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门福喜_西瓜珍宝珠【完结】(105)

  春宜和夏胜的几声呼唤叫得纪永年回了回神,她自庄亦扬的肩头望出去,发觉所有人都落在他们身后,张臂呼唤着,而且她们越是叫,庄亦扬的步伐越快,怀抱越紧。

  纪永年下意识攀住他的肩头,见他猝然垂眸看向自己,似乎堪堪才回神。

  纪永年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只抬眼用睫羽示意即将被错过去的正院大门和门口一群飞奔过来的管事、仆人,小声问:“你庄家的婚俗还要玩猫抓耗子的吗?不拜堂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新婚之夜(二) “偷眼已

  相比起外院的热闹, 一步入庄家的内院,纪永年感受到的竟是宁静。

  庄家只有兄嫂没有父母,兄嫂待为受礼, 除了礼官之外, 堂中就只有庄亦鸿和陈氏, 亏得有各种红喜装点, 才不至于叫这厅堂显得太过空阔。

  行礼也就显得格外简单流畅,毫不拖沓, 纪永年甚至都没太看清庄亦鸿的模样,只听他和陈氏说了几句吉祥话,一声粗豪, 一声细弱,随着她和庄亦扬出了门, 庄亦鸿也就往外院去了,外院的喜宴还需他去张罗。

  所有的欢声笑语都被留在了外院, 陈氏也没有跟来,在回东院的这条路上, 除了礼官、内侍之外,竟就都是及纪永年带来的人了。

  或许换了别人,会觉得有些失礼,但纪永年早知陈氏的性子,也知庄家仅有这两兄弟而已。

  人少, 宅邸又太大了。

  纪永年今日身上沉重, 摆着这副架子整整一天了, 还要走好远的路,她觉得吃力,步伐都显得有些滞重。

  庄亦扬的胳膊一揽过来的时候, 纪永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宫里来人还在后头,她吃力地摇摇头,轻道:“不要,我自己走。”

  庄亦扬顿了一顿才收回来手,瞧着她昂首挺胸,举着扇子步步端庄地行到婚房里。

  东院的妆点要比正院更加喜色浓郁,檐下的花灯应该是宫造物件,照得满院流光溢彩。

  门边两位仆妇屈膝行礼,低头却步朝两边退开去。

  纪永年抬步迈了进去,就见满目不同质地的红,她一步步走到内室之中,看着偌大一张红床,看着长案上的龙凤花烛粗壮得好像两柄短剑。

  纪永年抿了抿唇,转身看着春宜和夏胜将门帐放了下来,终于是稍稍松懈了几分,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

  只是礼还未成,扇未却,酒未饮。

  婚房里帷幔层层,礼官、内侍、春宜、夏胜都在外,在里面的只有她和庄亦扬。

  纪永年知道庄亦扬在看她,还伸手轻轻托住她执扇的手,她一下轻松了好多,不好意思叫他把手拿开。

  礼官唱喏:“却——扇。”

  纪永年眨眨眼,等着庄亦扬来做几首却扇诗听一听。

  庄亦扬目光凝钻,一手托着她的手肘,一手搭在腰间玉带上轻轻摩挲。

  “不会作诗啊?”纪永年觉得好笑,口吻也轻巧了几分。

  庄亦扬唇角一勾,上前一步,纪永年以为他要用强,下意识退了一步。

  “从先生那背了十首。”他倒实诚,仍又逼近一步。

  纪永年听到这话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应该要为他的诗才匮乏而郁闷的,只眼下她被庄亦扬的迫近弄得有些发恼,再退再退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圈在了床边。

  庄亦扬的掌心团住她的手肘,五指微微用力捏住那块会滑动的圆润骨头。

  “做什么?不许耍无赖。”纪永年有些紧张,抿抿唇道:“背一首也要背一首吧。”

  庄亦扬看着她笑了起来,低声道:“莫将团扇障芳华,半步春风已半斜。未识娥眉先识骨,一身清韵动京华。”

  “这写的是姐姐。”纪永年容忍他诗才不够,却不满他怠慢,气得用扇子拍去,扇骨在庄亦扬额头轻轻一敲,却见他闭了闭眼,神色彷佛享受,睁眸那一瞬又盯了她。

  隔着绢面,纪永年还是被他的目光看得面上热烫,只看他一双眼停驻在绢面的并蒂牡丹上,玩味地一弯。

  ‘他今夜真是得意啊。’纪永年心头有些不安,有些奇怪,‘是以为往后就可以欺负我了吗?’

  “是啊,姐夫这些时日实在是魔怔了,满屋子的却扇诗,写的全是姐姐。”

  他故意这样骤然地换了称呼,存心要羞纪永年的,果然就是要欺负她了。

  “胡叫什么?”

