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笑道,“谢谢。”
“这谢什么,前几日就找到它了,只是姐姐那时身陷了囹圄,才没有告知姐姐。”
团团回来了,苏蕴梨抱着团团,坐在去见父王的马车上,与昔日友人漫无目的地聊天说笑。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好的时候。
又过了几日,夙兴夜寐地赶路,如此急行,是因为怕有追兵,不仅急行,还走小路。
过兰州的时候,风猛烈了起来,天穹边云翳阴沉,黑压压地盖住了天空,贺澜已将马车停驻在一片密林中。
雨势太大太急,无法行路。
贺澜望着熟睡的梨姐姐,许久,满足地喟叹一声。
真好啊。
被她的气息所包裹着。
外面暴雨如注,狭小的马车就像是漂泊在汪洋中的船,不知要飘向何方。
贺澜想,应该没有尽头才是。
他试着靠近了些,抵着她的额头。
马车里密不透风,二人的额头都沁着薄汗,贴在一处,竟像分不开了似的。
贺澜喉结滚了滚,语气有几分暗哑,“好姐姐,我的好姐姐,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从小,父亲就耳提面命他要端方知礼,谨守仁义礼智信,做个受人尊敬的君子。
若父亲知道他现在不止欺君,还带着兄长曾经的未婚妻亡命天涯,只怕是要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暴雨如注,很是催眠,苏蕴梨的梦里光怪陆离,有许多过去的事,也有令她难受的回忆,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腿很重。
垂眸看去,碧绿的罗裙上是青年乌黑的长发,长发中露出的瘦削俊美的半张脸。
这个青年睡着的时候俊美清秀,全然不见醒时的张扬恣肆。
她没忍心弄醒他,便忍着腿上的酥麻,静静看着夜色发呆。
团团也睡了,团成一团卧在柔软的薄被里。
雨已经停了,只有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这种动静能让人心里平静。
平静下来,就容易理清思绪,她不应任他对她的心思再这样滋长下去。
否则百年之后,她要怎么去地下面对贺琅呢?
正想着,她动了动,轻轻托住他的头,想起身。
“嘘。”贺澜喃喃道,握住她的手贴着自己心口,“再等一会儿,好姐姐,等一会儿我就起来。”
“贺澜。”苏蕴梨心中不安,提醒他,“贺琅是你哥哥。”
贺澜一滞,低低笑了声,薄唇勾起妖冶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脸在她掌心蹭着,含糊道:“我并未想与兄长相争啊,我又没向姐姐要什么名分,我什么都不要……就要姐姐多疼疼我。”
看着她的羞赧和骤然红了的脸,贺澜心脏噗通噗通跳,又难受,又得趣儿。
“坏小子,怎的这么大了还耍无赖?”苏蕴梨无奈。
“兄长不在了,我自然是要替兄长照顾姐姐。”他将脸埋在她腿间,享受她的香甜气息,“姐姐说,是不是?这世间,是不是我们二人才是最亲近最该相依为命的?”
枕着她的腿,缓缓说着话,在这样一个暴雨夜里像是蛊惑又像是老友漫无边际的闲谈,“什么都不会变,好姐姐,什么都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我比以前会更努力地……讨姐姐欢心。”
用木簪松松挽就得发髻散开了些,几缕乌发粘在她雪白的颈间,在这样一个劫后余生的雨夜,她的疲累和焦虑需要放下,她喃喃道:“容与……不要这样说。”
太后说她不是寻常女子,不该将自己规训在三从四德贤妻良母的囹圄里。
她应及时享乐。
可是……
“姐姐。”他的声音暗哑,薄唇摩挲着她薄软的裙裾,手背青筋毕露,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很香。
她的腿真软。
“好姐姐……早就想这样与姐姐亲近了。”
梨姐姐没了郡主的装扮,像是暗夜里盛开的西府海棠,浓妆淡抹总相宜,雪白的颈,沉而不稳的气息,真好看,好喜欢,想一口把她吞进去。
苏蕴梨制止他,“别蹭了。”
她错了,她不该如此,不该染指贺琅的弟弟。
“不好玩吗?”他闻着她的香气,抬眸定定看她还有齿印的唇瓣儿,伸手抚上去,“就让我伺候姐姐,不好么?”
