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则伏地哀哀求饶;其间还夹杂着安和帝无奈劝解的声音。
这场“师公怒斥不肖徒孙”的大戏,足足演了快半个时辰,怒骂声、求饶声、劝解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殿门打开,夏乔垂着头,眼眶微红,一瘸一拐地慢慢挪了出来。
夏临安在听到心腹回禀后,乃至心中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
更是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加倍补偿于她。
而此刻,夏乔已经从之前所住的那间静室。
通过秘道回到了太和殿正殿。
当她从另一侧的暗门悄然现身时,安和帝与晏知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两人目光齐齐聚焦在她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急切。
“乔乔,”安和帝率先开口,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经过这段时间夏乔的精心调理与晏知白的暗中护卫,他的身体已经要了得七七八八。
此刻眼中尽是殷切,“你此次在三皇子府滞留多日,可有……探得关于你父亲的消息?”
夏乔深吸一口气,迎着两人灼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日,夏临安以‘救治侍卫’为名,带我去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地下石室。我在那里……见到了父亲。”
“渊儿!”安和帝闻言,霍然从座椅上站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袍袖。
他死死盯着夏乔,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又掩不住深切的恐惧——渴望知道儿子的近况,又怕听到的是无法承受的噩耗。“他……他现下如何?可还……安好?”
“祖父稍安。”夏乔示意安和帝坐下
“我今日已为父亲仔细诊过脉。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体内积毒深重,经脉脏腑受损严重,且长期处于阴寒闭塞的环境,元气大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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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安和帝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苍白下去。
“但是,我已用特制的‘九转还魂丹’暂时稳住了他的根本,暂无性命之虞。”
安和帝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了些许:“夏临安那逆子,到底想做什么?”
“夏临安对父亲用了千年玄铁锁,禁锢其行动,封锁其内力。”夏乔沉声道,
“他对外宣称父亲是其‘侍卫’,因寻药中邪,性情大变。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用‘催眠’之术,企图借此从父亲口中逼问出那个‘秘宝’的下落。”
“痴心妄想!”安和帝怒极,却又强压下去,“乔乔,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已与夏临安商定,每三日去为父亲施针一次,助其调理。同时,我以‘此地环境不利养病’为由,要求他为父亲更换一处通风、向阳、相对舒适的静养之所。”
“他虽疑虑,但为达目的,应会应允。”夏乔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此一来,我们眼下要做的有三件事。”
“第一,尽快锁定父亲被转移后的准确关押位置。“
第二,由我继续以‘医治’为掩护,暗中全力稳住并逐步改善父亲的身体状况。”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找到解开那千年玄铁锁的钥匙,或掌握其开启方法。夏临安为人极其谨慎,钥匙必定被他妥善藏匿,甚至可能分拆存放。”
安和帝听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知夏临渊暂无性命之忧,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一半。
他看向夏乔:“乔乔,辛苦你了,也难为你了。你父亲……就拜托你了。需要朕如何配合,你尽管直言。”
晏知白也肃然点头:“乔丫头,放手去做。务必要稳住你父亲的病情”
夏乔郑重点头:“乔乔明白。祖父,师公,请放心。我定会设法护父亲周全,并尽快找到营救之策。
夏乔回到宫中不久,秦昭便借着探视安和帝的名头入了宫。
他带来的,是这日查到关于三皇子的消息,以及梨花巷的每天的记录。
