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自己不能冲动,缓缓开口,“公主说笑了,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赵玉娇狐疑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璀然一笑,“那就行啦。”
心里的石头落下,赵玉娇是真觉得事情过去了,也不再藏着掖着,“其实,与其说我从前讨厌你,倒不如说是不服气。”
“我堂堂一个公主得不到的人,竟然被你得了去。”
江惜雪听她说着,心里像浸在寒潭之中,凉的她牙齿打抖。
赵玉娇自顾道:“不过也不怨你,表哥说得对,就是没有你,李慕白也不喜欢我。”
轻松到无所谓的语气,让江惜雪无法接受,因为赵玉娇的胜负欲、不服气,她就要承受她的恶意和陷害。
而她现在不感兴趣了,乏味了,用一句轻飘飘“过去的事”就想一笔勾销。
而因为她是公主,身份尊贵,她必须要笑着接受。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如此过分。
江惜雪竭力克制着,不让情绪流露:“日头大,公主不如去亭中坐吧。”
赵玉娇也觉得又晒又渴,点头说好。
江惜雪将人引到一旁缀着紫藤花的翘角凉亭中,又道:“我去让人上茶。”
赵玉娇大大咧咧的点头。
江惜雪转过身,眸色里的冷意彻底藏不住,迈步走进里屋。
栀夏跟进到屋里,纳闷江惜雪说倒茶,怎么往这来了。
“姑娘。”
她开口想要问,才说了一句,就听江惜雪轻轻道:“关门。”
栀夏一愣,回身看了眼在亭中乘凉的赵玉娇,把门掩上。
扭头看江惜雪在柜中翻找什么,好奇问:“姑娘要找什么?”
“之前剩的毒是不是还有?”江惜雪因恨怒而微红的双在柜中来回寻找。
栀夏呆了一瞬,捂住嘴跑上前,眼中惧满惊疑,“姑娘找那东西干什么?”
江惜雪已经从角落找出一个小瓷瓶,紧紧握在手里,正是之前她想用来毒杀那个男人所剩的。
栀夏这才看清楚她眼睛里豁出去的冲动恨意,惊得忙用力握住她的手,声音打抖:“姑娘不可啊!”
江惜雪闭紧眼睛,胸膛不住喘动,她真的好恨,恨不得杀了赵玉娇。
可就像栀夏说的不可以。
无法消弭的恨和无力感交织,她只能默默咽下满心怄苦。
慢慢松开手,攥到麻痹的指尖逐渐恢复血液流通,流入她窒塞的心脏,江惜雪渐渐冷静下来。
“你去泡茶吧。”轻低的声音,异常虚弱。
栀夏仍不放心的看着她,江惜雪苦涩笑笑,“我不会冲动了。”
她方才是被气昏了头脑,才会这样冲动,不顾一切。
真的在这里动手,她和江家都要完蛋。
就算要报仇,也得让人看不出端倪,牵扯不到自己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038章 和亲
而她没想到, 机会来的会那么快。
番邦进京朝贡,其中乌蠡使臣竟提出要与大乾和亲,求娶的正是赵玉娇。
使臣进京这日, 文武百官皆为迎接使臣忙得不可开交,江远山与江濯舟天不亮就入宫, 一直到深夜才归。
父子俩议论着宫中的事, 缓步往内院走。
“父亲,濯舟。”江惜雪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她手里提着灯,正散步在石径上。
江远山与江濯舟看见她皆是一愣,江父率先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江惜雪笑笑走近, “晚膳用的多了,睡不着, 便想散散步消食。”
江远山颔首关心道:“稍走一会儿就回去吧, 当心着凉。”
江惜雪乖巧点头,想起问:“今日使臣觐见,宫中设宴可热闹?”
“百官皆赴宴, 歌舞曲乐不停, 自然热闹。”江远山笑说着,想起什么, 眉眼闪过忧虑。
江惜雪见状问:“父亲怎么了?”
