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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安和公主,得罪了!
夏明昭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没忘。”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固执,“可你也别忘了,朕是皇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今日当着满殿的人羞辱朕,朕若饶了你,日后如何统御天下?”
夏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好。”她说,“那你就杀吧。”
她松开李望舒的手,推开挡在身前的沈妄,迎着那些刀枪,向前走了一步。
御林军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皇兄要杀我,你们还不动手?”夏乔看着那些御林军,仿佛他们要杀的人不是她一样。
御林军统领握刀的手在发抖。他不敢。他不敢对安和公主动手。可他也不敢违抗圣旨。
“杀!杀了他们!”柳贵妃见御林军迟迟不动,急得尖声催促。
只要夏乔一死,大律便再没有人跟她作对了。这皇位,就是她儿子的了。
可御林军依然没有动。她怨毒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夏明昭:“陛下……”
夏明昭被她这一喊,才从夏乔的震慑中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沉声喝道:“御林军,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御林军统领咬了咬牙,看向夏乔,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安和公主,得罪了
他一挥手,十几名御林军挺枪举刀,朝夏乔等人逼来。
沈妄一个跨步挡在夏乔身前,左手一探,握住最近一柄刺来的长枪枪杆,顺势一带,那御林军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沈妄右肘一沉,正中那人胸口。
闷哼一声,那御林军松了枪,倒退数步,跌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沈妄夺下长枪,却没有用,随手丢在一旁。
他是习武之人,沙场征战多年,即便不用灵力,这些御林军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寻常兵卒。
又有三人围上来,刀枪齐至。沈妄侧身避开一刀,反手扣住持刀者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人痛呼一声,钢刀落地。
另一人从侧面刺来,沈妄抬腿踢中枪杆,长枪偏了方向,枪尖擦着夏乔的衣袖过去,钉入身后的柱子。
沈妄看都没看,回身一掌,拍在那人肩头,将他推出丈远,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不过几个呼吸,沈妄面前已经倒下了五六人。
他没有下重手,被打倒的御林军大多只是摔伤或脱臼,没有性命之忧。
御林军统领脸色一变,亲自拔刀冲了上来。
“住手!”沈予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御林军统领还没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颈侧。
剑没有出鞘,只是连鞘抵着他的喉咙,却让他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退下。”沈予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御林军统领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举起手,示意手下停手。
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御林军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伤着安和公主——那可是先帝最疼爱的孙女,太后心尖上的人。
万一真伤了她,皇帝未必保得住他们。
殿内一时僵持不下。
“一群废物!”柳贵妃尖声骂道,“皇上养你们何用?还不快上!”
没有人动。
夏明昭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微微发抖。他看着沈妄轻轻松松撂倒了五六人,看着沈予诺一剑制住了统领,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动手的赫连翊。
“皇兄,”夏乔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还要继续吗?”
夏明昭的手攥紧了龙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忘了。十几年的时间,让他忘了夏乔的本事,也忘了夏乔对所有人的影响。
“夏乔,你非要将事情闹成这样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你这是逼宫,你知道吗?”
“皇上。”夏乔忽然改了称呼。
“这事,是我在闹吗?”她看着夏明昭,“至于逼宫——你觉得,我需要吗?”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绢轴,抬手一抖,绢轴哗啦一声展开,上面朱红的玺印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这是你登基那年,皇祖父留给我的密旨。”夏乔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上面写明——若他日你昏庸无道,或做出有损江山社稷之事,我有权将你废黜。”
她抬起眼,看着夏明昭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声音轻了下去:“皇兄,你觉得,我需要逼宫吗?”
夏明昭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绢轴,盯着上面那方他再熟悉不过的玺印——那是先帝的宝玺,世间独一无二,谁都仿造不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皇祖父……真的给了你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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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密旨
夏乔没有回答,只是将绢轴又往前递了递,让那枚玺印更加清晰地暴露在烛光下。
“皇上若不信,可以自己看。”
夏明昭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他不敢接。或者说,他不敢确认——一旦确认了这是真的,他这十几年的所作所为,就都有了定论。
“不敢看?”夏乔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无处躲藏的陈述
“皇祖父说他希望这道密旨永远用不上,可你看看,你今日在做什么?”
夏乔是心痛,“你要废黜自己的嫡长子,改立一个黄口小儿为太子。就因为你宠爱的女人在你耳边吹了几口风,你就要将大律百年的基业,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交给柳家那群虎视眈眈的外戚?”
“我没有——”夏明昭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没有?”夏乔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皇上,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对得起皇祖父的托付?柳贵妃的父亲贪墨赈灾银两,你替他压了下去;柳贵妃的兄长强占民田,你替他遮掩;柳贵妃要提拔娘家亲信,你二话不说就应了。这些事,你以为朝臣们不知道?你以为百姓们不知道?”
夏明昭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还有太子。”夏乔的声音缓了下来,却更扎心了,“沐辰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他读书刻苦,习武勤奋,对兄弟手足友爱,对朝臣谦逊有礼。他十九岁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不过是想正经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太子妃,你便说他色令智昏?皇兄,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夏明昭终于低下了头。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只是……”
“你只是一时糊涂?”夏乔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苦笑,“皇兄,你不是一时糊涂。你只是一点一点地迷了心窍,一点一点地忘了自己是谁。”
她收起密旨,重新放回袖中,退后一步,看着夏明昭,目光复杂得让人心酸。
“既然皇上已经糊涂,那太子的婚事,我便替你做主了”
夏明昭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夏乔,你别太过分了!沐辰是我的长子,就算我不是皇帝,他的婚事也该由我这个父亲做主!”
“父亲?”夏乔看向他,目光如刀,“您现在想起来您是父亲了?方才要废他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起这个身份?再说了,沐辰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您一个人能做主——皇嫂也可以。”
她说完,看向李望舒,语气缓了几分:“皇嫂,沐辰的婚事,您来定。我来写。”
话音未落,夏乔两步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圣旨,提笔蘸墨,悬腕以待。
夏明昭见夏乔过来下意识退了两步,退到离御案两米开外——他是真怕夏乔把气撒在他身上。
李望舒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微乱的衣襟,又抬手扶正了凤冠。
她看了看身边的夏沐辰,又看了看退到远处的夏明昭,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泪意与卑微,拿出了一国之母的沉稳与威仪。
她转向夏乔,一字一句地说道:
“工部尚书刘大人之嫡长女刘令媛,温婉贤淑,端慧恭谨,堪配东宫。今赐为太子正妃,择吉日完婚。其婚礼仪制,一应按照祖制,由礼部与内务府共同操办,不得有误。”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夏明昭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又看了看夏沐辰微微泛红的眼眶,最后落在夏乔执笔的手上。
“乔乔,就这样写。”
夏乔点了点头,笔走龙蛇,将李望舒的话一字不落地誊在圣旨上。
写罢,夏乔放下笔,拿起圣旨轻轻吹了吹墨迹,递给李望舒:“皇嫂,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