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石室都在颤抖,头顶的灰白色混沌开始翻涌。
“阵法已经开启了,通道马上就会打开。”
夏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走,我也不走!”
斩月低头看了看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夏乔通红的眼眶,嘴角弯了一下。
“傻不傻?”她掰开夏乔的手指,她闭上眼,浑身灵力骤然爆发与鼎上的金色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走!”斩月一掌拍在夏乔背后,将她推向光幕。
夏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她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来得及看见斩月最后的表情——
“帮我照顾他。”斩月的声音从光幕的另一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光幕在夏乔身后合拢,石门关闭的声音被虚空吞没,一切归于寂静。
夏乔的身体在光幕中急速穿行,耳边风声呼啸,她拼命回头,只看见一片刺目的金光,什么都看不清。
“斩月——!”她嘶声喊道,没有人回应。
凌霄阁后山。
祭台上的金色光柱骤然暴涨,刺目的光芒将整座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大长老和赫连翊同时加大灵力,稳住震荡的阵法。
沈予诺和阿昭面色苍白,咬着牙坚持输送灵力。
“有人出来了!”大长老忽然喝道。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祭台中央。
沈予诺猛地松开鼎,扑了过去:“娘!”
夏乔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
“诺诺……阿昭……”她看见女儿和儿子扑过来,一把将他们搂进怀里。
阿妄呢?三哥呢?皇祖母呢?
夏乔猛地推开孩子,转头看向光柱。
光柱还在旋转,金光越来越盛。
第二个身影从虚空中跌出——是夏长乐。接着是杨静瑜。然后是沈妄。
“阿妄……阿妄你醒醒……”夏乔拍着他的脸。
沈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动。
“乔乔……”
光柱还没有停。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天玄宗的弟子、长老,一共十七人。有的昏迷,有的还能站着,有的刚落地就开始嚎啕大哭。
大长老和赫连翊终于收回了手。
金色光柱缓缓消散,鼎上的符文黯淡下去,祭台上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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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不是她
祭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大长老瘫坐在一旁,大口喘气
赫连翊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灵力透支到了极限,血液从嘴角缓缓淌下,滴在青石板上。
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素衣,长发,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几十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他都会看见这张脸。
“斩月……”赫连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前辈,你撑住!”
声音不对。
赫连翊费力地聚焦视线,看清了那张脸上的泪痕,不是斩月,斩月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是沈予诺。
赫连翊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笑。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眼前越来越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听见有人喊他“前辈”,有人喊他“大师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渐渐远去。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进了某个温暖的怀抱。
“斩月……”他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呢喃了最后一声,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沈予诺抱着他沉重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脉搏。
“娘亲,娘亲,快救救他”她回头喊道。
夏乔听见女儿的呼喊,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快步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探手搭上赫连翊的脉搏,只一瞬,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伤得太重了。”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赫连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呼吸浅而急促。
胸口的旧伤显然在灵力透支后再度崩裂,血迹从衣袍下渗出来,将月白色的布料染得触目惊心。
更糟糕的是,他的经脉因灵力枯竭而出现萎缩的迹象,若不及时疏通,轻则修为跌落,重则危及性命。
夏乔取出银针,对着沈予诺说道:
“帮我把他扶起来。”
沈予诺连忙上前,将赫连翊的上半身扶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银针刺入赫连翊胸口的穴位——膻中、巨阙、中脘……一针接一针,
大长老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套针法……是天玄宗失传已久的‘九转回春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她怎么会?
夏乔没有回答,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银针。
第九针落下时,赫连翊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淤血从嘴角溢出,颜色暗红近乎发黑。
“好了。”夏乔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
她将丹药塞进赫连翊口中,指尖渡入一缕灵力,帮他将药力化开。
“这丹药……”大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斩月?”
夏乔摇了摇头:“前辈,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斩月,我叫夏乔。”
大长老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赫连翊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夏乔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经脉中的灵力开始重新运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命保住了。”她站起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沈予诺一把扶住。
“娘亲,你还好吗?”
夏乔摇了摇头:“没事。”她抬手从空间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沈予诺,“诺诺,将这些丹药分给其他的前辈。他们被困了这么多年,身体亏损严重,需要及时调理。”
“是,娘亲。”沈予诺接过丹药,转身朝大长老走去。
大长老正盘膝坐在祭台边缘,他年纪大了,此番全力催动阵法,消耗远比看上去要大。
几名凌霄阁弟子围在身旁,满脸担忧,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沈予诺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长老,这是我娘亲让晚辈送来的丹药,请您收下。”
大长老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几只瓷瓶上,微微一愣。
他伸手接过,拔开其中一瓶的瓶塞,一股清冽悠长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药香入鼻,连他体内干涸的灵力都微微动了一下。
“九转还魂丹?培元丹?还有……”大长老的目光变了,抬头看向沈予诺,“这些丹药,都是你娘亲手炼的?”
沈予诺点了点头:“是。”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将瓶塞塞回,轻轻叹了口气。
“天玄宗丹道一脉,后继有人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既像是欣慰,又像是惋惜,
“当年斩月那丫头的丹道造诣已是冠绝苍梧,如今看来,你娘亲……青出于蓝了。”
他顿了顿,将丹药分给身旁的弟子,让他们去分发给其他天玄宗的弟子和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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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那她,去哪里了?
天玄宗的众人服下丹药后,气色明显好转了一些。
有的已经能坐起来了,有的靠在同伴肩上低声说着什么,有的怔怔地望着天空,像是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出来了。
夏乔扶着沈妄,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娘亲,”阿昭蹲在杨静瑜身边,抬头问道,“太奶奶什么时候能醒?”
杨静瑜靠在石台上,双目紧闭。
她的伤势比其他人都重,本身之前就重伤未愈,在镇魔之地困了那么久,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夏乔走过去,探了探杨静瑜的脉搏,眉头微皱。
“伤了根基,需要慢慢调养”
远处,凌霄阁的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担架和软轿,将天玄宗的众人一一抬往客院。
大长老亲自吩咐,腾出了整整一个院落,供他们休养。
路过凌霄殿前的石阶时,沈予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姐,你在看什么?”阿昭问。
沈予诺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休整一天之后,夏乔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她出门正打算去赫连翊那边看看他的伤情,不想在门口碰到了沈予诺。
“娘亲,你是要去前辈那边吗?我跟你一起。”
夏乔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
二人很快来到赫连翊的院子。
经过昨天夏乔的治疗,赫连翊虽然还在昏迷,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