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冠宁还在对面滔滔不绝:“……现在的小姑娘眼睛毒的很,你穿成这样,非常不利于融入新环境,‘先敬罗衣后敬人’,没必要给自己增加社交障碍嘛。走偶走,趁时间还早,师兄带你逛逛去!”
阮明瑟无可无不可,于是,两人顺着南门出了学校,打车直接去了附近商圈。
一路上,瞿冠宁叽叽喳喳的,话非常多,可能是在实验室憋坏了。
阮明瑟时不时点个头,回个一字半句,倒也适应良好。
进了商场,这两个人在选衣服的品味上,一个比一个直,竟然说不上谁比谁的审美更灾难。
不过很显然,比起阮明瑟,瞿冠宁要更兴致勃勃一点。
原身姜明瑟虽然在农村长大,可底子非常好,除了因为营养的关系,肤色略微暗淡,一打扮起来也着实算得上是美女,
瞿冠宁属意一家欧美乡村田园风品牌店,店里的服装几乎清一色的小碎花、小蕾丝,围裙加木耳边,一眼望去,就缺顶草帽加两条麻花辫,穿上直接能去牧场挤奶了。
而阮明瑟则偏好方便活动、牢固耐用的类型。
她选出来的衣服,穿着像是随时准备提起矿灯下井。
这两个人一言不合买了很多风格迥异的东西,大包小包提着出了商场。
华灯初上,回到学校里,瞿冠宁一拍脑袋,道:“嘿,我把正事儿给忘了,老师最近实验室有点收尾工作,脱不开身,之前交代过我,他和师母早就没住在学校了,学校分给他们的教师宿舍还在,正好可以给你住。”
阮明瑟眼睛亮了亮,她也确实不习惯和那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尤其她们还很麻烦。
瞿冠宁又道:“老师那房子条件不算太好,是从前的家属楼改的,不过格局还行,一室一厅,重新装修过。但是,学校规定第一个学年新生不允许外宿……”
阮明瑟眨眨眼。
瞿冠宁又笑道:“没让你直接搬出来,你在宿舍放套被褥,避着点就是了。”
“啊对了,说到被褥,师母都给你准备好了,全在那小房子里,钥匙在这,我先陪你去看看?”
“好,多谢你们,你有心了。”阮明瑟道。
“你这说话怎么这个腔调?比老师还学究气。啧啧。”瞿冠宁纳罕的叹了一句,领上阮明瑟往教师宿舍走。
“对了,下个月月底是老师的六十五岁大寿,他自己不想大办,但备不住圈子里很多人都大老远赶来送礼,这么被拱着不办也不行,刚好到时候你一起来,很多学校老师,还有你师兄师姐都会在,我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
他们两个人边走边谈没有多注意。
小路的另一头,阮明瑟的两个舍友恰好经过。
“朵朵,你看那个是不是明瑟?她白天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担心她生气,会不会出什么事,幸好没事……”汪绿绮挽着钱朵朵,语气庆幸。
钱朵朵不耐的跟着瞥过去,边道:“就你事儿妈,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
第11章 雪地里的学霸霸(11)
汪绿绮笑道:“我就是爱操心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这么晚了,她不回宿舍的吗?她身边那男的是谁啊?”
钱朵朵定睛一看,瞬间阴沉沉的嗤道:“是瞿冠宁,少年班的天才,咱们院顾副院长的爱徒。”
“啊?不愧是朵朵,学校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原来明瑟还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啊,顾副院长,那跟你们家比起来……”汪绿绮若有所指道。
“哼。”
……
阮明瑟看过了房子,布置得十分温馨,一看就知道近期收拾过,不光家居用品一应俱全,大约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还特地准备了一部二手笔记本电脑。
阮明瑟心下一动,开口跟瞿冠宁打听了一番顾老的喜好,打算等到对方大寿,仔细准备一份回礼。
她抱着师母给的被褥,提了两件瞿冠宁选的挤奶工系列裙装,回到了学校宿舍。
“哟,还知道回来呢?”钱朵朵抱着手臂挡在宿舍门口,出言不善道。
阮明瑟:?
