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她伸手不轻不重的在夏乔额头上弹了一下，
“跟你说了这么久，你一句都没听进去。这里出不去，出不去，出不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夏乔没有躲，也没有退缩。
“那就一定有办法。”她说，“否则你也不会还在这里坐着。你等了这么多年，不是在等死，是在等一个机会。”
斩月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夏乔，目光变了变，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良久，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石台边，从台面下摸出一只青铜鼎。
“这是传送鼎。”她将鼎托在掌心，让夏乔看清鼎身上的符文，“上古时期的东西，可以打开一条通往外界通道。但需要两只鼎配合——一只在这里，一只在外面。外面的那只，很久以前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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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去凌宵阁
夏乔接过那只鼎，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心跳忽然加速。
她立刻从怀中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一只，递到斩月面前：“我这里也有一只，你看看，它们是不是一样的？”
斩月接过来，将两只鼎并排托在掌心，凑近灯光仔细打量。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从纹路来看，应该是一样的。而且——”她抬眼看向夏乔，“你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传送到这里的。对了，当时你拿到这对鼎的时候，是一只还是一对？”
一对，”夏乔的声音低了下去，“另一个……”
她忽然停住了，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那时她刚得到这对青铜鼎，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东西有些蹊跷。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将两只鼎放在一起，而是把其中一只单独藏了起来，还特意留下了特殊的记号。
如今回想起来，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沈予诺这边，经过几天的休养，伤势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过来。
“姐姐，”阿昭站在窗前，望着坊市人来人往的街道，忍不住回头问道，“前辈说会来找我们，怎么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来？”
沈予诺正坐在桌边擦拭长剑，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不急，”她嘴上这么说，手中的布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剑刃，“前辈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再等等。”
阿昭看着姐姐故作镇定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继续趴在窗台上，望着街口的方向，盼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出现。
沈予诺低下头，继续擦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比阿昭还要急。
一天，两天，三天……赫连翊说让他们休养两天就来找他们，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他连个音信都没有。
是伤太重了？还是凌霄阁那边出了什么事？又或者……他反悔了？
沈予诺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会的。
那个嘴上说着“不会等”、却两次折返回来救他们的人，不会反悔。
她只是……等得心焦。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阿昭猛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姐！是前辈！前辈来了！”
沈予诺放下长剑，起身走到窗前，低头望去——
赫连翊正站在客栈门口，他抬起头，目光正好与沈予诺撞上，微微颔首，然后大步走进了客栈。
沈予诺拉着阿昭跑下楼。
大堂里，王启元已经迎了上去，正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
赫连翊面无表情地听着，看见沈予诺下来，抬手打断王启元的话。
“我回凌霄阁查过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这种传送鼎，一共是两对。”
他将两只鼎并排放在桌上，指了指：“我们手里这两只，明显不是一对。也就是说，跟它们相对的另外两只应该分别在别处。一只，很可能在你娘亲那里。至于另一只……”
赫连翊没有说下去。
他希望另一只在斩月手中。
希望这一次他不止能救出这丫头的娘亲，还能找到那个他寻了多年的人。
沈予诺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没有追问。
“以我一个人的修为，想要激活这套鼎恐怕不够。”赫连翊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们去凌霄阁，请长老出手相助。”
沈予诺点了点头：“一切听前辈的安排”
赫连翊说完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等他们的意思。
沈予诺拉着阿昭快步跟上，三人穿过坊市的人流，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凌霄阁坐落在苍梧山主峰之巅，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一座悬在云端的仙宫。
山门高耸，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守门弟子看见赫连翊，齐齐躬身行礼。
“大师兄。”
赫连翊微微点头，带着姐弟二人径直走入。
沈予诺一路走一路看——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灵泉潺潺，灵鹤翩跹，不愧是苍梧山第一大宗，气派非凡。
穿过三道山门，他们来到凌霄殿前。
殿门大开，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大长老站在殿中央，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灰袍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从赫连翊身上扫过，落在沈予诺和阿昭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就是这两个孩子？”
赫连翊抱拳行礼：“长老，弟子有要事相求。”
大长老摆了摆手：“进来说。”
殿门关闭，赫连翊将两只鼎取出。
大长老俯身端详了许久，面色渐渐凝重。
“传送鼎，……”他抬起头看向赫连翊，“你要开启镇魔之地？”
“是。”
“你可知道，那里镇压着什么东西？”
“知道。”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天玄宗镇守此地数千年，凌霄阁与天玄宗虽为世仇，但在这件事上，两宗祖训是一致的——镇魔大阵，不可擅动。”
赫连翊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急切：“长老，弟子不是要破阵。弟子只救人。天玄宗的掌门、长老、弟子，失踪数十年，极有可能被困在了阵中。如今两鼎齐聚，是载难逢的机会。若错过，那些人就真的回不来了。”
大长老看着他，又看了看沈予诺。
沈予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罢了。”大长老摆了摆手，像是忽然老了许多，
“天玄宗……当年也是苍梧山的脊梁。救人可以，但不许动大阵根基。”
赫连翊深深一拜：“多谢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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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救出
翌日清晨，凌霄阁后山。
两只鼎按照特定的方位安放在一座古老的祭台上。
大长老盘膝坐在祭台中央，赫连翊坐在他对面，沈予诺和阿昭分坐两侧。
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平稳，“阿翊主控，老朽辅助，你们两个小娃娃只需将灵力输入即可，不要勉强，不可中断。”
沈予诺和阿昭郑重地点头。
“开始。”
四只手同时按在鼎上。
灵力如四条河流，从四个方向涌入鼎中。
金色的符文从鼎身剥离，浮上半空，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像一条金色的巨龙盘旋在祭台上空。
与此同时，夏乔和斩月手中的两只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鼎身的符文微微发亮，像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
金色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一明一暗，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斩月低头看着掌心的鼎，目光闪了闪，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看来是有人启动了阵法，”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夏乔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你不出去吗？”
斩月抬起头，看着夏乔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笑了笑。
“出去？我就不出去了。”她将鼎递还给夏乔，“这里要是没人守着，会出大事的。”
夏乔接过鼎，手指攥得发白：“可是你——”
“听我说完。”斩月打断了她，难得地认真起来，“你出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知道吗？特别是……他。”
夏乔怔了一下：“他？他是谁？”
斩月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望着石门外那片灰白色的虚无，沉默了几息。
“你不用管他是谁。”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总之……不要提起我就是。”
夏乔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忽然明白了那个“他”是谁。
“赫连翊？”她试探着问。
斩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别问了。出去之后，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两只鼎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鼎身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金色的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