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_罗敷媚歌【完结】(79)

  他站在窗前,雨水从窗外打进来,清隽的侧影拢在薄薄的雨幕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漠无情。

  “郡主既然如此喜欢张公子……”半晌,他垂下眼眸,低低笑了笑,“为何要嫁给我呢?”

  苏蕴梨给了他机会,本看着他的倦容,还心软了,可他竟还这样……

  她彻底恼了,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没得选。”

  他似乎是料到了她的回答,苍白的面容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苏蕴梨最厌他这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能影响他,她也左右不了他的情绪。

  “不是赐婚,我能嫁给你么?张之问还排不上号呢别说你了。”她轻笑道,“不过你倒是误会我了,我对那张之问同样没有几分真心。”

  青年眸光凝住。

  同样?

  没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他为人正派又有雅冠上京的美名,人也长得好,我便想与他一度春风试试,可是此人很是古板,非要娶我才可行事,我就没了兴致。”

  她眼睁睁看着他眉目间的平静消失殆尽,下颌线紧绷着,黑沉的眼底愈发阴云密布。

  仿佛他这幅样子,才能让她舒怀,苏蕴梨勾唇继续说:“谢随舟,我对你也是一样,我劝你若是没有容人的气度,就趁早别当我的郡马!你可以弹劾张家,但不能因为我,去针对与我有过关联的人,你这样置我于何地?不要再有下次!”

  话音落了,他强压着情绪,紧抿着薄唇,半晌,淡笑一声,拂袖离去。

  苏蕴梨倒吸口气,没想到他倒先走了,她气不过立即敛裙追上去,“谢……”

  那门槛太高,她走得急,一下子绊倒在地,青年的身形顿住,回过头来俯身将她抱起,垂着漆黑的眼睫看他,眼尾泛着隐隐的红。

  苏蕴梨用力推开他,被他气得胸脯起伏,“我让你走了么?我为君你为臣,我还没走,你就弃我而去,你混蛋!”

  他被她一推,却动也不动,抱起她往值房中走,笑意苍白,“郡主说得没错,郡主为君,微臣不是郡主的丈夫,郡主亦不是微臣的妻子。”

  他能怎么办呢,她从未把他当过丈夫。

  怕是只把他当做御赐的床伴。

  他能拿她怎么办呢?

  他这话说得没错,苏蕴梨却觉得一股无名的火。

  或许这就是他对她的回答了,服用那避子药,就是因为她在他心里不是妻子,便不与她孕育孩子。

  他弹劾张家,心胸如此狭隘,怎会不介意她婚前的荒唐事?

  他这样的人就该配一个冰清玉洁贤良淑德的妻子,而不是她这样。

  他介意,所以不愿自己的孩子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苏蕴梨只觉得心里发寒,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脸颊因愠怒而泛着惊人的艳色,她撩起眼眸看他,“你知道就好,自此应谨遵君臣礼数。你也知道,我与你成婚之前有不少入幕之宾,成婚三年都无子嗣,想来是你我不合罢,往后我会寻一些身强力壮的来府里,你需本分些……”

  他脸色差得吓人,愕然抬眸,像是听不懂,“什么?”

  “太后等了三年了,我亦等了三年,既然你不行,就换别人来。”苏蕴梨淡淡道,“武将总是比你身体要好,实在不行多来几次,不信怀不上。这三年我也过够了寡淡日子了,何必如此,又不是非要与你怀?”

  “……别说了。”他隐忍道,漆黑的眼泛红,袖中的手背青筋暴起,咬牙重复,“别说了。”

  苏蕴梨勾唇冷笑,终于找回了掌控感,“你不爱听?不爱听我也得做。”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来气我?”他的薄唇颤了颤,强压着怒意,冷冷凝着她,“你可知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谢随舟,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不以为然道,与他擦身而过,柔声笑,“你会知道我说的是气话还是真。”

  怎料还未行至门口,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修长冷白的手微微颤着,骨节泛红,极力克制着不弄疼她,他深深看着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他语气依然平静,苏蕴梨却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这让她心里徒然升起报复的快意,她看着他的手,细眉拧着,似乎在认真思考。

  半晌,抬眼看他,笑得甜美,“自然是当与我生子的工具,寻欢作乐的玉势。工具不好使了,怎有不换掉的道理?”

