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淡笑了声,“我好歹也是三甲进士出身。”
她懒洋洋看着他,歪着脑袋。
是啊,她都忘了,他是宣元三年的探花郎。
那一年的科举可谓是龙虎榜。
多少有志之士都想在新朝初立的第一届科举中赢得新帝青眼,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以为储君肃清了朝野,没有水火不容的新旧党争,一切从头开始,如此方可一展抱负。
那一年的进士,文采冠绝千古不说,治水、理学、外交、吏治、修史,样样精通,是全才。
他自她身后俯身过来,安静清苦的气息在她而后灼着,他握住她的手执笔,在宣纸上随意写下几个字。
细看去,他所书番文按提顿挫,笔锋苍劲潇洒,气韵连绵不绝。
她笑了。
谢随舟见她也不言语,便自后面将她整个人搂住,蹭了蹭她的脸颊,幽幽唤她,“梨儿,你……”
她眸中蕴着戏谑的光,忍不住笑出声来,夸他,“真好看,你可真厉害呀,写得比我在集市上看见贴出的公文都好看呢。”
此地地处两国交界,商贩纵横,且百姓交杂,一般官府张贴告示都会写两份,一份是汉字,一份是番文。
他想向她索吻,她却躲开,“干什么……我都肿了,不想了。”
他埋首在她颈间,闷声道:“就亲一下。”
苏蕴梨眯起眼,红唇不自觉弯起,男人啊,还会撒娇了。
她起身来,踮起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下,“行了吧?”
他看着她淡笑,“不行。郡主学番语,不给束脩六礼就算了,难不成还不给夫子些甜头?”
苏蕴梨惊叫一声,双脚已离地。
她搂着他的脖颈,乌发红唇格外诱人,眼波婉媚漾着盈盈笑意,“夫子啊,谢夫子教学怎么还要去床上呢?啊——”
他将她扔在床榻上,薄唇勾着,随手撩起滑落在身前的乌发,倾.身而.上。
这一回折腾到一半,她肚子疼得就受不住了,本秾艳的五官皱成一团,颤巍巍抱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是要来癸水的痛意,又像是已经来了。
男人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沉哑的嗓音传来,“快好了。”
她喜欢这样久别之后相拥的极致,皱眉忍着痛,与他紧紧相依。
“快好了……”他吻她,眼尾泛着红。
恍惚中有种在天边在眼前的相濡以沫,可腹痛越来越明显,苏蕴梨短促叫了声,浑身发软,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有什么不受控制往外流,
他终于停下来,将人搂进怀里细细查看,“怎么了?”
“肚子疼。”她艰难道。
撑起身子一看,朦胧昏黄的光下,他竟沾染了一片嫣红!连同被褥上也都是斑驳混乱一片。
“血,怎么会有血?”她懵了,“是癸水吗?可是怎么这么疼啊……”
谢随舟伸手触了一下,被烫到似的收回手,亦是神色凝重,怔愣片刻x立即起身来将她用绸被盖住,囫囵穿上长衫,披了件外袍就往外走。
“你别去,别去,我嫌丢人……”苏蕴梨喊他。
刚出了门,被那婆子拦住,“郎君这是要去何处啊?”
“找郎中。城中可有女医?”谢随舟脸色难看到极致,“在何处,快说!”
“这城里哪有女医啊?就一个,上山采药去了。”婆子道,又探头往里看了看,面色有些不自然,声音也越来越低,“姑娘都有了身子,郎君怎么还这么不知节制?这能不出事么?找郎中来罢。”
作者有话说:
求作者收藏~就在简介页面右侧点进去推推完结文《窈窕贵女,疯犬好逑》双重生姐狗文学,男主是一款想给女主当爹当妈的覆面系年下,主动跟女主姓。
第59章 大结局上 温存一回,
方才那响声, 连她这样年纪的老妪听了都不好意思。
青年愣住,脸色铁青,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婆子霎时明白了, 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怪不得方才那样放纵!
“郎君, 我瞧着,瞧着姑娘是有了身子。”婆子说, “我这年纪,见过不少怀孕的妇人了,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 而且姑娘不喜荤腥, 容易昏睡, 这些都与孕妇无异。”
之前还来过一个郎君, 要不要说呢?
这两个,哪个是正主啊?
