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门福喜_西瓜珍宝珠【完结】(112)

  不过庄亦扬说肯定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你见过大嫂的,她其实怕你,你不去还松口气呢。”

  纪永年浑身酸胀,各处都有不可言说的感觉萦绕,她气得将床上枕头乱扔,庄亦扬一只一只捡。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当然不是。”

  她是非常非常甜蜜的好人,很容易吸引坏人的那种好人。

  纪永年蹬掉袜子,想要重新躺回床里睡觉而未果。

  不单单是因为庄亦扬把她一把给捞出来,要她先吃点东西先,还因为庄家就连这张床都是硬邦邦的!她再睡就觉得不舒服了。

  “我要先沐浴。”纪永年窝在庄亦扬怀里倒比那张硬床舒服,她实在没力气挣扎,却听庄亦扬在她耳边忽然来了一句,“没留在里头。”

  纪永年怔了怔,转头与他鼻尖碰着鼻尖,就见他垂眼示意她的裙子,继而当着满屋子进进出出铺床倒水的仆妇轻声说:“否则早淌出来了。”

  纪永年面孔涨得通红,又不好反应太大叫仆妇们看笑话,只能伸手去掐他的腰腹。

  庄亦扬随她小猫挠挠,只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又蹭了蹭。

  纪永年不好意思地转脸看着仆妇们忙碌,春宜正亲自动手重新铺床,这张婚床倒是新打的,用料很扎实,又大又稳当。

  她其实是故作淡定,身上又开始一阵阵酥麻,几乎是逃去了屏风后。

  庄亦扬本想跟进去,只一连接了她扔出来的两个水瓢和数瓶花露,晓得她真是不好意思了,把一怀抱的东西递给冬喜,不怎么甘愿的去花厅等了。

  早午膳就摆在花厅,除了馄饨之外还有些糕点小菜。

  纪永年沐浴过后稍微恢复了些精神,胃口也不错,吃了四五颗小馄饨又开始吃炙鸡。

  鸡腿肉已经脱了骨,鸡皮炙烤得金黄焦蜷,鸡油全被炙烤了出来,被重新润拌进料汁里,裹满了鸡肉。

  ‘当啷’一声,小刀掉进碗碟里,纪永年一抬眸,就见没腿的鸡身就剩了一副空荡荡的骨架,血线和软骨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正用帕子擦嘴的庄亦扬,说:“鸡骨你怎么不咂了?里面有血髓呢!”

  庄亦扬一下笑起来,这种笑纪永年之前从没见过,笑弧非常放松,眼神十分满足,看得纪永年发烫。

  “这还不是怕吓着你。”否则他吃个鸡还用得着刀?

  “我会怕你这只黄鼠狼?”纪永年说着却低下头去,嘟囔道:“禽兽。”

  周公之礼已经行过了!而且行了那么多次!他,他别想再碰她!

  庄亦扬根本不反驳,端过盘子打算给她剥油烹虾。

  “诶。”

  小腿被踹了一下,蛮用力,但半点不痛。

  纪永年的小嘴油润润的,像两片湿漉漉的花瓣,她不满地说:“要洗手的呀。”

  庄亦扬站起身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仔仔细细搓手的时候觉得有点要完蛋。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因为被X了,删改了字数不够,挪了一段齐孟的回忆过来。

  第82章 新婚第二夜 新婚的第二

  庄亦扬新婚有三日的假, 头一天是无比堕落的一天,吃了睡,睡了吃。他除了守着纪永年, 不知道该干什么, 守着守着又憋不住了, 出去找几个属下打了一架, 洗了澡之后又黏在纪永年身后打转,跟了太紧了还踩了纪永年一脚, 把她鞋子都踩掉了,气得她又打了一通只痛到她自己的拳。

