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_罗敷媚歌【完结】(33)

  还是因为他,而生气。

  可她这个时候不该看他。

  苏蕴梨忍着笑,掌心用力握襟了它,把憋闷了一天的不快,都用在了惩罚它上。

  这场较量越演越烈,谢随舟忍到深深拧起眉,冷白清瘦的颈侧青筋跳动,鬓角已有薄汗渗出,一张清俊的面容泛起红晕来,虽神色压抑,却大敞着月退。

  静谧的夜里,不知是谁的呼吸凌乱了。

  “不要……”他说,用最后的理智,深吸口气,“郡主……”

  “不要吗?”她仰起脸,得意了起来,“真的不要吗?”

  他想说不,却又想纵容。

  他想说什么,却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失控地吻上了她。

  男人急促的吻落在她耳侧、颈窝,苏蕴梨轻.颤.了一下,被他拖进了温热的怀抱里,月色照着他偏执而迷离的神色,水光粼粼的鹅卵石在她掌心狂舞。

  她忽然发现,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似乎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她喜欢看克己复礼坚守德礼之人被情谷欠缠身。

  他似乎被人扼住了咽喉,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急躁而紧绷。

  他仿佛与她甜暖的香气融在了一起,在她咄咄逼人又细腻的攻势中就要丢盔弃甲。

  她红唇勾起,骤然松了手。

  青年冷白的面容上还有狼藉的红晕,一声压抑又急促的气声,酥麻了苏蕴梨的耳朵,“郡主……”

  作者有话说:

  30号23:10更新。

  第23章 君埋泉下 你到底隐瞒

  明月高悬, 远山翠黛皆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水墨,平阔的江面上,官船曳出长长的一条水痕来。

  船舱里, 纱帐随着浪涛的颠簸微微摇荡着, 那银色的流光掠在她的眉眼, 衬得月光下的女子目光狡黠而婉媚。

  苏蕴梨骤然松了手,像个调皮的孩子, 翻过身去钻回被褥中。

  又冷又娇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谢随舟,你回去罢, 我困了。”

  青年目光迷离, 狭长的眼尾烧着淡淡的红, 盯着她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颈子, 带着一种野兽看见猎物时的野性,仿佛要失控。

  他的嗓音又哑又暗,“不是才睡醒, 又困了?”

  苏蕴梨闷得也有些难受, 从薄被中露出一双潋滟的妙目,眨了眨, “今日可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你是想说话不算数么?”

  眨眼间不经意的风韵, 令青年心里火烧似的,她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那把火就这样从她红艳的唇烧到他心里。

  绸衫撑起狰狞一团, 谢随舟在理智与谷欠望中摇摆,再摇摆,可他知道, 最终还是会荡回属于宿命的那一边。

  就是她。

  她想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即使是死在她手里。

  所以,别说是这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了,他什么都可以忍,也什么都可以不要。

  谢随舟走后,苏蕴梨从被子中钻出来,居室里很静,没了他,静得发慌。

  她曾与他定下初一十五之约,是因为那时有些惧他。

  可,此一时彼一时……

  她何必与他那么较真呢?

  及时行乐不是挺好么?何必要想那么多?

  不管如何,至少他的身体她是很满意的呀!

  苏蕴梨深深吸了口气,趴在软枕上,在黑暗中发着呆。

  脑海中闪过他拧着的眉,滚动的喉结,泛着细密汗珠的腰窝,还有他清隽斯文的脸因她而染上情动的红……

  谢御史实在是诱人。

  苏蕴梨终于下了定论,她是君,他为臣,她的郡马来慰籍她,本就是应该的。

  想通了,苏蕴梨翻了个身,在这个远离了潮热蜀地的夜晚,她的心却潮湿了起来,黏糊糊地融化在有他的梦里……

  *

  清早,浩渺江面的薄雾褪去。

  苏蕴梨是在软糯绵长的婉转吴音叫卖声中醒来的,推开舷窗,垂眼看去,高大的官船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挑担小贩、盐商文士,还有挎着竹篮卖花的年轻姑娘,广陵码头好不热闹。

  从高处看去,滚滚的白汽自层叠的竹笼中冒出来,屉笼里的蟹黄鲜香四溢,清风徐徐,茶香闲适绕着来往早茶客的衣襟。

  此地是广陵。

  现下虽不是桃红柳绿的烟花三月,因盛夏之时清晨凉爽,码头上倒是人头攒动,运河上波光粼粼,官船在此停留以便整备。

  船工已下去和码头对接,时值汛期,运河水势暴涨,官船吃水颇深,架在船岸之间的木脚道搭得不稳,被水波晃得颠颤。

  苏蕴梨年少时曾随父王与贺琅同游历广陵。

  广陵乃贺家百年之地,所以那次便与贺琅同行,鲜香流汁的蟹黄汤包还有少年明晃晃的笑容,仿佛就在昨日。

  但此刻,望着纤夫踏在摇摇欲晃的木脚道上,她心底却不由得阵阵发颤,江水又急又深,看着就眼晕,这要是掉下去可了不得!

