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般模样,愈发让人觉得可怖,皇后知道兰阳郡主是皇帝的逆鳞,只能咬牙服软,“是臣妾一时猪油蒙了心,臣妾将郡主和您锁在一处也是为了助您成事。”
皇帝却冷笑,“皇后以为谁都像你和柳大人一般把持不住?”
那时是蕴梨十九岁的生辰,皇后将她唤入宫来,寻了由头让她往披香殿送样东西,却不想披香殿里是被下了春情药的皇帝。
王皇后自己的把柄握在皇帝手里日夜不安,既如此,不如也把皇帝的把柄握在手中……苏蕴梨是宗室女,与皇帝是实打实的带着血缘的兄妹,若皇帝做下这等颠悖之事,难免会受制于她。
到时,她便可以以此拿捏皇帝。
谁知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皇帝自己砸开了门锁,放走了兰阳郡主,当夜就治了王家的罪,她的兄长全都连降三级,褫夺她生母的诰命封号。
王家受辱,觐见面圣,不一会儿,她的祖父就黑着脸出来,什么都没说。
翌日,皇帝给柳郎和陈侍郎家身份最低的庶女赐了婚。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过渡章,剧情比较多,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不喜欢的话后面章节就刺激了(嘿嘿嘿
第46章 做我的妻 他快要忍不
王皇后想到这一段, 至今心痛不已。
陈侍郎家的长女与她最是不睦,皇帝这赐婚赐得相当狠毒。
思念越积越多,对皇帝的怨恨也越积越深, 帝后就成了如今的怨侣模样。
皇帝的眸光从面前失神的皇后身上移开, 语气温和, “皇后,起来罢。”
一旁的嬷嬷心惊胆战地扶起皇后, 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再忤逆皇帝了。
“朕后宫空虚已久,皇后作为中宫, 应为朕分忧才是。”皇帝淡淡道, 递给她一本金册, “皇后看看罢。”
王皇后惊愕抬眸, 那金册那么扎眼,她接过后垂眸看去,竟是各家贵女的名讳。
“朝臣早已劝朕选秀, 这道旨意得需你这个中宫皇后盖印才名正言顺。”皇帝淡淡道, 斜靠在一旁的圈椅上,漫不经心看着大殿外长信宫灯缥缈的烛火, 长长吐出一口气,“就劳烦皇后了。”
皇后的眸光在那些贵女们的名讳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留在皇贵妃上。
皇贵妃——礼部尚书之女温宁。
皇后拧眉思忖,哪有这号人?
王家乃世家大族,而皇后又是王家长房嫡女, 自小便是被当做贵女中的贵女教养的,除了礼仪行止外,不乏宴席之间的推杯换盏, 云京城中叫得上名字的贵女她无一不认识,更不用说礼部尚书府上。
礼部尚书乃正二品,温府上根本没有什么未出阁的姑娘,温大夫人唯一的女儿早在一年前就婚配给了祁南王做王妃。
何来嫡女温宁?
皇贵妃可是位同副后,这般人选定要谨慎,怎会是个听都没听过的……
皇后想到什么,脸白了一白。
皇帝在皇后疑惑的目光中微微颔首,笑道:“皇后猜得对,温宁,便是兰阳郡主的新身份。”
殿内很静,偶尔有烛火爆破的哔啵声。
良久,皇后不可置信地厉声道:“陛下是疯了么!?”
这一回,就连一旁的老婢也愣住了,一时忘记来劝阻主子慎言。
“她、她是跟陛下流着同样血脉的……”皇后惊愕道,“陛下全然什么都不顾忌了吗?还不惜用其他贵女来掩人耳目!”
“礼部尚书与夫人育有二女,只是小女儿天生体弱,养在寺庙中。”皇帝缓缓道,“如今接回,做朕的皇贵妃,有何不可?”
皇帝对皇后的话如若惘闻,目光辽远似隔着千山万水,将自己幼时的命运套用在妹妹身上。
“温宁姑娘身子康健了,回到云京,自然是要婚配的。朕后宫空虚,礼部尚书嫡女进宫来做朕的皇贵妃,不是理所当然么?”皇帝的声音温和平静,“怎么,皇后觉得不妥?”
“陛下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此为心上人铺路,叫我这个皇后以选秀为名掩陛下一己私情……陛下就不怕待郡主进宫,陛下没了顾忌,酿下大错么?!”皇后笑意发冷,“届时陛下难道也要赐她一副落胎药?”
殿内沉香缭绕,皇帝却愈发觉得心绪烦乱。
他不知自己能否把持得住,只知道她如今已和离,他再也无法忍受一天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她是他的妹妹不错,难道妹妹就不能是妻子么?