  “齐家今日礼节更少,他们此时此刻,应当礼成了,难道不该这么叫吗?”

  纪永年没了道理,他如今当然要管她的姐姐叫姐姐,管她的姐夫叫姐夫。

  “你。”她气得将团扇移下了一寸,只见他眼睫浓浓,黑描着那对似叫火淬过的眼珠子,不知怎么的,那夜看过的画卷小人齐齐在她脑中舞动,纪永年心都要跳出来了,忙又将扇子挡了回去,气势汹汹道:“你要做不出来诗来,这礼就不成。”

  “团扇,团扇,莫遮人。”庄亦扬散散漫漫做起打油诗来,与此同时手指还攀附上来,轻轻勾住她的扇柄,一副没有才华又要用强的样子,自然叫纪永年委屈又生气。

  她紧紧持住扇子,却觉庄亦扬这一勾指的力道发软,明显就是戏弄,他的手指搭在纪永年的手上,轻轻摩挲着的时候又轻轻吐露,“遮得人愁月也颦。”

  纪永年不知庄亦扬还会有这样的语气,好似在哄骗,纪永年真也叫他哄住了,手腕力道松松的,遮面的扇子被勾拨开了一半,纪永年下意识侧了侧脸,只觉得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偷眼已窥春一半,还留一半醒星辰。”

  她喜欢这首诗,于是扇面豁然摆开。

  但纪永年实在难为情,缓了缓才慢慢转眸看向庄亦扬,就见他目光如流火,在她面孔上照耀着。

  “这诗是你自己想的?”纪永年心脏跳得厉害,故意没话找话说:“难吗?”

  她问的是作诗难不难,也不知庄亦扬是听成了什么,眼睫缓缓一眨,却说:“美。”

  纪永年面上更烫,心跳声如擂鼓。

  庄亦扬的身子忽然倾了过来,太迅速了,只叫纪永年忘了躲开,她也躲不开,她叫他抓着手,叫他搂着身子呢。

  “却扇礼成,饮合卺酒。”

  炽热的气息扑在纪永年的唇上,被这一声生生扯住了。

  并没有。

  滚烫而柔软的唇覆了过来,密密牢牢地熨了又熨,庄亦扬甚至张开唇,用里面更湿润柔软的部分蹭抿她的唇。

  纪永年羞得发软,浑身酥麻。

  画上千万敌不过这一吻,纪永年真不知道接下来更会怎样了。

  “将军,将军。”细细的男声为难地唤了又唤,“陛下赐酒,不可不饮啊。”

  内侍站在外间,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只模糊听见纪永年先头为难庄亦扬的话,以为二人还在僵持。

  春宜和夏胜就站在帷帐外,窥了一眼,隐约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两人是相持着,但不僵,相反的,还非常非常软。

  春宜低着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庄亦扬没有反应,至于纪永年的反应,春宜这边看不清,夏胜侧首看去,也只能看见她小小半张脸。

  满室红粉之中,纪永年全然被庄亦扬搂在怀里,脑袋被他一只大手托着,弯弯的眉下是一只紧紧闭着的眼。

  庄亦扬听到她们催促的响动,但他实在不想理会。

  他捧着纪永年柔软的脸蛋,触碰着她濡湿的鼻息,含着她润嫩的唇,撩拨着她湿红的舌。

  隔着重重的婚服,庄亦扬怀里的人愈发软,而且不自觉发出了细微的鼻音。

  纵然庄亦扬浑无经验,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讨厌他的吻和拥抱。

  有人使劲清了清嗓子,庄亦扬看见纪永年惊慌地睁开了眼,眼睛的水色闪动着,被腮上的红晕映衬得发粉,她微微挣了挣,但没有什么力气。

  “我带你去饮合卺酒。”庄亦扬的声音极尽轻柔,拢着纪永年的后颈一带,看着她把额头抵在自己胸膛上。

  纪永年羞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也像是被庄亦扬施了咒术一般无法动弹。

  庄亦扬一手怀抱着她几步走到帐边,一手撩出去,嗓音沉沉道:“酒。”

  内侍见状连忙端酒走了过去,隐隐绰绰瞥见纪永年被庄亦扬牢牢挟着,一杯酒端进去先给了她,又拿了一杯给自己。

  看着新人饮过这御赐的交杯酒,内侍这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纪永年根本就晕晕乎乎,吞了这满口的甜醉滋味还呛了两声,微微清醒过来时,就见庄亦扬目光灼灼,不免叫她退怯着,眼神却又擅自逃逸开去,去看他的嘴唇。

  庄亦扬的唇上晕着她的胭脂,这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柔软些,衬上他眼底的某种非常冲撞的气势,更叫这一片红靡看起来像抹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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