  一片寂静,细雨斜斜顺着敞开的窗打进来。

  打湿了青年漆黑的额发,顺着狭长阴郁的眉眼溪行而下。

  他极轻地冷笑了一声,下一刻,将窗子关上,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抱起往内室中去。

  做这种事,情浓时是畅快,但现在,苏蕴梨已觉得是屈辱,更何况这是在御史台的公房!

  但他大开大合,全然不给她反抗机会,砚台落了地,笔架散落长案,宣纸纷飞。

  案几冰凉,她的衣衫被撕破,肌肤骤然发冷,那冷意是屈辱。

  “谢随舟!”她咬唇呜咽,从未发现过他力气竟这么大,若他不想,她根本反抗不了。

  他漆黑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居高临下,将她的双手束在头顶,咬牙切齿忍着痛意,“郡主不妨再试试我这个工具好不好用!”

  “你放肆!”她压抑喊道,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你放开我,放开!”

  “郡主不妨叫的再大声些?”他被她打得侧过脸去,隐忍又痛苦,用力将她抱进怀里,“让微臣的同僚听见郡主和臣是如何琴瑟和鸣。”

  苏蕴梨住了口。

  可青年已全无理智,脑海中都是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和即将失去的恐慌,他死死扣紧她的腰肢,“听话点,才不那么痛。”

  他失去了一直以来的隐忍和理智,发泄着这些年爱而不得的委屈和不甘,他难道待她不好么?还不够容忍么?为何她为了谁都能来折辱他?他才是她的丈夫!

  他的泪一滴滴砸在她颈间。

  苏蕴梨头一次发现他竟能如此凶悍冷戾,完全像变了个人,全然不似昔日里温润斯文的模样。

  屈辱的时光漫长,她不得不强忍着承受,她又痛又怒,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事了宗室之后满心屈辱吧!?才在此刻此地这般折辱她,但他放心,她一声都不会哀求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苏蕴梨娇美的面容失了血色,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鬓发凌乱,眼泪扑簌,尤为可怜。

  居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看着她,眸中蕴着痛苦和嗔怨。

  他想触碰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苏蕴梨擦净了,将帕子扔在他脸上,咬牙道: “恶心!”

  谢随舟衣襟微敞斜倚在圈椅里,那带着嗿腥味儿和她的味道的帕子覆在面上,他勾唇笑了笑,笑意散去,整个人动也不动,眸光黯淡如死灰。

  心像空了个洞,绝望的冷风灌进来。

  他真是疯了,竟在此地强迫了她……

  门开了,又关了,她走了。

  离他而去。

  余光中,但间地板上有包裹得极好的青灰色包袱。

  他凝视片刻,起身来去拾起,隐隐的苦涩药味传来,待看清是什么后,青年瞳孔紧缩,面色更差了。

  *

  当下还是晌午,御史台公署尚有官吏持册穿行。

  苏蕴梨掩着衣衫,只觉得颜面尽失,这是在最重纲纪最不容私亵的庄重之地,谢随舟却如此不顾体面。

  过往的官员有的侧目,有的低头阅卷,可苏蕴梨却觉得那一道道躲闪的目光和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凌辱。

  繁复的裙裾扫过下过雨的石板路,即便她神色一如往昔倨傲,可鬓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歪了的簪子,还有手腕上清清楚楚的红印都引人遐思。

  公房里整理卷宗的几个书吏动作顿住,看了一眼,又匆匆低下头。

  她羞愤欲死,眼底浮起水汽来,脸又白又红,不敢抬头不敢看人,从未有过的羞耻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郡主,郡马他锁了门,奴婢撞不开……奴婢怕高声声张引来旁人窥探,那郡主就更没颜面了。”春阑忙扶住她。

  苏蕴梨摆摆手,浑身微微颤着,步履仓皇失措,在春阑的掩护下逃似地出了御史台,行走间裙裾里还有黏腻炙烫的掖体蜿顺着月退蜒而下……

  苏蕴梨出了大门之后,方听见细碎的私语悄然蔓延开来。

  小吏的笔尖在卷宗上氤出一圈墨色啦,用胳膊碰了碰一边的同僚,“是、是做什么了?兰阳郡主气冲冲地来,怎的成这样了?”

  一旁的官员把卷宗重重一放,“你没听见里面动静?兰阳郡主又哭又喊,后面没了声,桌椅还碰撞着,出来的时候都成什么样了?青天白日,官署重地,太没分寸了!”

  “谢大人素来端稳清直,往日里连其他官眷登门他都避得远远的,怎么今日……难不成是因为今日早朝之事?兰阳郡主为了旧情郎来问谢大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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