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前一晚,阮明瑟一直闷在宿舍里,鼓捣了一个通宵,才把要准备的礼物准备妥当。
而后,因为觉得瞿冠宁的喜好可能更贴近他老师一家子的审美,于是,阮明瑟挑选了挤奶工系列里的一件雪纺碎花裙,过长的头发被她很粗暴的挽起来,扎成了一个红毛丹一样的……丸子头。
阮明瑟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提着过长的裙摆,步履豪迈的杀去了和瑞悦庭酒店。
第12章 雪地里的学霸霸(12)
刚到酒店门口,她就遇上了熟人。
“真不行。”
穿着整套名牌西装却肚大如箩的矮个儿男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态度倨傲道:“顾老这回不是整寿,本来就只邀请圈子里的人,我也是跟着我老师来的,贸然再带两个进去,说不好会弄巧成拙,连累到我。”
“何况姜总,令嫒往后多半是子承父业,做个商场女强人多好,又何必捧着重礼硬凑学术圈子呢。”
被称为“姜总”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阮明瑟,一旁,他的女儿明显盛装打扮过,正爱娇的挽着他的胳膊。
这女孩儿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眼熟,尤其是那一头长卷发。
被一口拒绝的姜总无奈道:“陈教授,我也不跟您说见外的话。您是知道的,现今上面大力扶持高科技产业,这也是往后的趋势。我那一摊子都是时运好,可到了下一代,不就盼着她再往上走走吗?”
说着,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礼盒,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对面人怀里,语气殷情道:“小小意思,这是教授您上次提过的拓本,我特地托了人从国外拍回来的,您看……”
陈教授捏了捏手中的盒子,态度明显缓和了些,勉为其难道:“那……姜总你实在,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了。你就回去等消息,我带着令嫒进去,找个机会拜会一下顾老,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妹,慕名过来拜寿的,你看这样行吗?至于这东西么,还是充做寿礼好了,给我太破费了。”
“哪里哪里,这就是为着您才拍下来的,还请千万笑纳。”
姜总点头哈腰的道着谢,紧接着,又冲身边的女孩子低声道:“至于寿礼我另有预备,妮娜……”
……
阮明瑟阔步走到门前,恰好听见了“妮娜”两个字。
她挑挑眉,又见瞿冠宁正踏出酒店旋转门。
他拢了拢腰腹间的西装,眼睛四下巡梭,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小师妹!”
“冠宁!”
瞿冠宁和陈教授几乎同时开口。
瞿冠宁招呼的自然是阮明瑟。
而陈教授则是在跟宴会的主人家,圈中地位高出他不知多少的人主动打招呼。
此刻,陈教授脸上的殷切和刚才面对姜妮娜父女的倨傲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是,瞿冠宁只是扫了他一眼,礼节性的点点头,道了声欢迎。而后,又下行两步,态度随意的对阮明瑟道:“你这滑头怎么这个点才来,还指望你帮忙招呼客人呢,赶紧的!”
阮明瑟拾阶而上,很自然的把手中的寿礼往瞿冠宁手里一塞,正要说话。
一个尖锐又失礼的声音突兀的叫嚷起来——
“姜明瑟!你个村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酒店的门口一片死寂。
瞿冠宁面色转黑,那位陈教授也下意识皱了皱眉。
姜妮娜因为看到阮明瑟太过震惊,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场合。而她的父亲姜国富则是一脸莫名,转头仔细的打量起阮明瑟。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路人见这里诡异的气氛也不由停下了步子。
姜妮娜又咄咄逼人道:“怎么哪哪都有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这时,一个声音声若洪钟道:“是谁在说我的小徒弟?她不该来你该来吗?”
顿了顿,又继续道:“陈庆昂,你这是特地请了人来下我的面子?是你老师的意思还是你的?”
陈教授,也就是陈庆昂,闻言一个激灵,张了张嘴,立刻连连否认:“顾老!您误会了!今天是您的寿辰,我老师也刚下飞机,正在往这儿赶呢,特地归国就为向您道贺的,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两个人我也是偶然结识,不熟,完全不熟!”
说着,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原本肥胖臃肿的身体居然十分灵活,三两步就迈上台阶走到了顾沛霖的面前,全然摆出一副和姜家父女割席绝交的架势。
顾沛霖目光一转,扫过姜妮娜父女两人,而后看向阮明瑟,面色一缓,和蔼的笑了笑,怪道:“还不过来,和闲杂人等在这儿费什么口舌?”
