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足够传奇。
阮明瑟面无表情的听着,脑海里却跟弹幕似的。
如果大家都这么干,她也就不用来来回回做任务了。
男男女女爱一场,都跟消消乐似的,搂着对方脖子一起死。
那还有什么后来?
自己都把自己处理完了。
让她穿梭小世界收尸吗?
噫!
“安阳王不到三十便过世了,只余一名独子,便是如今的安阳郡王贾孝瑜。”
陈贵妃见没人注意她,悄摸掐了老皇帝一把泄愤。
而后,她又抚着眼角,怅然道:“这位安阳郡王倒是不怎么在人前露面……”
“藏头露尾!”
贾孝琮外出七日,好容易洗涮干净,立马上老皇帝床榻前报到来了。
听了陈贵妃的话,他忍不住道:“他把太妃遗骸盗走,莫非是担心他朝兵戎相见,孤会对这个死人下手不成?”
阮明瑟扭头看向他。
哟,出了趟差,气势都不一样了。
再也不是当日的脑补少年了……
“我倒觉得遗骸不一定是他盗走的。”龚惟思出乎意料的插话。
见大家的视线倏得一下转向了她,她瞬间语塞,迟疑片刻,才轻声继续道:“若是安阳王要起事,提前移走生母的骸骨,尚可以理解——”
“对啊!”
贾孝琮一拍巴掌,吓得龚惟思愣了愣。
他冲她歉意的一笑,才道:“贾孝瑜出生的时候,鱼太妃早就已经过世,虽是祖孙,又有什么情分?”
“当然,不排除老父临终所托,但我觉得,移走骸骨的人恐怕是——”
贾孝琮:“邬甘达!”
龚惟思:“邬甘达!”
两人的视线一触之下,又各自避开。
阮明瑟看得眯了眯眼,心道,什么毛病?有电呢?
系统语气木木的:“dei,就是有电,你、不、懂!”
阮明瑟:“?”
静默片刻。
龚惟思仿佛受到了鼓励,又细声继续道:“邬甘达……邬字去掉半边,是乌鸦的乌,这……是不是像极了鸟雀瞎了眼呢?”
“会不会是鱼娘娘,自比那瞎了眼的云雀?”
贾孝琮一脸深以为然:“说的有理!那么,邬总管就该是太妃的故人?”
陈贵妃拎着浸满水的热巾子,忘记拧干,悬在半空,老皇帝脸的正上方。
“滴答、滴答”,不断滴着水。
阮明瑟同情的看着她,呵,傻了吧?我嗑的CP是假的,女方说自己瞎了眼!
阮明瑟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得,这猜测看起来像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居然有几分可能就是真相。
因为除了邬甘达之外,还有一个乌云寨。
如果邬甘达(国师)真是鱼太妃故人,那么,乌云寨的“乌”和邬甘达的“邬”本就是同一个“乌”。
……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阮明瑟的有意退避下,贾孝琮风风火火,一边调查那位先帝在时,就做到了大总管的邬甘达。一边疯狂补课、锻炼体格。
老皇帝一直卧病在床,阮明瑟有意隔开他,让脑洞大哥自由飞翔。
而尹中使这边。
霜衣卫倾巢出动,也找到了疑似“国师”的线索。
阮明瑟一概不过问,消息递来,全部转交贾孝琮。
这日深夜,尹中使扣响了寝宫大门。
“打算说了?”
昏黄的灯火下,阮明瑟对着账本奋笔疾书,漫不经心的问一句,头都没抬。
尹中使的容貌在暖光映衬下,更显昳丽。
他沉默片刻,忽的一撩袍子,直挺挺跪下了。
“……杀婴,我从未参与。”
他垂着眸,缓缓道:“那日我说都不记得,是骗你的。”
“我们那一批,进宫十二人,只有我一个活到了如今。这并非是因为我格外谨慎,而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必须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棋子,只有爬到了更高的位置,执子之人才会更加谨慎的使用它。”
第231章 大郎,该吃药了(43)
阮明瑟笔尖一顿,账本上洇开了一小团墨。
尹中使全程用的自称,都是“我”。
这是一个代表本真和自尊的称谓。
阮明瑟合上了账本,目光淡淡的转向他道:“你有求于我。”
他抬起头,干脆道:“是。”
“那日殿下承诺,如果我愿意,必给我安排好后路。这话还算数吗?”