至于最后那层底线,他会竭尽全力抵抗,不会突破它……
就让她做他名义上的妻子,陪在他身边罢。
皇后行至御案边,那皇后宝印温润,在暗夜中有一种包容一切的光华。她知道这事儿没了转圜的余地,罢了,左右与她无关,到时候朝臣骂,也会骂皇帝。
她将那明黄的圣旨铺开,宝印印在朱砂上。
“陛下让她进宫,若能把持住自身,也没什么不好,左右折磨得是陛下您自己。”皇后眸光发冷,看着那朱砂,语气中满是讥讽,“只是不知,兰阳郡主可愿意?别到后来成了你我这样,恩爱不成,徒生怨怼。”
她将金印重重按下,话锋一转语气软了软道:“云京今年的秋日太冷了,臣妾体寒,求陛下怜悯,选秀过后允臣妾上玉泉山休养……柳统领为人可靠踏实,我瞧着不错,让他护送銮驾随行,不过分罢?”
*
贺澜办事十分有效率,按照上次商议好的那样,还是在那门扇后接头。
“把这个,熬好了给陛下,不伤龙体。”贺澜神秘兮兮说,“我找的这个江湖游医可不是一般人,祖上也在太医院任职,被排挤才投身江湖草莽,前朝禁宫里的禁药很好用的,已按我的意思把猛药换了,这样既有点效果让陛下放心,又不至于损伤龙体。”
苏蕴梨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她将这药交给了皇帝,脸色微红,“陛下可试试,若没有用,可以再调整药方。”
皇帝噙着淡笑收下了,可苏蕴梨总觉得他神情有些复杂。
或许是看错了。
*
半月过去,皇帝觑她面色比前段时间要好上许多。
或许谢随舟也不算什么,不至于让她长久地难以忘怀,之前是他过于紧张了。
皇帝心情大好。
秋高气爽,细碎的日光晒到人身上的温度也正好。
苏蕴梨和皇帝在院中的树荫下晒太阳,风轻柔,吹来一些埋藏在记忆中的点滴。
以前她也总和皇帝在树荫下坐着,听蝉鸣,吹晚风,吃冰酪。
不过那都是很以前了。
苏蕴梨望向身旁的帝王,曾经的赢弱少年,长成了骨清神秀的青年,一身剪裁得当的黑金色常服,在细碎的日光里温柔对着她笑。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璟存哥哥。
苏蕴梨其实很庆幸能有他和太后,为她的生活兜底。
让她免于流言蜚语,更不必担忧往后的日子该如何。
“一直陪在朕身边。”皇帝忽然道。
苏蕴梨侧目看他,笑眯眯的,“好呀,下辈子还要与陛下做兄妹。”
也还想与太后做母女。
母亲留给苏蕴梨的印象大多是严厉的,父亲相较于母亲,是慈父。而太后,无论是对她的温柔包容还是无条件的宠溺,都让她想到慈母这个词。
“下辈子……还要与朕做兄妹?”皇帝喃喃道。
苏蕴梨点头,“对,做亲兄妹。陛下对我很好,我亲兄长都没有陛下对我这么好。”
“要是我不想与你做兄妹了呢?”皇帝问。
苏蕴梨一怔,有些心虚。“是臣女失仪,哪能有那种与陛下做亲兄妹的福气呢。”
兴许是方才气氛太好,午后的风太舒服,让她口不择言了。
皇帝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安抚她,看着她不安的眼睛,“这福气对于我来说,不算是福气。”
若来生还要与她做兄妹,还是真兄妹,那真是诅咒啊。
他又不是没有妹妹,他知道兄长对妹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而他对她,早就在压抑汹涌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中变质了。
他应像这世间的兄长那样,护着妹妹,为妹妹寻得体面的夫家后从容退场。
而不是想要自己去承担她的余生。
“是我让陛下忧心了。”苏蕴梨以为是自己和谢随舟和离后的叨扰,低低道,“我知陛下将我嫁给谢随舟是为了拉拢寒门,如今我和他和离,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但无疑是伤了寒门子弟的心……是蕴梨的错,没有顾全大局,若是陛下还有属意的青年才俊,蕴梨愿意……”
“我不会再将你嫁人。”他出声打断她,脸色并不好看。
他将她嫁给谢随舟,不能说完全没有利益权衡,但绝不全是为了拉拢寒门。
是他发现自己对她见不得光的心思愈发难以控制,身份和礼法的束缚被日夜折磨着他的渴念松动,才不得不将她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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