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_罗敷媚歌【完结】(103)

  谢随舟颔首,问:“你呢,可被人察觉了?”

  铃铛,是他昔年在白鹿书院洒扫时识得的厨娘之女,当年他孤苦无依,厨娘恻隐之心怜他孤弱,每每盛饭,总要多舀一勺饭菜给他。

  铃铛那时才五岁,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实际上已然十七岁了。

  谢随舟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愧怍。

  白鹿书院闭院后,铃铛与母亲辗转漂泊,日子过得一日艰难过一日,厨娘死后,铃铛成了流民,饥一顿饱一顿,连个头都没长高。

  直到他押运粮草途径兰州,才偶然间认出了她。

  铃铛还按之前在白鹿书院时唤他三哥,当时的那些书童中按年龄排序,谢随舟排第三。

  “三哥,那怎么办?是不是有番人来咱们这干坏事?”铃铛一双眸子干净,望着谢随舟,“三哥想怎么办?我也给他们下药下回去?反正他们对我都没得防备,今日那个厨娘看见我,说我太瘦了,还给我塞了个馒头!”

  铃铛从单薄的衣襟梨掏出个白面馒头,“三哥,给你。”

  上月,驻守鹜城城南的军营中腹泻死了好几个人,此事本不必惊动大都护府,但有耳目传信来说此事蹊跷。恰巧大都护要来此地考察军政,才要他同行。

  查案,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这其中所有证据都指向只是其中一小卒嫉妒同乡高升,嫉妒生恨才下了毒,但种种蛛丝马迹证明不是简单的事。

  揪住一条线索往下查,果然查出些不同来。

  青苔是他身边亲信众人皆知,他思来想去都找不到足够信任的人可以混进去查探,是铃铛自告奋勇。

  她个头小,像个孩子,又是个女子,无论在哪里,都无人会对她起疑。

  谢随舟静默片刻,昔日白鹿书院的一饭之恩,延续至今。

  “不必了,后续的事有我来。”他温声道,“天色晚了,你洗个澡睡觉罢,这几日辛苦你了。待入夜,我遣心腹接你,离开此地。这些年我有些积蓄,虽不多,但可为你置办一方小院,离开北境,去个暖呵的地方。”

  “三哥,是要赶我走吗?”铃铛咬住下唇,“是我把差事办砸了吗?”

  “没有,此事凶险,你露过面了,再待下去,恐怕不好脱身。”他道。

  “那三哥怎么办?三哥要自己亲自去查吗?三哥就好脱身?”铃铛急了。

  面前的青年形销骨立,宽大的官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眸光黯淡,脸色也泛着一股灰败之气。

  “难不成三哥还在想那什么郡主吗?没了她,三哥是要熬死自己吗?”铃铛痛心疾首。

  北境的百姓都夸赞三哥,可铃铛却有种隐隐的不安。

  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获得安宁,他是在折磨自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之火。

  青年面色冷肃,望着窗外的夜色,“我的事无需你置喙,不要再有下次。”

  说罢,青年拂袖而去。

  “我不走,反正我不走!”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就是不能提那个郡主吗?下次不提了就是!

  *

  回到居室中,用布巾沾了凉水,简单擦洗好像都耗费了很多力气。

  谢随舟静静倚在圈椅里,眸光定定看着那木盆,水面涟漪缓缓平复。

  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他探了探身,清晰照着他瘦削的脸。

  他许久没有照过镜子,想起来便剃须,想不起来时就如现在这般,鬓角和下巴都有青青的胡茬。

  他想,苏蕴梨若在,定时不喜他这样的。

  他知道她喜欢他穿官袍的模样,喜欢他清正自持,而不是现在这般,如同一只弃犬。

  今日是十五,月圆人团圆之夜。

  他想起往年的十五,恰逢同房之日,待她睡去,他侧撑着头,眸光缓缓掠过她的每一寸。

  肤白似雪,曲线撩人。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想,前世他一定是偷懒了,才在今生弄丢了她。

  他很想她。

  起初,会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后来,他只想想她。

  象牙制的狼毫笔在月下散发着温润的幽光。

  他想起了许多他与她耳鬓厮磨的过往,想起了许多年对她的渴求,想起了她曾说过的“爱的时候是真就好,不爱了就再说”。

  原来在燕好的时候,她便想着分开的那一天了吗?

