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夏临安脸色骤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这如何能放弃!小神医,求你,无论如何想想办法!他落到今日田地全是为我,若就此……我此生良心何安?”
夏乔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沉吟道: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若想让他达到能承受催眠的体质,必须先花大力气调理根基,拔除沉疴。这过程,最快也需三个月,且耗费的精力与珍贵药材,不可估量。”
她看向夏临安,眼神里带着审视:
“更棘手的是,调理过程极为痛苦,犹如刮骨疗毒,他能否挺过来尚未可知。况且,我归期在即,实在无暇在此久留。”
“殿下,恕我直言,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再受数月折磨后依旧可能失败,不如……”
“三个月就三个月!”夏临安打断她的话,咬牙道,心中却因这漫长的等待而烦躁不已。
------------
第183章 太子夏临渊
他原以为夏乔有那般奇技,定能速成,却不想还要先将人“养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下手太重。
他迅速压下懊恼,追问道:“小神医,这调理,具体该如何做?需要何等环境?只要你说,本王倾尽全力办到!”
夏乔心中微定,鱼儿上钩了。
“首先,此地阴寒闭塞,浊气沉积,绝不利于养病。”
她环视这间过分“干净”的石室,意有所指,“必须换一处通风敞亮、阳气充足、最好能接引自然日光雨露的静养之所。此地……不行。”
她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身影,继续道:
“其次,调理需以温和药力徐徐图之,我需要每三天给他施一次针,而且你还要派专门的人照顾好他。”
夏临安听得眉头紧锁。换地方?还要每三天施一次针,这无疑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好!地方和人手,本王来安排!”夏临安权衡利弊,终是应下。
“只是到时候要麻烦小神医了”
夏乔挥了挥手:“无碍,到时候我偷偷的找机会溜出来,无非是被师公多骂几次,不过到时候你得补偿我,我这辈子可还没受过这种气,要不是跟你处得好,这人我压根都不想治。”
夏乔边说着,走到那“侍卫”身边,拿起他的手开始把脉。
眼前这人,九成便是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当朝太子,夏临渊。
夏临安果然谨慎到了极致,不仅用千年玄铁锁住要害,恐怕钥匙也分散藏匿。
自己必须借“医治”之名,先将他从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挪出去,稳住性命,再从长计议。
至于那“一年半载”的断言,绝非虚言恫吓。
夏临渊的身体,已被某种阴毒手段和这诡异环境摧残得千疮百孔,再不施救,回天乏术。
夏临安听得夏乔还要“偷偷溜出”宫来,且还要冒着被国师责骂的风险,心中最后那点因她答应得太快而起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一个痴迷医术、不通世故的少年,若非真心看重“朋友情谊”,又怎会甘愿为他冒此风险?
他心中一定,当即郑重许诺:
“小神医此番恩情,本王铭记于心!既要你如此奔波劳神,还要担着师门的责难……你放心,待事成之后,本王必有重谢,定会好好补偿你,绝不让你白白辛苦!”
夏乔:“殿下言重了,说这些就见外了。我既应了你,自然会尽力。我今天先给他看看,先将病情稳定了再说,你尽快将其他的安排好便是”
把完脉后,夏乔的心便沉了下去。
夏临渊身体里的毒,其阴损繁杂的程度,比之当初秦昭所中,竟只多不少。
而他的身体状况,更是比秦昭当初糟糕得多——经脉淤塞断裂,脏腑衰败,连那口维系生机的元气,都已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被体内肆虐的毒性与死气彻底吞噬。
情况远比她预想的更棘手。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玉质小瓶。这里面装的,是她以空间泉水为主药引,辅以数味珍稀灵草,改良强化过的“九转还魂丹”,药性更为温和却后劲绵长。
她扶起夏临渊无力低垂的头,指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将药送入他口中。丹药触及津液,顷刻化为一股暖流,顺喉而下。
紧接着,她又取出那个看似质朴的青瓷小瓶,拔开木塞,将里面的空间泉水,小心翼翼地喂入他口中数口。
药力与泉水几乎是瞬间起了作用。
一直深陷在无边黑暗与冰冷痛苦中的夏临渊,骤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
强势地注入他几乎冻结的躯壳与意识深处。
那感觉,像是被人从溺毙的寒潭深处,猛地拽回了水面;又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终于等来了第一场甘霖。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自丹田处悄然滋生,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体内那无处不在、日夜啃噬着他的阴寒剧毒,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暂时压制了。
夏临渊意识沉浮于混沌与短暂的清明之间。
剧毒的折磨、玄铁锁链的冰冷、常年幽闭的绝望……这些早已成为他生命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可今日,一切似乎不同了。
他这位“好弟弟”,转性了?