  不知何时,谢随舟站在了她身侧,苏蕴梨面容上闪过的不安便映入他眼底。

  “罢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天这么热,回去罢。”苏蕴梨环着手臂恹恹道,转身,“船夫歇息够了便早些上船。”

  “今日气候凉爽,听人说,广陵夜里才下了一夜的雨,前几日的酷暑已压下去许多。”谢随舟站在她身后,含笑道,“臣抱郡主下去。”

  苏蕴梨惊讶,往船下望了望,“抱我?这么多人……怕是不合适。”

  “木脚道松动,郡主若是落水岂不是臣照顾不周?”谢随舟淡淡道,“何况郡主与我乃是夫妻,丈夫抱妻子,有何不合适?”

  苏蕴梨有些犹豫,“这么多人呢,怕是礼节上……”

  “郡主如今倒比臣还讲礼节。”谢随舟说。

  苏蕴梨想了想,也是,谢随舟这样克己复礼循规蹈矩的士大夫都觉得合适,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谢随舟将自己的青色袍子披在她身上,而后俯下身,稳稳扣住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横抱起。

  纤夫固定好了木脚道,苏蕴梨心下慌乱,不由得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青年薄唇勾起,身形很稳,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你小心些。”她小声嘟囔。

  “郡主放心。”他说。

  她仰起脸看他,还是不放心,见他面色如常,才移开了目光,手又搂紧了些。

  青年深吸口气,她抱他抱得太紧了,紧到他身体酥麻,晕晕乎乎。

  她似乎很怕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谢随舟胸口闷滞,深吸口气,喉结滚了滚,心跳很快。

  广陵的清晨未免太热了些。

  木脚道不稳,青年肩背笔直,手臂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苏蕴梨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薄衫下的肌肉绷紧,硬硬的。

  “好了,你把我放下吧。”苏蕴梨说,松开了在他颈间的手,“已经下船了。”

  “抱好。”他说,暗暗收紧了在她腰间的手,“那边有备好的马车,此地人员杂乱,郡主千金之躯怎可就这样示人?郡主在马车里等臣将吃食买回来便是。”

  她一怔,了然笑笑,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感叹,“好香啊……”

  “什么?”谢随舟身体僵了僵,“微臣不曾熏过香。”

  “蟹黄汤包、千层油膏,长鱼面……”她勾唇轻挑一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颈侧,“这些都好香啊!”

  谢随舟薄唇抿着,身体更僵了。

  往来的早茶客难免被这从高大官船上下来的二人所吸引。

  男人身材颀长挺拔,清俊的面容透着淡漠,那女子被宽大的袍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养得如缎子般的青丝垂落,缠缠绕绕在男人腰间的革带上。

  不知是何方神圣,要捂得这样严实?

  碎金似的晨曦照在男人斯文清隽的面容上,他目不斜视,抱着怀中女子往马车处走,脚步却几不可察地放慢了。

  都怪她方才抱他抱得太紧了。

  那样依赖和信任,好像他就是她的全部,是她赖以生存的一切……

  她温热的吐息,香软的身子,还有随着木脚道起伏的心跳,隔着轻薄的衣衫,似乎印在了他身上。

  燎原的火,燥热,难受。

  气血翻涌。

  他该放下她才是。

  可他抱得更紧了,脚步也更慢了。

  那马车为何不能停得远一些?

  “谢随舟。”她搂紧了他的脖颈,仰起脸看他,“你来过广陵么?”

  “来过。”他说。

  进京赶考的时候,曾经过广陵,还在这里被一自称同为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骗光了盘缠。

  广陵的冬日很冷,手会长冻疮,握不住笔。

  她垂下眼,“哦。”

  他应是去过许多地方,遭过许多罪吧?

  否则贫瘠的心怎能写出那些深谙世间疾苦的文章?

  青年将她抱上马车,掀开车帘,放下了若有所思的她,手却还搂着她的纤腰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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