  可他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与她说。

  他也从不想伤害她。

  象牙笔在他口中咬着,他拧着眉……

  许久,衣袂平复,谢随舟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一阵默然,眸光晦涩。

  ……(此处删除男主因思念女主做的一些过激的行为)

  他无奈深深吐了口气,不行,还是不行。

  到最后的时候,总会被浓重的悲伤所席卷,无论是太想她才这样,还是许久不纾解的难受,都无法化解。

  她如今,在哪里呢?

  *

  “要和他和好?”贺澜眯着眼,散乱的发掩不住那漆黑锋利的眼眸。

  贺澜也没想到,自己在见到活着的兄长的那一刹那不是欢喜。

  他由衷地希望他死在多年前,这样他就成了梨姐姐最亲的人,无论是梨姐姐看在他已故亡兄的面子上,还是可怜他,都不会拒绝他。

  夜深人静,幽幽的月光落在苏蕴梨脸上,才从梦中惊醒,她并未能很快适应昏暗的环境,更看不清男人慌乱而狠绝的面容。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声音有些哑,“哥哥回来,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不等她说话,他便吻上她的唇,粗暴而生涩,都把她咬疼了。

  挣扎间,他竟剥开她的衣衫,半敞的衣襟下胸肌火热贴着她,急切地覆了过来。

  “容与,你、你先松开我,容与……”苏蕴梨喘不上气,却被按住了双手。

  “好,我松开。”他低喘着,在她腕间的手掌稍稍松了劲。

  他开始细细品尝她,从额头到眼睛,鼻尖到脖颈,再亲到莹□□致的锁骨。

  “你好重,你起来,容与,你是不是喝酒了?”苏蕴梨闻到了酒味儿,使劲儿推他,“压痛我了,起来。”

  他应了声好,下一刻,苏蕴梨听到一声极轻的笑,乾坤倒转,他竟将她翻了过来,他躺在了床榻上。

  苏蕴梨低垂着眼眸,乌黑的长发垂落,与他灼灼的目光相对。

  “贺澜,你别过分。”她提醒他,“你兄长可就在隔壁居室,我叫一声他就会过来。”

  “我不要名分。”他看着她饱满红艳的唇,忍不住靠近,“我什么都不要,姐姐无趣儿的时候宠宠我就好……”

  苏蕴梨别过脸,“你喝多了。”

  “我没有。”他低低道,“就算是喝多了,也是因为想借酒壮胆,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别有了哥哥就不要我。”

  “你俩我都不要。”苏蕴梨轻飘飘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及时享乐(修) 你不要破门

  听闻此话, 贺澜侧过脸冷淡笑笑,下一刻,扬起手在她屁谷上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 咬她耳朵, “还都不要?那你要谁?”

  他打得那一下并不疼, 但苏蕴梨陡然红了脸,屁谷火辣辣的, 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羞恼道,“我自己一个人不成么?我就非得要男人?你和兄长我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谢随舟?”他挑眉。

  “你滚开!”她在他身上挣扎,推他。

  贺澜却纹丝不动, 紧紧将她箍在怀里, 一把攥住她乱动的手放在唇边, 慢悠悠道:“姐姐辜负了多少人的真心?”

  “侯府世子姐姐还记得么?是为姐姐而死罢?张之问也为了姐姐要死要活, 今上更是为了姐姐连皇家脸面都不顾了。”

  “而谢随舟呢,一介寒门金殿传胪又如何,不还是开罪了姐姐就被打回原形?姐姐却说抽身就抽身,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怎么能行?”

  “我兄长不是早就与姐姐有婚约么?怎么,如今知道他还活着, 姐姐却不想要他了?是嫌他身陷囹圄多年?还是嫌他毁了容颜?”

  “如今我们两个姐姐竟都不要?那姐姐要谁!”

  “该罚。”

  说罢,又扬起手来不轻不重一下。

  月光下, 苏蕴梨容色似乎发着光,如上好的暖玉,泛着盈盈红晕。

  她静静看着他, 并未因为他的大放厥词而动气,勾起红唇似笑非笑,就这么看着他。

  “姐姐看什……”他冷声道。

  却被她的轻笑声打断, “贺澜,贺容与……你,是不是想我了?”

  贺澜盯着她的眉眼,冷笑。

  “容与,我也想你,一天没与你说话了,是不是?”她轻声说,

  青年冷笑,看着她,在苏蕴梨拿不准的时候,他忽然说:“别不要我,求你。”

  苏蕴梨盯着他温顺的眉眼,依然不言语,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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