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腿大敞着。
中间的巨大的伞身完全撑.开,伞.头发紫发青,修长有力的手掌将它包菓,上下攒动得十分粗暴不耐。
它正凶悍对着她。
黑暗中,男人阖着眼,气息沉重急促,透着压抑和痛苦。
他的眼尾氤氲着艳艳的红。
而被抛到岸上的玄鱼不断挣扎,又如同被制住的巨蟒,穷途末路,找不到可以钻进去的垌口。
苏蕴梨懵了,她记忆中的他一直是清隽斯文,待她温和宽厚,清风朗月般的人,即便是在床笫之间,也没有这样烦躁狠厉的时刻,好像在受着万分折磨。
青年仿佛感受到什么,倏地睁开了眼。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剎那,他竟将退张得更开,眸色漆黑晦暗,口中呢喃了一声什么,那玄鱼终于解脱了,空气中乍然被浓烈的栗子花味充斥。
“谢随舟!”她低斥道。
他怎么会在这?
不,这个时候她应该问他怎么在此处行这龌龊之事!
随着她这一声,那青年拧起了眉,却依旧是迷离的神色。
今夜的她,怎么如此真实?
“不要脸!”她冷冷道。
他的眸光霎时清明,不可置信地凝着苏蕴梨泛着红晕的面容。
苏蕴梨又羞又气,眼前这一幕简直是她梦里都不会有的场景,她耳根红透,环顾左右,都没什么可以挡的东西。
这个人的换洗衣物呢!?
“恶心!”
转身欲走,可那沁着水汽的地板易滑,她一个踉跄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木桶中的青年霍然起身跃出桶外,伸出长臂一下子拽住了她的兜帽。
苏蕴梨无可避免地滑向他……
她睁大了眼,昏暗中,嘴唇擦过他的炙热的鳆肌窄要。
水珠滑落,黑暗中,青年下颌线紧绷,克制低哑地嗯了一声。
苏蕴梨亦是呼吸一滞,脑中轰然炸开,脸红了个透,仿佛还有什么溅到她脸上!
其实是一瞬,却仿佛过了很久。
她反应过来,惊叫着起身,使劲儿推他,他却怕她再次滑倒,怎么都不放手。
“你别碰我!别,你的手上还沾着东西!”她压低声音羞恼道。
青年冷白的面容霎时红了,收回双手,“是我唐突……”
被她碰过的那块皮肤,更加张扬,微微.颤.着。
苏蕴梨一眼都不想再多看他,逃似地跑出去了。
好啊,好你个谢随舟!
运粮草原是运到北境来了?什么不近女色,这简直是她听过最大的谎言,分明是急色!急色!
以往初一十五他就跟有今天没明天似的,原来和离了没了她了,他也依然如此、如此孟浪!
方才那凶猛之物在脑海中闪过,苏蕴梨就心跳急快,不免想起以前的一些夫妻情.趣。
那种缺氧的眩晕,全部张满的……
回到居室里,炭火已然熄了。
她气息尚未平复,却将自己蒙在被褥中,脸颊发热发烫。
迫不及待地弹东,他与她离得那样近,好像都要弹到她脸上!
她晃了晃脑袋,喉咙发干,要着火似地,她又跳下床来倒了杯清茶,清茶下肚,带来几分清明。
苏蕴梨想,自己一定是旷了太久了。
回到枕头上,辗转反侧了好久,一会儿想着谢随舟怎会在此处,一会儿想着明日定要找大都督问个清楚,一会儿又想他为何没有她时也会有那种想法?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潦草睡去。
在梦里都是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场景,感觉自己的退被分开,有巨大的东西正迫不及待查入她黏.糊糊的学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蜿蜒充血的筋络。
“嗯……”睡梦中,她轻轻呢喃,“我好想你……好想你……”
纱帐静静垂落。
*
翌日,苏蕴梨一早就醒来了,其实睡了没多久,是被肚子疼醒的,算算日子,许久没来癸水了。
兴许是换了地方水土不服罢,再加上前段日子被皇帝关着,忧思多虑,影响了她一向准确的信期。
她想着若是癸水再不来,就得找女医要几副药吃吃了。
身子沉重,头也晕乎乎的,她唤了人进来洗漱过后,稍用了些早饭,便打算往大都护院中去。
谢随舟若是在此当值,她便不想多待,看见他就来气。
正想着,一推开房门,就见贺琅和贺澜在廊下站着。
似乎来了许久了。
“你们?没事吧?”苏蕴梨出来问,侧目觑他们一眼,脚步都未停,往大都护院中走,“我找大都护去。”
贺澜跟上她。
“同去。”贺琅道,“大都护今日设宴,你我都要去赴宴。”
“我怎么不知道?”苏蕴梨问,“没邀请我么?”