夏乔仔细翻阅着情报,眉头越蹙越紧。
今日她被蒙眼带去的那个地方,阴冷潮湿,深处地下,绝非梨花巷那处宅院。
“大哥,”她放下密报,看向秦昭,
“这两日,可有发现可疑的车辆从那处宅院进出?”夏临渊绝对是近期才被转移到今日所见之处的。
秦昭摇头,神色凝重:“没有。乔乔,我们的人日夜盯守,除了日常采买的仆役、运送泔水的板车等正常出入,并未见到任何载人的马车或轿子从正门离开。”
“三皇子本人每次从那里离开,也多是轻车简从,甚至有时孤身一人。”
“后门呢?”夏乔追问。
“后门同样没有异常。”秦昭肯定道,“我们连每日运出的泔水车都仔细查过,并未发现任何夹带或可疑迹象。”
夏乔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皇子行事,果然周密得令人心惊。
今日马车离开那隐秘之地后,她虽蒙着眼,却也隐约感知到暗处有不止一道气息如影随形,那分明是清除“尾巴”的暗哨。对方显然防着有人跟踪。
“不对……”夏乔沉吟片刻。
“前门没有,后门也没有,运物通道也无异常……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宅院之下,或者附近,另有直通某处的密道!父亲很可能并非从地面转移,而是通过地下通道被运走的。”
秦昭闻言,面色一凛:“密道?若是如此,探查难度将大增。”
“大哥,”夏乔看向秦昭,
“三日后,我需再去为父亲施针。届时,我会尽可能记下马车行驶的路线、转向、周遭环境特征,乃至地下通道的入口可能方位。”
“回宫后,我会设法绘出草图。我们再结合已知的王府布局与京城地下暗渠的记载,一同分析。”
秦昭郑重点头:“好!我会让影卫继续紧盯,并暗中搜集所有关于王府及周边地下结构的旧档图纸。乔乔,你千万小心,绘制路线时莫要引起怀疑。”
“我明白。”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夏临安眉头紧锁,正为安置夏临渊的新地点而发愁。
既要满足夏乔提出的“利于“养病”,又要确保绝对隐蔽安全,这着实是个难题。
他原本考虑了几处别院,但要么不够隐蔽,要么环境不符,要么就是人员往来难以完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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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跟丢了
夏临安最终决定,还是将夏临渊关回原先那处。
在他看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谁能想到,他会在“转移”的幌子下,把人又放回原地呢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天,夏乔“瞅准”晏知白在忙碌的空隙,又一次“偷偷”溜出了宫门。
宫墙外,夏临安安排的马车早已静候多时。
几乎是夏乔离宫的同时,太和殿那边就传来了动静。晏知白“发现”徒孙又不见踪影,当真是雷霆震怒,
摔东西的碎裂声和着怒骂穿透殿门,连守在远处的眼线都听得心头发怵。
“这个孽障!又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这次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众人暗暗咂舌,都在心里为那小神医捏了把汗。这回,怕是真要脱层皮了。
马车内,夏乔坐定,没来由地感到脊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夏临安见状,关切问道:“小神医,可是觉得冷?”
夏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后怕和埋怨:
“不是冷……是我这眼皮直跳,心里发慌。我敢打赌,回去师公定饶不了我,少不得一顿好打。”
“这可都是因为你!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不能让我白白遭这罪。”
夏临安心领神会,连声道:“自然,自然,本王绝不忘小神医的辛苦。”
马车行进不久,夏临安照例取出一条新的黑色布带。
夏乔却摆了摆手,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上次用过的那条:“殿下别破费了,我带着呢,就用这个吧,省得浪费。”
她利落地将布带系在眼前,遮住所有光线,随即向后靠上车厢壁,凝神静听。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哗、……尤其是沿途各色摊贩独具特色的吆喝声,她都仔细分辨,默默在脑海中勾勒路线。
马车约莫前行了五百米,向右转入另一条街。
行至下一个巷口,却忽然左转,紧接着又是一个左转……如此兜兜转转,仿佛在同一个区域绕起了圈子。
夏乔心中明了——他们是在故意扰乱她的方向感。
因为她清楚地听到,在某个节点,同一个沙哑叫卖声反复出现了三次。
然而,布局者忽略了一点。
夏临安的马车驶出府门后,秦昭布置在暗处的眼线便跟了上去。
然而,马车行至城中主干道不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