阮明瑟勾了勾唇角:“当然。”
“不过第一,我要国师。”
“第二,宫里与你同一个出处的太监……”
阮明瑟叠指敲了敲桌面,道:“给我列一份名单。”
尹中使猛的抬起头:“如果接不到指令,他们并不会擅自行动,而且多年服毒,他们已没有太长的寿数,只要将国师——”
阮明瑟忽的转眸,黝黑的眼睛,目光如有实质,仿佛浸透了寒潭水。
她定定的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尹中使殷红的唇动了动,一脸倔强,眼底却满是祈求。
一片沉默中,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阮明瑟忽的弯了弯唇角:“你很好。不过,你自己都要死了,还管旁人?满手血腥的罗刹,实则是个在世佛陀么?”
“你怎么知道我——”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你求的根本不是后路,而是活路。”阮明瑟打断道。
尹中使隶属司礼监,他当然可以主动站在尚未登极的储君身边,也可以原地不动。
而他之所以提出跟随贾孝琮去往皇陵。
最主要的原因,并非是被阮明瑟三言两语打动。
而是有一个活生生的贾孝琮近在眼前。
乌云寨、国师,惯用毒药来控制他们。那么,要想摆脱,想活,就必得有个技高一筹的人出现。
阮明瑟停顿片刻,叹道:“名录你得列出来,他们不能留在宫里,至于之后如何,我自有安排。”
“事成以后,你必能求仁得仁。”
……
图穷匕见的日子近在眼前。
阮明瑟还有许多事要提前打算。
首先,她要找一趟崔鹤远,看看定下的坐标能不能正常使用。
那一箱子墨汁小元宵被发现了没有。
这毕竟是直达敌营腹地的传送点。
但凡贾孝琮有所疏漏,她还能及时补救。
再者,她也要把甄家的产业梳理一遍,看看怎么分配。
尹中使离开后,阮明瑟漏夜对着账本埋头苦写,她一脸沧桑的感慨道:“为什么无儿无女的,却每次都有种立遗嘱的感觉?”
系统:“……三更了,可以行动啦,宿主!”
半个月时间,或许太短。
但他们松懈,贾孝瑜那边可不会等太久……
阮明瑟自衣橱里选了套黑色镶红斓边的骑装,一拎拐杖,先到了老皇帝的寝宫。
她在仅有的几件行李中翻找许久。
才从红棉袄袖子的夹层棉花里,抠出了甄老爷吃剩的那粒丸子。
不是她不想搓,而是毒丸子实在太多了,她搜肠刮肚都想不到怎么处置这些东西,再搓出来,都不好收场……
昏黄的灯火下。
她抠了一小片丸子,喂进老皇帝嘴里。
而后,在他眼皮翻动的瞬间,一个手刀,利落的劈向了他的后颈。
踏出寝宫门,阮明瑟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双唇微动,无声道:“我要开花!”
话毕,深幽的皇宫一角,陡然出现了漫天桃粉色的花瓣。
它们纷纷扬扬,于半空中飘落,一个个的打着旋,还自带bling bling的闪烁效果。
阮明瑟“BIU”的一下,自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京城,仿江南园林风格的庭院夹道里。
细雨婆娑。
这地方大约是……安阳郡王府?
阮明瑟眉头一皱。
不对!
哪有要造反的郡王,还安安分分留在御赐的王府里的?
这不是明晃晃的等着人捉?
而且这箱子在夹道里。
她摸了摸敞开的箱子口,上面的积灰已有厚厚一层。
且樟木箱子里还泡了雨水。
想来,崔鹤远已经发现丸子有异有一段时间了。
阮明瑟嘴角一勾,整个人忽的朝前迈了一步,身形从有入无,瞬间化作了千丝万缕。
……
她眼前风物陡然改换。
又是个新地方。
不论是崔鹤远,还是安阳郡王府的人,只要接触过樟木箱子,她就有办法循着信息,以精神丝追索。
这回看来是对了。
这个地方虽则也是个大宅院,可比起皇家督造的郡王府,差了不止一点。
临近四更天。
整个府邸只有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