江濯舟接过话道:“阿姐有所不知,乌蠡使臣此次前来,除了上供, 还提出了和亲,想求娶九公主。”
江惜雪眸光微动,赵玉娇说的果然是真的。
她会知道这事,还是那日赵玉娇自己说出口的, 使臣进京前,请求和亲的书信就先一步送到了宫中。
赵玉娇提起时,除了鄙夷不屑,并没有多大的担忧,话里话外,都笃定了皇上不会答应。
“皇上如何说?”江惜雪问。
江濯舟摇头:“皇上自然没有答应,那乌蠡王已经年过半百,王后新丧,竟然想取公主为妻,也是可笑。”
果然是这样。
江濯舟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精神一振。
“不过皇上也并未直接回绝,只迂回说,三日比武,若是乌蠡能胜才考虑和亲。”江濯舟原就和赵玉娇有不愉快,现在提起,颇有几分解恨看好戏的架势:“那九公主这回怕是该着急了。”
也不知道那趾高气昂的小公主,现在还什么模样表情。
江远山用不妥的眼神看了江濯舟一眼,“和亲之事我朝还未有过先例,乌蠡仗着国力强盛竟然提此要求,简直放肆。”
听父亲如此说,江濯舟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他虽然想看小公主吃瘪,但是和亲事关重大。
“父亲不必过于担忧,我朝能武之人众多,难道会还比不过?”
江远山沉吟,“你说得在理。”
“这两天事还多,那么多使臣勇士赴京,出行都要官员陪同护卫,你们金吾卫当值更是不可松懈了。”江远山嘱咐过江濯舟,眸光柔和的看向江惜雪,“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江惜雪垂着眸思忖着什么,闻言抬起睫羽,笑着点点头,“父亲也早些休息。”
……
大批番邦人氏进入皇城,走到街头上,都不时能看见身着外邦服饰的异族人,由官员陪着,进出各大酒楼戏台,言行可谓张扬,惹得百姓侧目议论。
最引得百姓非议的,还是一帮乌蠡人当街踢了武行擂台的场子。
本不过街头摆台子招徒弟,却因一个乌蠡人挑衅变了味道,男人穿着兽皮缝的大袍,一跃上擂台,嘲笑武行的招式不过花架子。
在自己的地界被外邦人嘲讽,这气谁能忍,百姓一时群情激奋,擂台上的武师更是摆开招式,“不如讨教一二。”
那个乌蠡人把脖子的关节扭的咔咔作响,大步往前走。
栀夏和江惜雪站在人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台上,并无人注意到两人。
栀夏紧盯着台上,吞着口水问:“这人壮的跟老虎似得,我们能赢么。”
江惜雪也注意着台上,那乌蠡人壮硕之外,骨子散发着一股生猛的野性和血腥气。
让人本能的敬而远之。
思忖间,只听一声暴喝,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台上打得激烈,台下百姓更是高喊助威,武师灵巧的身手,绕开对方几记重锤,可渐渐形势不对起来。
乌蠡人的力量远在武师之上,他可以抗住招式,但武师却无法扛住他震骨的重击。
很快武师被那乌蠡人抓着衣领扔出数米远。
台下助威的百姓霎时噤声,只有同行的乌蠡人高喝欢呼。
台上赢了的乌蠡人更是嚣张,“不过如此,就敢摆擂台。”
“就是。”有人跟着接话大笑,脸上横肉抖动,“看来你们大乾的公主,我们是娶定了,日后就是乌蠡王后了。”
百姓不服,可看着倒地爬不起来的武师,又敢怒不敢言。
江惜雪轻柔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比武还未正式开始,事情如何更未落定,还请诸位大人不要妄言。”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笑闹,除去乌蠡人,周围的百姓也朝说话的人看来。
江惜雪就这么站在人群中,由众人注视着,不卑不亢,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几个愤怒望来的乌蠡人,在看清江惜雪娇若杏桃初开的面靥后,一个个直了眼。
脸上的表情也变为玩味,目光戏谑放肆的打量着她。
台上的乌蠡人跳下高台,拨开人群走向江惜雪,眼里的贪婪戏谑一览无余,“你这小娘子,是没看到我方才如何打赢那武师的?”
江惜雪闻到他身上浓烈刺鼻的汗水酒肉味,厌恶的摒住鼻息,平静道:“看到了。”
乌蠡人脸上才露出得意,江惜雪又道:“诸位是大乾的客人,让客人开心,是每个大乾百姓都应有的待客之道。”
乌蠡人显然没立刻听出江惜雪的话中意,还是从周围的人脸上的表情看出不对劲,脸色难看道:“你是认为我们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