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滨笑容很有几分自得,语气却平淡道:“这事你别问我,我哪关心这么些老古董,都是佳佳那丫头张罗的。她知道你们研究古战场影像复原,考据需要用到那些资料,所以托了朋友发回来第一手图片。”
瞿冠宁眼睛一亮,左右找了找,顺嘴接了一句:“那佳佳呢?她怎么没来?我还想当面问问她的。”
陆之滨意有所指道:“我还当你不记得我家那个傻丫头了,要不是为了你的那些复原图,她怎么会到现在还在赶论文?”
瞿冠宁摸了摸鼻子,笑道:“那哪儿能啊?”
“你知道就好。”
顿了顿,陆之滨又状似好奇道:“对了,你这小师妹是怎么回事儿?听说是从S省来的?”
说到这个,瞿冠宁可就来劲了。
他酒杯一晃,连说带比划:“这事说来话长,那天我跟老师回程的时候上了K289。你知道,老师说他们从前不管参会还是外出学习,硬座是标配,要带我见识一下,这不就遇上事儿了吗?郭鹏你知道吧?全国通缉的杀人犯!豁,那凶残劲儿!要不是刚好遇上我小师妹……”
瞿冠宁说的眉飞色舞,陆之滨听得却是频频皱眉,说到关键处,他也只是略微颔首,若有所思的看向阮明瑟所在的方向。
瞿冠宁眼看他眼神屡屡飘向阮明瑟,误以为他也想结识这位侠女。
瞿冠宁对阮明瑟天然有一种……“自家的孩子最棒棒”的奇怪心态。
于是,他不由分说拉上陆之滨,挤到阮明瑟跟前,给他们俩介绍道:“小师妹,这我铁哥们儿陆之滨,我跟他还有他表妹钱佳佳,都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阮明瑟虽有些莫名,但还是礼貌性的举了举杯。
她没说什么,陆之滨却是直接发难了。
“如果我没估错,姜小姐和我们佳佳是同龄人吧?”陆之滨斜着靠上一旁的酒桌。
“佳佳从小师从国家特级书画大师郁雨竹学习国画,大提琴、芭蕾,均达到了专业表演艺术家水准。此外,她小学只读了四年,初高中加起来四年,直升京大,硕博连读,如今是官岐岭官老的得意弟子,正在准备博士论文。”
阮明瑟挑了挑眉。
瞿冠宁一脸懵懂的说:“之滨,你说这些干嘛啊?”
“我的意思姜小姐应该明白。”陆之滨含笑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
顿了顿,又继续道:“冠宁和佳佳都是很单纯的人,心思也都放在读书和搞研究上。我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人硬要挤进去,尤其是那些心思叵测、动机存疑的人。”
这一下,阮明瑟没说话,瞿冠宁出离愤怒了。
他沉声打断道:“之滨,虽然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但你没凭没据的,怎么能胡乱给人扣帽子?我小师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是不是的要紧吗?”
陆之滨目光无奈的看了瞿冠宁一眼,转而又紧盯着阮明瑟。
阮明瑟放下酒杯,眼神平淡的回望着陆之滨,慢吞吞的开口道:“你是他们俩CP粉?还挺狂热的。”
陆之滨:“……”
瞿冠宁:?
“捍卫一家王朝,无差别攻击路人,你知道什么叫过粉即黑吗?就你这智商,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来给你妹妹树敌的,你跟她什么仇什么怨?”
阮明瑟随意的捋了捋掉下来的发丝,又笑眯眯道:“我教你个乖,不管你从哪条逻辑线,得出我可能是一个心思叵测、动机存疑的人,你都不应该打草惊蛇。因为,你的逻辑能不能站住不知道,但从我跟瞿冠宁结识的方式,起码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我,武力值爆棚。而你,说错话很有可能被打死。”
说着,她拿回酒杯轻描淡写的抿了一小口,直视着陆之滨道:“听明白了吗?”
陆之滨微微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瞿冠宁,面色激动,不分敌我的一把抓住陆之滨的胳膊,兴奋的摇晃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我小师妹是不是个狠角色?这一看就是大佬啊!啧啧啧!”
陆之滨:“……”
这时,外圈的人群里,突然有人朗声道:“就不知道顾老新收的小徒弟这一回送了什么寿礼,拿出来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人群鼓噪,一堆人七嘴八舌跟着议论起来。
“对对,顾老现在是在做古战场影像复原吧?听说因为拿到了关键性的资料,刚告一段落。”
“不会就是小徒弟的缘故吧?我说呢,怎么就突然声势浩大的要收一个大一新生。”
“不是说钱家出的手吗?难道我听错了?”