如果硬要给阮明瑟波动幅度不大的情绪分个等级,系统觉得,宿主的心情可以分为直线、断点的直线和感叹号三种。
正常情况下,阮明瑟的心情像是一台推土机,永远行驶在四平八稳的水泥马路上,就是平推、平推、再平推,毫无起伏。完全不像个正常人类;
而当她被智障、渣滓们打扰的时候,内心的这台推土机前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壕沟,造成她情绪断层,仿佛信号变差。在蓄力;
而在即将爆发,或者正在爆发的途中,阮明瑟的情绪就是一个感叹号。
你感觉不到她的愤怒,但感叹号一旦出来,必定有人要挨揍。
可今天晚上,阮明瑟的心情几乎可以形容为一条波浪线。
系统头一回通过监测,明确感知到她心情还不错。
这会儿钱朵朵一出声,波浪线断了……
系统:完犊子,要粗大事了……
阮明瑟缓缓抬眸,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我跟你结过婚?”
钱朵朵噎住了,明显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阮明瑟直接推开她,走进宿舍。
身后,钱朵朵后知后觉的嚷嚷:“你在说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给我站住!”
对面上铺的韩紫乔听见声音,蹭的一下蹿了起来,兴奋道:“怎么了,什么东西?谁脑子有毛病?”
阮明瑟幅度很小的让了让,躲开钱朵朵抓过来的手,面无表情的抱着被子从床前转过身。
她瞥了一眼韩紫乔兴致勃勃的脸,勾了勾唇,道:“堵门口问我‘还知道回来呢’,我就好奇,我们俩是不是结过婚。”
原本,阮明瑟没回宿舍的时候,王晓青脖子上挂着耳机,在桌前看综艺。
汪绿绮出去了,人不在。
韩紫乔则躺在床上玩手机。
宿舍门外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快到熄灯的点了,十分嘈杂。
阮明瑟一回来,这么语调毫无波澜的复述完毕后,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分钟过去,韩紫乔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绝了!朵朵的语气可不就像等不回老公的怨妇吗?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呀,小土妞,没看出来你嘴还挺毒。”
阮明瑟波澜不惊的看了韩紫乔一眼,直看得她心里一“咯噔”,笑声戛然而止。
钱朵朵依旧不肯罢休,气势汹汹上前,指着阮明瑟的鼻子道:“别以为巴上瞿冠宁就能混进学术圈子,你不过是个乡巴佬,才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能不能安稳毕业还两说呢!”
阮明瑟淡淡的回道:“我进不进学术圈子,占你名额了?你管我能不能毕业,你是我家教啊,要保证升学率?”
没等钱朵朵回答,她又一把捏住了那根几乎戳着鼻尖的手指,稍稍使劲一折,慢条斯理道:“劝你多吃饭、少说话,我可没说过我不打女人。”
钱朵朵一甩手,没甩动。
握住她的那只小手看来纤瘦又绵软,力道却大得惊人。
钱朵朵憋红了脸,恨恨的还想反击:“你……你以后别从我床上过!我怕粘上牛屎味儿……啊疼疼疼!撒手啊!”
阮明瑟诧异的看着她,要求这么简单,这么返璞归真的吗?
她松开手,轻轻一推,把钱朵朵推开,而后,随意一抛,把另一只手上的被褥抛去了上铺。
她单手握住上铺床栏,稍一使劲,一个华丽的侧翻,整个人颠倒着就翻了上去。
“哦豁!侠女!”对面的韩紫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跪在床上海豹鼓掌。
钱朵朵仰着头,眼角直抽。
这时,宿舍门轻微的响了一下。紧接着,灯恰好熄了。
黑暗里,阮明瑟垂着眸,语气蛊惑:“那时候是你们俩在路对面吧?可为什么挑事的总是你,也只有你呢?”
“哎,跟学姐问社团的事忘记时间了,给你们带了关东煮还有海鲜粥,吃吗?朵朵?紫乔?”汪绿绮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传来。
……
阮明瑟随口点了一句,转头就把宿舍里那点小女生的把戏抛在了脑后。
之后,除了上课以外,她多出来的时间不是在京大图书馆,就是在顾老那间教师宿舍里。
电脑真好玩!
虽然系统称呼这台二手笔记本为“上上上个文明遗留下来的劣质金属垃圾”。
阮明瑟却意外的着迷于代码、程序、软件、游戏……构筑的世界。
“如果这对你来说是从前的文明留下来的,我对它却没什么印象,那么,我难道是个史前人类?或者……古人?”
偶然,阮明瑟也会闪过这样的念头。
系统对此很奇异的保持着沉默,看来不像不知情,也不像知道的太多。
……
顾沛霖的生日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