谢随舟抬手整了整衣袖领口,踱步隐入夜色中去。
婆子暗道不好, 心里又有微妙的平衡。
看来这个不是正主。
不一会儿, 郎中就来了。
边境小城就不讲究悬丝诊脉了,而且事出紧急。
婆子已换掉了染血的被褥, 苏蕴梨亦换了齐整的衣衫,有气无力躺在床上, 眉目间掩不住的疲惫痛苦。
“恭喜郎君,夫人这是有孕了。”郎中如实道,压低了声音, “但妇人有孕前四个月,在房事上切记要节制。如今夫人见了红,胎象已然不稳, 但好在夫人身子敦厚,气血充盈。在下给开个安胎的方子,需按时服药,这几日要卧床歇息才是。”
苏蕴梨愕然睁开了眼。
有孕……
何时的事?
她脑海中骤然闪过景山行宫中的一碗碗汤药,还有太医欲言又止的表情。
之后她便愈发不正常,容易疲惫容易饿,小腹隐隐作痛,还动不动就恶心,连往日最爱的炙羊肉都不爱吃了,现在这几天,更是闻见肉味就干呕。
隔着朦胧的帷幕,她看不清外面人的表情,只隐约瞧见谢随舟无声地静立在一侧,如无声无息的雕像。
“烦请郎中开些管事的方子,银钱不要紧。”谢随舟道,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能看出月份?”
“郎君莫怪,在下学艺不精,不精通女科。在咱这鹜城,也就看个头痛脑热腹泻,诊出妇人喜脉已是不易,但若要问怀了多久了,在下实在不敢乱说。”
“那可确定是有了?”他问。
“这个肯定,确定!”郎中斩钉截铁道,“郎君放心,这城里小媳妇有孕都是我诊出来的。”
郎中开了方子,婆子忙跟着去煎药,这会子都入夜了,本是不开药的,但主人家给了银子,什么都能开。
苏蕴梨心跳很快,她想叫他,但张了张口,那话却止于唇齿,脸颊发热,还有几分害羞了。
真是头一遭啊……没想到一直想求的子嗣,就这么如愿了。
她不可置信地轻轻触及自己的小腹,现在还很平坦,之后会慢慢鼓起来吗?那生产的时候疼不疼呢?孩子长得像她,还是会像他?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苏蕴梨想,谢随舟到底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先前的那些放不下的矛盾和隔阂,她也愿意给他个机会的。
不等她斟酌如何说,就听那人微冷的声音传来,“是谁的?”
她愕然抬眸。
居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她胃里又翻涌了起来。
谢随舟低垂着眸光,她乌发凌乱,脸色苍白,清艳动人的面容看起来尤为可怜。
他坐在她床边,将她被郎中诊过脉的手轻轻擦净,放在唇边呵了口气,仔细放进被褥里。
“是贺琅么?算算日子,应不是他。”他温声道,缓缓抬眸,清润的眼中寒浸浸的,“那便是贺澜?亦或是……张公子?”
她小腹平坦,他整个人蕴着密不透风的妒怒,他反反复复打量那处平坦。
半晌,青年眼眶发红,语气还是克制又温文,“告诉我。”
“为什么不是你的?”苏蕴梨反问。
“不会是我的。”他打断道,眸光冷意更甚,却温柔抬手用绢帕擦去她额角的细汗,“梨儿尽可告诉我他是谁,是什么时候有的?”
苏蕴梨并非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冷戾。
心一个劲儿往下沉,他竟不信她?
居室里很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哔啵声。
她想了想,抬眼看他,讥讽笑道:“你服了避子汤,是吗,所以就不会是你的。”
青年忍住心里翻涌的怒气,他知自己爱她,无论她如何,他都爱。
可她不能再骗他。
他只是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想知道她是何时与那人颠鸾倒凤的!
并非是他多疑,而是他不仅服了避子汤,还服了皇帝给的药,那药伤及根本,需每月服解药来解那寒毒,身体根源不固,怎会让她有孕呢?
苏蕴梨抿了抿唇,淡笑一声靠在软枕上,“我也不知怎会有孩子,可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罢,但现在看看,应是对我的惩罚。”
谢随舟神情平淡,长睫掩下淡淡阴影,倒了热茶递到她唇边,“梨儿,孩子是谁的我都不在乎,我都视如己出。”
“你!”她惊讶,“谢随舟,你是真有毛病么?”
他直勾勾看着她,眼眶发红,喉间滚了滚,突出一个字,“是。”
“你我夫妻三年,前两年圆房初一十五一次都不曾落下,你不曾有孕。后来你我欢好,房事频繁,一夜多次,你都不曾有孕。”他笑了,目眦欲裂,“你与我分开三个月,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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