不,绝无可能。
那么,这突如其来的“救治”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如那个被夏临安称为“小神医”的大夫所说?
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来,精心调养好,只是为了让他有足够的“体力”和“精神”,去承受那个听起来就诡谲莫名的“催眠之术”?
------------
第184章 夏乔受罚
是了……夏临安一直想从他口中挖出那个秘密。
此前用尽酷刑折磨,自己宁死不吐一字。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松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更何况……那所谓的“秘宝”,或许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这极有可能是父皇当年为保全他性命、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一个缓兵之计。
如今看来,夏临安是又找到了新的法子。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那些直接施加痛苦的粗暴手段截然不同。
这一次,竟是要先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精心“治好”,让他恢复部分生机与神智,然后……再施行那个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的“催眠之术”?
夏乔密切注视着他的变化,见他气息虽弱却稳了下来,脉搏也比先前的强劲了,心中稍定。
“殿下,”她转向一直屏息凝神在旁观察的夏临安,
“药物也起效,暂时稳住了他的根本,三日之后我再来为他施针,今日先到此为止,我们便先回去吧"
夏临安见夏临渊气息确实平稳不少,连忙应道:“小神医辛苦了!一切但凭小神医安排。本王送小神医回去。”
夏乔依言再次蒙上眼睛,由夏临安引着,两人一前一后退出那阴冷的石室,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隐秘路径,最终汇入京城街巷的车马人流,周遭逐渐喧嚣。
回到三皇子府,夏乔谢绝了夏临安再次设宴款待的提议,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行囊,连同夏临安这几日“盛情”赠予的各种珍贵药材、稀奇物件,一并打包妥当,登上了三皇子安排好的马车,驶往皇宫的。
马车在宫门处经过查验,缓缓驶入巍峨宫墙之内。
夏乔拎着包袱,下了马车,便往太和殿走去。
刚走太和殿正殿,到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一只青瓷茶杯竟从太和殿敞开的殿门内飞掷而出,不偏不倚,砸在夏乔脚前不远处。
紧接着,殿内传来晏知白近乎咆哮的吼声传来:
“这个逆徒!你师父这些年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穿的?!为了外头那点子破铜烂铁、花花草草,你就能跟着人跑得没影?”
“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是要气死老夫不成?!老夫定要修书给你师父,让他立刻、马上将你逐出师门!省得日后出去丢人现眼!”
夏乔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唰”地白了,顾不上衣摆上的茶渍,便提着包袱,慌忙不迭地小跑着冲进了太和殿。
一进殿门,她“咚”的一声便直挺挺跪在了光洁冰凉的金砖地上,那声响结实得很,让殿外远远监视的人都忍不住心里一哆嗦。
“师公!师公息怒!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夏乔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
“乔乔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我就是听说三皇子府上得了两味罕见的灵药,想着或许能对师公您调理旧疾有益,这才……这才忍不住去看了看!”
“我发誓,我真没帮三皇子做什么事!我就是去看看药,真的!师公您要打要罚都行,可千万别气出个好歹,不然师父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殿内,晏知白依旧怒不可遏,骂骂咧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