“方才大都护就打发人过来了,我看姐姐还在歇息,就让他走了。”贺澜笑眯眯的,“姐姐睡醒了再去也不迟。”
北都大都护是何等人?在北都跺跺脚,北都都震三震的人,旁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苏蕴梨竟要他等她?
“谁让你自作主张。”苏蕴梨冷哼一声,“这样岂不是要坐实我跋扈的名头?”
贺澜漫不经心,“姐姐跋扈也有跋扈的资本,怕什么?”
苏蕴梨颇为无语,天地良心,许多时候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就落下了一些不好的名声啊!
贺琅没什么表情,“郡主是客,主人设宴,理应遵循客人的起居习惯。”
这兄弟俩,倒是难得意见一致。
苏蕴梨斜了他俩一眼,面色稍霁,露出隐隐笑意。
好像那一夜之后,那些不该有的,他们二人令她惴惴不安的情分,都收回去了。
这样最好。
他们二人,她都不想再沾染了。
“姐姐怎的不与我们说话?”贺澜见苏蕴梨神色恹恹,总觉得她不比曾经康健,有些担忧问,“那夜姐姐说的话我记住了,难不成姐姐还想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还是姐姐因为什么生气了?”
贺澜脸上的伤还未好,这般强颜欢笑,苏蕴梨觉出些酸涩的意味,心到底是软了,瞟了眼一旁的贺琅,“我还给你们二人都买了衣裳和靴子呢,贺大哥,你看要不要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贺琅点头,却打量了贺澜。
为何还要给他买呢?
“哥,不如你我现在就去换上?”贺澜提议,望了眼兄长,“对吧,哥,你穿着这身去赴宴也不太好。”
兄长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已不比当年英俊了。
换上差不多的衣衫,梨姐姐才能对比出来,他更年轻更好。
“好。”贺琅道。
咦,二人怎么如此兄友弟恭,完全没有那一夜你一拳我一拳你死我活的模样。
苏蕴梨拧眉,看了他们一会儿,
兄弟两个去换衣裳,她站在门外等,不一会儿,二人就出来了。
贺澜形貌昳丽,玉立如松,无论是华丽繁复的还是布衣长衫,穿什么都好看。而贺琅呢……
苏蕴梨凝目在他身上,十分英俊的相貌,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多了几分沧桑。
之前穿着外邦的宽大袍子还看不出,现在换了剪裁得当的直裰,显得肩背笔直,胸膛结实得几乎都要把衣襟崩开了……
看起来竟更有味道了。
“好看。”她笑眯眯道。
谁好看?贺澜想问,她却转身走了。
大都护设的洗尘宴很是讲究,一应吃食都是云京的惯例,除此之外,还有烤全羊,丝竹声混着烤羊的香气飘得满殿都是。
苏蕴梨款款落座,坐在大都护左位,一身石榴红的华服衬得她容色明艳,贺琅坐在右侧。
大都护之前也听闻过,秦王之女与贺将军是娃娃亲,眼风扫过左右二人,真心觉得是金童玉女一对。
这么般配,却阴差阳错错过多年,可惜,遗憾。
“贺将军,我已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云京,告知陛下将军归来之事,将军面圣路上就可慢行了,不必着急。”大都护笑道。
“多谢。”贺琅道。
正举杯换盏间,苏蕴梨的余光扫过门口处进来的身影,指间的酒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竟是谢随舟。
他一身墨色常服,肩上还沾着些风雪,瘦了许多,显得身量更高了。
衣襟系得很紧,一脸冷淡,十分禁欲。
想起昨夜,苏蕴梨轻笑了声,调转了目光,问,“大人,此人是?”
“也是云京来的,监军,名唤谢随舟。”大都护笑着介绍,“郡主不曾听过他么?”
苏蕴梨轻抚云鬓,随口道,“不熟。”
谢随舟拱手长揖,低垂着目光,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许多年了,他在她面前都是如此,她不允他起来,他便只能躬身垂首。
苏蕴梨静静看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