  纪永年午后睡得饱,天黑了反而睡不着了, 看着屋里的陈设还有几处不满意的,拿了灯去库房挑选。

  东院的库房很大也很乱, 为了给纪永年的嫁妆腾地方,庄亦扬让他们把从前杨家的东西都堆去西边了, 东边这一溜都留给纪永年。

  她的东西真是好多,很些还摆在廊下, 摆在院中没来得及归置。

  庄亦扬那屋子已经大变样了,一切都变得很柔软美丽且馨香雅致。

  只是许多丝绸织物叫他一摸就勾毛,气得纪永年不许他碰。

  那些东西不碰不要紧,哪怕是光秃秃的空架床他也能睡着,不过纪永年他是要碰的, 不碰不行。

  “把那两个刀架、长枪架给我换了去。”纪永年折腾半天找出来的居然是这两样东西。

  刀架黑底漆绘, 五彩云纹勾勒, 粗犷而雄浑,非常大气厚重,上下两支, 可以放两把刀,也可以把一把刀的刀身和刀鞘分开放。

  枪架更有姿态之美,斜而稍曲若女子一缕因湿而微蜷的发,朱色鲜浓蜿蜒其上。

  “你怎知我使长枪?”庄亦扬没有在纪永年带过枪,而他的枪又要比常人的长很多,寻常枪架支不住,会头重脚轻,而这个枪架的高度要高一些,正好。

  庄亦扬领飞骑,骑兵冲锋的时候自然用枪,他这么高,连马也是那么高,寻常的枪一看就太短,所以是比着韦望的枪做的。

  纪永年正想说这些,可随即又想起卢雅竹备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怀了讨好庄亦扬的心思的,怕他欺负她。

  可他还是欺负她。

  她身上哪有过这么多的淤青,走路都不自在。

  他是混蛋。

  “韦大哥哥小时候用的,给你了。”纪永年故意气他,庄亦扬却笑,蛮无所谓的样子。

  就好像他说那些哄人的话,也是无所谓的,只是想得逞。

  纪永年提了提精神,才不要在庄亦扬跟前露出丝毫软弱的样子,否则他又要来劲了。

  “杨家没抄家,东西都留给你们了?”纪永年从库房里出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西边的房间。

  “宫里取走了一些僭越的,其他都在。”庄亦扬说。

  “我要看看。”她倒非常有夫人的架势和自觉,庄亦扬看着仆妇利落地去取钥匙,却煞风景地说:“别看了。”

  “为什么?”纪永年抓过那重重一串钥匙在手,“我就要看。”

  “东西堆得多,走道也窄。”庄亦扬伸手拿过春宜手里的灯笼,站在纪永年背后俯身在她耳畔说:“里面,挺脏乱的。”

  纪永年摸摸耳朵,抿抿鬓角,哼了一声,拿着钥匙开门去。

  库房门一开,紫檀的桌子腿就戳在纪永年眼前,满室珠玉委尘。

  庄家兄弟简直是把整座大宅都倒箱翻笼的收拾了一通,把昔日的繁华粗暴地扫进这里,如同一个华美而混乱的坟墓。

  “这也太随便了。”

  纪永年一步步沿着狭窄的过道走进去,就见紫檀的条案叠着黄花梨的架格,圈椅倒扣在书案之上,叠床架屋,一层层都要堆到房梁,毫无章法。

  “那几个附院还有杨皇后从前的住处,你若有兴趣可以去打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庄亦扬只是不提这里的东西。

  纪永年惊讶道:“杨皇后的住处还有保留呀?”

  “叫暖金居。”庄亦扬道:“也在东院地界。”

  库房很大,两个人探秘似的走着,庄亦扬在她身后,灯笼却牢牢举在她身前。

  “这床是不是原本房间里的?”纪永年指着墙角一张雕花红漆的大床,见庄亦扬点点头,纪永年转身扫视一圈,发现这一角就都是原本寝居里挪出来的家具。

  灯光昏昏她看不清,只觉床尾的雕花有点奇怪,床她肯定是不要别人睡过的,庄亦扬换了就好。

  只是寝居里原本的书案大小样式都很合适,两侧还有方便放东西的格子,做得非常精巧。

  “这不比你那张小书案好多了?别人用过的都不要?”纪永年不解问。

  庄亦扬摸了摸鼻子,想着要不要跟纪永年说那密密的十几个格子里之前装的全是房事助兴之物,内服的,外用的,穿的,戴的,嵌的,缚的,挂的,套的,金的,玉的,玛瑙的,皮革的。

  那书案看起来正常,其实很不正常,就像整个杨家宅邸给庄亦扬的感觉一样,□□与背德太盛,甚至都混淆了常理。

  常理就是天与地,男与女,爱与欲。

  但欺天罔地不是,男男女女不是,爱虐孽欲不是。

  可,这会太傲慢吗?

  如果他不是在意识到自己非常非常想要纪永年的下一刻就得到了她,而且还是以婚姻作为捆缚,那么他的心境和看法会否有所不同呢?

  如果她,并不属于他呢。

  毕竟他是这样的愚蠢迟钝,李谆早早看出了他对纪永年的心思,屡次给他心间设障,屡次模糊他的情意。

  毕竟他的这桩婚事,只是李昉的心念一动。

  只是这样一想,庄亦扬心头就泛上被成千上万只蚁啃噬的感觉。

  只是这样一想,庄亦扬就觉得自己肯定也会做得出那些扭曲混乱的事,毕竟他的那些梦境已是如此轻易而露骨。

  新婚的第二夜,他居然就患得患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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