阮明瑟无奈的笑笑,她根本都没来得及说话好吗?
她从善如流的越过了姜家父女,上前挽住顾老。
瞿冠宁也深深的望了台阶下的人一眼,跟着转过了身。
师徒几人很快进入了宴会厅,只剩下陈庆昂教授和姜家的两个。
姜妮娜这才意识到似乎把事情搞砸了,结结巴巴的说:“……爸,陈教授,我——”
陈庆昂挥了挥手,疲倦道:“别说了,你们招惹谁不好?现在圈子里还有谁不知道顾老要收个关门弟子,已经看好了人选了?你得罪了她,送再重了礼也没辙,别费那个劲了,顾老在这个圈子就是这个!”
说着,他比了比大拇指,突然发现手上还拿着那个拓本礼盒,赶紧跟烧手似的丢回给了姜国富。
“姜总,你真该好好教一下令嫒了,往后大家还是少来往吧。”
说着,竟也是扭头就走。
姜国富怔怔的接住礼盒,刚要开口挽留,就发现姓陈的胖子人影都没了。
他回身看着姜妮娜,脸色发青的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村姑不村姑的,老子没告诉你今天的场合很要紧,让你小心说话,带点脑子?”
姜妮娜从未被一向溺爱她的父亲这么数落过,当场哭道:“爸,你什么都不知道!刚才那个就是姜家村那个村姑,要不是她,上京大的应该是我!连那什么顾老也该是我的老师才对!”
……
阮明瑟当然不会知道姜妮娜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即便当时把名额给了她,她金尊玉贵的,能坐绿皮火车来学校报到吗?
遇见歹徒的时候又有能力自救并救助他人吗?
都不可能。
所以,每个人的际遇都来自于她自身的选择,而且并不是一定的。
可对于从小养尊处优、占尽便宜的姜妮娜来说,她打你、骂你、抢你东西都是天经地义,你要不给她那就是你的错。
……
此刻,阮明瑟正随着顾沛霖辗转在一众学术大牛中,不断打着招呼。她所处的位置俨然已是整个寿宴的中心。
而有幸参加寿宴的,都是各个研究领域的精英及其后辈。
宴会厅里四处都在议论着这个新面孔,比如——
“顾老的小徒弟看着就很出色,你们知道是哪家的子弟吗?”
“姓姜啊,京城姓姜的世家没听说过,倒是南边有一家……”
“哎呀,我有个侄子跟她年貌相当,今天没带过来,可惜了。”
“你想得也太美了!那是顾老的弟子,你侄子是什么牌面上的人?一般二般的,连让她看一眼都不可能……”
“哈哈我也就那么一说。”
……
第13章 雪地里的学霸霸(13)
而年轻人则在议论另外的话题——
“她身上穿的哪个牌子啊?看起来好有sence,雪纺搭机车靴,她怎么想到的?冲突感好强,好大胆的穿法……”
“对啊对啊,还有她的发型,不知道在哪儿做的……”
阮明瑟路过刚好听了一耳朵,难得有点囧的拨了拨红毛丹一样的丸子头,心下暗道:倒也不必如此……
……
宴会厅的另一角,几个年龄相仿,西装革履的青年正凑在一起闲聊。
“之滨,今天佳佳怎么没来?这场合不露个面可说不过去,顾老都相当于半个公公了吧?”有人开口调侃。
被问到的青年眯着眼看向场中,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那丫头忙论文呢。”
“使劲是好事,可别使错了地方啊。瞧瞧,那师兄妹俩感情多好啊……”
陆之滨皱眉,抬手扯了扯衣领,端起酒杯往场中央走去。
阮明瑟这边,一众老教授、大牛正围在一起鉴赏着一方印玺,这印玺是兽钮造型,田黄石质地,雕琢得并不仔细,却很有一番野趣。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老一心学术,生活上不喜奢华,要说仅有的爱好,也就是喜欢收藏一些书画金石,并不拘泥古董或名家作品。因此,他收到的寿礼多是这一类。
陆之滨走上前,一把揽住了瞿冠宁的肩。
瞿冠宁回身,跟他碰了个杯,笑道:“之滨,你上哪儿去了?刚才还找你呢。”
“对了,你之前提到的边省古墓葬群的事,传过来的影像资料不太清晰啊,有具体点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