漫不经心的顽劣褪去,他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唇,手臂撑在车壁上覆身而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她胸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耳鬓厮磨间,苏蕴梨骤然清醒,偏了偏头,他的唇便擦过她的耳畔。
苏蕴梨瑟缩了下,神情又冷又娇,指了指车外,“出去。”
出去?
去哪里?
他只想进去。
贺澜将另一只手臂抬起撑在车壁上,将她完全困于方寸之间。
他不说话,只那一双漆黑的凤眼眯起戏谑的弧度,静静瞧着她。
青年俊美无铸,肩膀宽宽挡住她的视线,虽然是笑着,可却有种难言的侵略感。苏蕴梨一时有些恍惚,好像才发觉,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
“外面下过雨,很冷。姐姐不心疼我?”他又恢复了破碎的乖顺,低低道,“姐姐待哥哥就不是这样,未免对我太不公平。”
她那时待他大哥是极好的。
不会女红的她,还给大哥绣过看不出是什么的帕子,还去庙里给哥哥求过平安符,做过红绳。
她厚此薄彼,待有机会,他要好好罚她才是。
“这些日子姐姐可知我有多担心?可知我为了姐姐连欺君都敢?可知我现在是个亡命之徒了……姐姐就不给我点好处么?”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她的气息清甜,他上瘾般,脸在发烫,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软嫩的脸颊。
“姐姐你好香,让亲一下,好不好?”他脱口道。
“就一下,我还没亲过人……是不是软的?”
“姐姐好美,好香,姐姐疼疼我罢……我死也瞑目了。”
他极为有耐心,这样好声好气哄着,唇齿发干,喉咙也像是着了火,她想动,他的手却不停地按着她的。
“容与,容与,你听我说。”苏蕴梨纤细的脖颈弧度柔美,她无奈又难耐,“你冷静些,我是你梨姐姐,是、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比你大五岁呢……”
“这里也好美。”贺澜没听她在说什么,目光灼灼凝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姐姐怎么每一处都长得这么好看的?”
“正是姐姐看着我长大,才应该要了我。”他斩钉截铁道,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姐姐,喜欢吗?”
他知道她喜欢美人。
喜欢身材好,身量高的。
往日来那些南风馆来郡主府献艺的小倌,可一个都比不上他。
是真的比不上他吗?还是他自以为是?
贺澜心里不禁紧张起来,好像是准备了多年的东西忽然要上交了,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神女的宣判。
他带着她的手往丅。
她还没碰到,却像是被烫到似地躲开。
青年无奈摇摇头,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怎么这么软?碰一下就躲,没碰到也躲。
原来将自己的情意告知,就会得到一个这样可爱的梨姐姐么?
原来温香软玉这个词,是这样生动……
贺澜觉得自己好像是中了一种离开她一寸就难受的毒。只有靠近她,才能舒服点。
他的发丝擦过她的,慢慢贴近,苏蕴梨被他挤得往后挪,“容与,再这样,就再备一辆马车,我自己走……”
“姐姐要弃我而去?”他很是受伤,垂眸看着她,“姐姐怎的如此没良心,翻脸就不认人?”
被他倒打一耙,苏蕴梨很是无奈,刚想说什么,胸臆间一股子难言的恶心袭来,简直如排山倒海般,她惊惶起身捂住嘴。
掀开车帘,她一下子跳下去,踏着潮湿泥泞的枯叶往密林里走,还未找到一处“遮羞”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本就没吃什么食物,这么吐也只吐出了酸水。
一双手温柔在她后背拍着。
苏蕴梨抬袖擦唇边的污物,“你别看!”
“是我无状,惹姐姐犯恶心了。”他看着她,漆黑的凤眸里盛满委屈,但还是用帕子在她唇边仔细擦拭着,“这种事我来就是,姐姐在我面前无需客气,我小时候姐姐也这样照顾过我。”
回到马车上,应该是透过气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反胃感就没了,苏蕴梨有些疲累,靠在车壁上。
他又凑了上来,喂她清水。
苏蕴梨就着水囊,小口小口饮着。
“我想歇会儿。”她推他。
“我陪着姐姐。”他不为所动,偏头点了点自己的肩膀,“靠着睡舒服。”
“不要。”她往一边挪了挪。
“我不动姐姐了。”他笑得轻佻又真诚,跟她挤过去,很自然地为她换掉脏了的绣鞋,边捏着她纤细的脚踝,边柔声说,“真的,骗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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