……
第14章 雪地里的学霸霸(14)
陆之滨闻言,僵硬的神色顿时一缓,他带着明显的恶意,扬声道:“后续资料还在佳佳的手里,还需要整理。不过,我也听说姜小姐的寿礼很是难得,顾老何必藏私,不如拿出来大家鉴赏一番。”
“陆之滨!”瞿冠宁是真的生气了。
好友维护他,他是领情的,可是,不问缘由的攻击一个无辜的人,还是一而再再而三,这就不能忍了。
顾沛霖今日穿了一身云锦唐装,闻言放下手中的兽钮印玺,摆摆手道:“你们可别一口一个小徒弟小徒弟的,是我单方面有这个意愿,明丫头可还没点头呢!”
说着,他笑容可掬的走出来,站到阮明瑟身旁,颇有为她撑腰的意思。
顾沛霖又道:“我这可是老着脸皮,特地摆开架势,也叫小丫头看看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置办的起大场面,还有些能耐。也好给自己增加些筹码。你们可不要给我坏事,故意拆我的台啊?”
这一番话顾沛霖虽是笑着说的,可话中警告的意味呼之欲出。
对阮明瑟的维护与偏爱也是明晃晃的。
这时,再不识眉高眼低的宾客也不好出来起哄架秧子了,宴会的气氛终于又重新圆融和谐起来。
阮明瑟站了好一会儿,略有些疲倦,她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合,脸上保持着微笑,她转而对顾沛霖道:“老师,给他们看看寿礼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顾沛霖表情一顿,他不在意寿礼不寿礼的,他在意的点是这一声“老师”。
顾沛霖当即开怀大笑,道:“你这是同意了?好好好!”
“这样,你师母今天不在,她时常头痛发作,不惯人多的场合。改天你到我家里来,就这个周末吧,上我家来认认门,叫你师兄陪着你一道,咱们也正式在一起吃顿饭……”
这时,陆之滨忽然不识趣的再次出声。
“顾老这么一说,倒让我们更好奇,姜小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不说冠宁多优秀,在座的哪一家没个后辈子弟被荐到顾老跟前来,不都铩羽而归?”
他笑眯眯的举杯示意了一下,又道:“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中稀稀拉拉笑着应和的,点头的,不胜枚举。
“看吧,今天您要不给个说法,不到明早,您家的门槛怕都要被踏破了。不如还是让我们开一开眼吧?”
这话一出,顾沛霖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瞿冠宁拧紧了眉头,也一言不发。
主人家生了气,场中顿时落针可闻。
也有人暗暗犯嘀咕,陆家跟顾家瞿家一向交好,今天陆家的小子是发了什么疯?非要在场面上跟寿宴的主人过不去。
少女清冷的嗓音仿佛自带使人安定的特质,阮明瑟缓缓道:“说这么多就为看一眼寿礼?”
陆之滨似笑非笑,态度看起来很坦诚道:“是,我们就想知道,一个小山村里长大的姑娘,才刚进京,还是大一新生,到底比我们在座的强在了哪里?毕竟,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不是?”
阮明瑟心如明镜。
陆之滨对她的敌意,来自于他认为瞿冠宁是自家表妹钱佳佳的所有物。
但他说的这番话,却把钱佳佳成功隐藏了起来,只把一个村姑和在场的世家大牛后辈拉成对立面。
他要的就是把她拱上高台,看她岌岌可危,上不来也下不去,一个弄不好就要摔出个好歹。
今日,阮明瑟给出的寿礼如果上不了台面,即便顾老还是一意孤行的要把她收为弟子,她这个人,在这圈子里的第一次亮相也算是彻底失败了,往后再要立起来千难万难。
他陆之滨就是明摆着把阮明瑟当成个软柿子捏。
可是,阮明瑟是吗?
“老师,让大家看一下吧。”阮明瑟笑容可掬,态度很是淡然。
“师妹……”
“明丫头……”
情势到这里,已经是骑虎难下。
很快,装在长条礼盒里的卷轴就被拿到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幅画?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吗?”有人轻声猜测。
“哪儿啊!刚才陆家那个不是说了吗,顾老这小徒弟是山村里来的,这种泥腿子的家里能有什么古董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