

  眸中的暗色淡去,开口都镀了层淡漠,“那你能帮我什么?”

  这话在江惜雪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她羞愤难当,身子却莫名感到酥软,脑袋更是一阵眩晕。

  江惜雪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一些,她今日的目的,是要他死,他说什么她应和着就是,争辩什么。

  “你说得那事,对我确实太难。”她听到自己声音不稳的厉害。

  想一绝后患的心太强烈,以至于没有深想,继续道:“我会想想办法。”

  她摸索抓住桌上的酒壶,又找到酒盅倒酒,结果提着酒壶的手都奇怪的没有力气。

  好不容易倒完,她把酒杯推到男人面前,“喝杯酒吧。”

  裴誉骁似笑非笑:“这次又准备如何敷衍我?”

  江惜雪尴尬僵住,以为手里的酒要送不出去了。

  男人却伸手接过了杯子,指腹恰好按在她的指尖上。

  软腻的触感让裴誉骁不由顿住,转瞬却恢复冷淡,“不放?”

  裴誉骁的身份决定了他绝不会是屈尊降贵的人,你来讨好他且看不上,遑论去做上赶的事。

  一个有点意思的女人,仅此而已。

  江惜雪如梦初醒忙缩回手,指尖残留的麻意还在往身体里钻。

  男人问她不放的时候,她竟然希望他在握紧一些。

  江惜雪用力捏紧自己的手,眼波慌乱闪烁。

  不对,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又这样?

  裴誉骁拈着酒盅把玩轻转,片刻才往嘴边递,鼻端隐约闻到一丝除酒水清香的其他味道。

  未等细闻,一只滚烫的小手抓在他腕上。

  裴誉骁偏头,少女的气息铺面而来。

  江惜雪这一扑,直接撞掉了他手上的酒盅,身上的白茶熏香盖过了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气味。

  裴誉骁并没有动,只垂下眼帘,“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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