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亲王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觉得自己好像快不行了,她咬着牙朝夏乔招了招手:“公主,你过来……”
夏乔连忙倾身向前,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我把东西……藏在皇陵前……太子的石墓边上……咳咳……”
话音刚落,毓亲王妃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黑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眼角渗了出来,顺着她的面颊蜿蜒而下。
那是蛊虫反噬的征兆——她体内的禁制感知到了她在泄露核心机密,正在疯狂地撕咬她的五脏六腑。
夏乔脸色骤变,一手按住毓亲王妃的肩膀,另一只手飞速地从针包里抽出银针,刺入她心口周围的几处要穴,试图将那股狂暴的蛊虫之力压制下去。
可这一次,银针扎下去之后,脉象只是微微缓和了一瞬,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反弹回来。
“别费......力气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夏乔的手腕,
"公主……没用的……我体内的蛊……跟了我六十多年……早就……跟我长在一起了……”
夏乔的眼眶红了,又抽出几根银针,扎向毓亲王妃的百会、膻中、气海。
“您别说话,省点力气。我能稳住它,您信我。”
毓亲王妃摇了摇头,她看着夏乔,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后的、疲惫而安宁的释然。
“公主……不用了……”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好几口气,
“我不想活了……这些年……我活得……太累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和脸上的黑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泪。
“我要……去陪他了……他一个人在那边……等了太久了……”
夏乔的手猛地一颤,银针差点扎偏。
她知道毓亲王妃口中的“他”是谁——是前太子,
“毓亲王妃——”夏乔的声音有些发哽。
“公主……”毓亲王妃握紧了她的手
“大律……就交给你们了……替我……替太子……守好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手指也慢慢地松开了夏乔的手腕,垂落在身侧。
夏乔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毓亲王妃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滑落。
沈妄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
“乔乔,别太难过了。对毓亲王妃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解脱。若不是为了胤王叔,她怕是早就随前太子去了。”
“我知道。”夏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只是……心里有些堵得慌。”
“阿妄,我们回宫。毓亲王妃的事,得让皇兄知道。”
沈妄点了点头,扶着她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地碾过碎石路,驶向皇宫方向。
夏明昭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写了一道圣旨。
“传朕旨意,允夏临胤及其家眷即刻回京,为毓亲王妃奔丧。”
他将圣旨递给身边的太监,太监躬身接过,快步退了出去。
“皇兄,”夏乔轻声道,“毓亲王妃临终前说,她把东西藏在了皇陵前太子的石墓边上。我想去取回来。”
夏明昭点了点头:“让沈妄陪你去。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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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龙脉之气
夏乔和沈妄再次来到皇陵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将整片松柏林染成了暗金色,他们避开守陵的侍卫,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绕到了前太子的石墓前。
墓碑上刻着前太子的名讳和生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只已经干枯的花环,应该是毓亲王妃放的。
夏乔蹲下身,在石墓的基座周围仔细寻找。
沈妄没有说话,也蹲下来,在另一侧摸索。
毓亲王妃说藏在“边上”,可这个“边上”太模糊了。
二人顺着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乔乔,是不是毓亲王妃记错了”沈妄问道
”不会。”夏乔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毓亲王妃跟长明会有血海深仇,到最后一刻都在替大律着想,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一定是藏得太隐蔽了,我们没找到。”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审视这座石墓。
墓碑、基座、石台、周围散落的碎石和枯枝
她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忽然停在了墓碑背面的底座上。
那块底座与地面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窄到几乎看不见,若非她换了个角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那条缝隙,指尖触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
“阿妄,这里。”她低声道。
沈妄凑过来,顺着她的手指摸了摸那块石头,然后用指甲抠住边缘,轻轻一撬。
石头松动了,被他取了出来。
石头后面的凹槽里,塞着一个油布包裹的小包,巴掌大小,和石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难怪方才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
“乔乔,找到了。”沈妄将油布包递给她。
夏乔接过,拆开麻绳,剥开一层又一层的油布。
最里面是一只小小的紫檀木匣,匣子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铜扣。
她掀开匣盖,里面躺着几样东西。
一封信,封面上用簪花小楷写着“安和公主亲启”。
信纸下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雕着双龙戏珠的纹样,一看就是宫廷之物。
玉佩下面压着几张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时间,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
夏乔先展开那封信。
“安和公主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盼了二十多年的事。
这枚玉佩,是太子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把它留给你,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个承诺——太子曾答应我,要还天下一个清明。他没做到,我希望你们能做到。
那些纸上记载的,是我这些年来查到的长明会在京城及周边安插的人员名单,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长明会的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太子之死、东宫之难、刺州之事,都是他们一步一步策划的。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大律的“龙脉之气”。
夏乔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钉在那四个字上。
“龙脉之气……”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妄见她神色不对,低声问:“乔乔,你知道这是什么?”
夏乔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那页纸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她放下纸,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在药王谷的手札里见过这个词。”她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涩,
“准确地说,是在一本记载修仙杂谈的笔记里见过。那本书是许谷主年轻时从一处古迹中拓来的,里面讲的都是一些……我以为是传说、是神话、是古人杜撰出来的东西。”
沈妄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修仙?”
夏乔点了点头,“笔记里说,天地之间有灵脉,灵脉汇聚之处,会产生一种‘龙脉之气’。这种东西,对修仙者来说是无价之宝——可以用来突破瓶颈、提升修为、甚至……延年益寿。”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龙脉之气不是哪里都有的。它只会出现在……王朝的根基之下。”
沈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是说……皇陵?”
“不止皇陵。”夏乔摇了摇头。
“是整个大律的国运所在,龙脉之气,与皇族的血脉、与江山的兴衰,是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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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
她转过身,看着沈妄。
“所以长明会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他们要的是龙脉之气。皇位只是工具,血脉只是钥匙。他们控制了皇帝,就能控制龙脉;他们替换了血脉,就能窃取龙脉之气。”
沈妄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所以他们花了五十多年,拐卖孩童、安插眼线、操控朝堂……都是为了这个?”
“对。”夏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
“太子之死、东宫之难、刺州之事——都是他们一步一步策划的。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清障。把不听话的、挡路的、可能破坏他们计划的人,一个一个地除掉。”
她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张纸,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阿妄,我当时在药王谷看那本笔记的时候,只当是志怪小说,从没当真过。没想到……”她顿了顿,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事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们身边。”
沈妄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我们都把它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